凡煙小說

第11章 被包養了的感覺

關燈
第11章 被包養了的感覺

江洵生下到小區門口時,傅呈也正好到。

車停在他正面前,江洵生拉開車門上車,剛系上安全帶,就聽見傅呈問他,“頭發剪了?”

江洵生動作僵住一瞬,皺著眉朝後視鏡一看,盯半天也沒看明白傅呈是怎麽從鴨舌帽下看出的自己頭發長度,於是自暴自棄把帽子一摘,不自在地撩了兩下碎發,“角色需要。”

“家暴面館老板的角色?”傅呈問。

江洵生嗯了一聲。

傅呈:“什麽時候進組?”

“十月中旬,還有兩周。”江洵生答。

傅呈踩下油門,等車開出去後又問,“在哪兒拍?”

江洵生:“渝州。”

傅呈頓了一下,“拍多久?”

“十天。”江洵生道。

“方便把地址和通告都發我一份嗎?”傅呈又道。

江洵生打開手機,把丁南發給他的劇組通告一並全部轉給了傅呈,問,“你不會還想專門跑渝州一趟吧?”

傅呈沒來得及說話,江洵生又道,“這劇組窮,精打細算的,戲都排得很緊,生怕白費一點租金,來了也白搭,我沒大段空閑。”

“知道了。”傅呈說。

車裏安靜了一陣,江洵生突然想起《密咒叢林》時傅呈給劇組工作人員買的飯和水,說,“對了,你不要再請劇組吃飯喝水了。”

傅呈一頓,“嗯。”

“一般只有主演才會請客吃飯喝水,我個跑龍套沒什麽可請的,《密咒叢林》主演是錢蔓,加上我勉強也算個男三,請就請了。這部劇別請,以後的也別請。”雖然傅呈沒問緣由,但江洵生還是做了解釋。

說完,他又補充,“請客的時候,場務老師通常還得喊一聲某老師請大家吃飯喝水,我沒有資格被稱為老師,他們喊得別扭我聽得也別扭。”

傅呈:“是我的疏忽。”

晚上把江洵生送回住處後,傅呈點開和江洵生的聊天記錄。

江洵生發來的通告排得的確很緊,戲份雖然並不多,但相鄰拍攝中間的間隔都不長,多半只能待在片場等,傅呈又將目光挪向了通告的最上方,也就是劇組名字。

記住這四個字後,傅呈點開了趙助的微信,發了條語音,“明早你讓項目部評估一下網劇《明潮暗湧》,導演叫毛麟。”

趙助那頭回的很快,也是條語音,“好的傅總,但項目部那邊已經在洽談的劇組項目要暫停嗎?”

傅呈:“不影響,繼續跟進。”-

十月中旬,江洵生丁南時隔兩月再次踏上了渝州的土地。

和上回不一樣,這回落地沒人來接,一路乘著地鐵到距離劇組最近的站,兩人才大發慈悲地打了個車。

提前一天進組,兩人直達劇組安排的住所。

小劇組都是住的小賓館,在小劇組浪跡多年,江洵生早把劇組的富有程度和住宿級別摸了個透,《明潮暗湧》光看演員選角就看得出來,劇組很窮,而且只想把錢大把花在制作上,住宿左右就是個小旅館,單間能不能帶窗都得看運氣。

所以當出租車師傅把車停在酒店正門口時,江洵生和丁南都不約而同地拿起了手機確認地點是否正確。

司機把他們載到的這個地方,不太像《明潮暗湧》的手筆。

他們面前的,是個小型酒店,豪華肯定稱不上,但看上去對於《明潮暗湧》來說,屬於超支。

第二天江洵生的戲份正式開拍,一和工作人員正式接觸,江洵生那股直覺這個劇組又窮又富的割裂感就更強烈了。

譬如人物妝造上,細節要比當時在北市拍的定妝照豐富得多。

江洵生的膚色屬於偏白,可角色很顯然不是個嬌生慣養的,要符合人物,江洵生所有露出的皮膚都必須全部塗黑,前期定妝工作規定的過關程度也僅僅只到塗黑,但拍攝當天江洵生上妝時,化妝師換了一批,不僅把他塗黑了,還給他加深了臉部和手部的紋路,整個人一放在鏡頭裏融入感比之前自然得多,絲毫不突兀,就好像他這人一直長這個樣。

還有劇組的取景地大小。

江洵生拍的第一場戲是外景。拍的是一場中午飯點過,角色妻子坐在面館外擦桌子,長時間的家暴令她身體透支嚴重,在太陽底下站了沒多久就扛不住坐下休息,角色這時立馬從店裏跑出來進去關心,隔壁老板還打趣兩句夫妻恩愛的戲份。

這場戲雖說在面館外,但取景也不過面館左右五米,但偏偏劇組又在此基礎上分別往後延長了幾米,往外延長的部分設計得雖然糙,但遠景也大了些,招募來的群眾演員也比前期毛麟提過的預估多上一倍不止。

於是不僅是江洵生,就連丁南都覺得,毛麟和制片是臨時得了筆資金,由於太臨時,所以只得在已有基礎上最大程度的改善拍攝條件。就跟挖到了什麽大金主似的。-

傅呈的一日三餐換了個就近的渝州餐館,按照江洵生的通告送得依然很準時。

不僅如此,每天三餐的飯後問候也沒落下。微信上還讓江洵生別點外賣,因為他每隔兩三天就會給江洵生點杯喝的,偶爾還會給江洵生點點小零食,江洵生一行李箱的泡面,硬是一點用途都沒發揮上。

在劇組時間過得很快,每日拍攝從早到晚幾乎不帶停歇,一眨眼,江洵生的十天拍攝進度早已過半。

第八天的拍攝,是江洵生唯一沒有夜景的一天,六點就能下班。

中午吃完飯,他準備拿手機回覆傅呈的飯後問候,順便提醒傅呈晚飯不要送到劇組,打開微信才發現,壓根沒有新消息。傅呈連早上那頓的飯後問候都沒給他發,兩人的聊天頁面還停留在昨晚傅呈的“早點睡”。

中午這頓自然也沒發過來飯後問候。

思索了兩秒,江洵生先給傅呈發去了消息,沒曾想傅呈那頭秒回。

-江洵生:今天很忙?-傅呈:嗯。

看著傅呈的回覆,江洵生皺皺眉,心想這會兩人之間都還沒什麽實質性進展,這就不再每天三餐發消息過來刷存在感了?

接下來的幾條拍攝,江洵生一拍就拍了兩小時。

結束拍攝後道具組要換景,到別的演員拍攝,江洵生坐到一旁休息,看了會劇本他沒忍住又拿出手機看,發現微信依舊是空落落的,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把手機收回兜裏,繼續看劇本。

坐了半小時,江洵生兜裏手機一震。

他連忙拿出手機,看見微信的小紅點迅速點進去,結果發現數字“1”沒立在傅呈的頭像上,倒是立在了丁南頭像的那只薩摩耶上。

-丁南:哥,你在哪兒啊,我沒看見你。

丁南中午回了趟住處,回來因為劇組換了景,演員休息的地方也換了個方位,找不著人了。江洵生木著臉給他發了個定位過去,見著丁南走到自己面前後,江洵生把手機扔給丁南,“下午拍完再給我,晚飯送到了你去拿一下。”

江洵生下午的最後三條拍攝都是和兩個主演的對手戲。

地點還是在面館,兩個主演扮演的警察,在接到妻子哥哥的失蹤人口報警電話後開始調查,最終發現,最具有嫌疑或說證詞最可能存在作假的人就是失蹤人口的丈夫,也就是江洵生扮演的面館老板。雙方在面館你來我往進行語言對峙,面館老板一點下風沒落一點破綻沒出。

最後一條拍攝結束,江洵生收拾東西準備和丁南往酒店回。

丁南幫江洵生往包裏塞著東西,“哥,傅總訂的晚飯現在還沒打電話過來,咱要不問一下送哪兒吧?萬一我們走了給送劇組來了?”

江洵生收東西的手停住,遲鈍地想起來今天人間蒸發的傅呈,於是道,“回去吃泡面。”

兩人準備離開,結果還沒走出劇組的包圍圈,就見總制片就從遠處急忙忙趕過來,他跑到毛麟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麽,毛麟立馬站起身,手一招喊住那兩個主演,又喊上只剩背影的江洵生,“資方今天過來看看拍攝,你們先別走,正好見見老板。”

兩個主演自然是不能走,江洵生轉過身,“我也留下?”

毛麟點頭,“來得太突然了,演員組就到位兩個也不好,你湊個數吧,今天來的是個大老板。”

其中一個主演笑了笑,“不會就是那個,都要開拍了才說要投資的大老板吧?”

毛麟:“就是他,超級大老板,給你們賣個關子,我保證,你們之前待的劇組,就算有這種級別的資方,也見不到這種級別的老板。”

那主演挑了挑眉,“這麽誇張?”

“就這麽誇張。”毛麟肯定道。

主演:“那怎麽大老板投資,咱們劇組還這麽磕磣。”

“錢得用在刀刃上,咱得把氣力花在制作宣發上才是刀刃,知道嗎?正劇不講究花裏胡哨。”毛麟一本正經。

主演和毛麟聊著,江洵生就被毛麟攬著肩也帶到了片場外。

幾人並排就這麽往馬路邊上一站,雖然看上去不太聰明,但說是大老板五分鐘後就到,因為天色已晚,來看看打個招呼就走,不耽誤大家時間也不用特意迎接。

江洵生默默挪到了最邊上,和丁南還往後撤了半步。

到底是大老板見主創,他一個湊數的跑龍套,懶得往上趕。不過還真讓他猜對了,劇組的窮富割裂感,還真是臨時來了個大老板的緣故。

大老板很準時,不到五分鐘,一輛近千萬的黑色勞斯萊斯穩穩停在了眾人面前。

司機先下了車,禮貌和劇組一行人示意後才走到後排,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江洵生的角度看不見車裏的人。

當然,他也並不是很有興趣看,默默在心底送了這位大老板一句“高調”,就轉頭看向一遍的丁南,小聲道,“給我手機......”

“傅總——”

“傅總,我是導演毛麟,您好。”

熟悉的稱謂在耳邊響起。

江洵生一楞,沒來得及把丁南手上的手機接過來,再一轉頭,就見剛剛被他在心裏吐槽一句高調的傅呈立在工作人員中央,他穿著件威爾士親王格的灰色西裝,正和毛麟總制片握著手說話。

和他身後那輛車不同。

傅呈看上去其實一點也不高調,總制片和毛麟的年歲跟他大差不差,他全無站在資方的高傲,反而言行間很是謙遜,給足了彼此尊重。

“傅總,給您介紹一下,這邊幾位是我們劇組的主創,您說正好渝州出差順路過來看看不要太聲張,我也就不麻煩讓別的主創專門過來了,這幾個都是下午剛拍完戲和之後有戲的。”毛麟收回手,笑著給傅呈介紹工作人員,說著他又沖那個之前和他聊天的主演道,“傅總是博恒集團的傅總。怎麽樣?我說是之前咱之前都接觸不到的大老板吧?一點不誇張。”

兩個主演也立馬識趣地跟著毛麟捧了博恒幾句話。

傅呈一一將誇張的稱讚回絕,偏過頭,精準地在人群裏捕捉到了江洵生,直到確定了江洵生也看見了自己才轉回頭。

丁南還在一旁捧著手機,一動不動,“......哥,我咋有種,咱被包養了的感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