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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會對你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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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會對你負責的。

“順序錯了。”江洵生說。

丁南啊了一聲,還捧著手機:“什麽順序錯了?”

江洵生:“投資劇組換我一個角色才叫包養,我拿到角色才來投資不叫包養。”

丁南恍然:“對哦!”

從丁南手裏拿過手機,江洵生道,“去開車。”

“咱不等傅總,就直接走啦?”丁南問。

江洵生剛嗯一聲,手機就一震,他打開看,是傅呈的消息。

-傅呈:和我一起吃飯?

江洵生回頭一看,傅呈已經被毛麟領進了片場。

幾人有說有笑,傅呈手裏拿著手機,時不時就會擡起來看一眼。

於是江洵生擡眼看向丁南,“你先走。”

丁南:“......哦。”

雖說傅呈告訴了毛麟不必聲張,但總歸博恒是《明潮暗湧》做夢都接觸不到的頂級資方,大老板還親自下來,該走的過場一點沒少。毛麟領著傅呈,把片場簡單參觀了個遍,看了點拍完的素材,接著又聊了聊進度安排和宣發方案,中途還打趣說了句幾乎沒怎麽見過資方老板會親自來劇組,傅呈也只是笑笑說順路。

江洵生沒回傅呈的微信,也沒跟著大部隊。

他跟群演借了張伸縮板凳,坐在片場外圍靠近傅呈車的方向等。

傅呈沒和毛麟耽誤多少時間,不到半小時,他就和毛麟作別,離開了片場。

江洵生不知道傅呈是怎麽勸說毛麟別送的,總之他在片場外圍看見傅呈的時候,傅呈身邊空無一人,工作人員全都已經開始自己的工作,幾乎沒什麽人註意到資方大老板最後走向了江洵生。

自然也沒什麽人註意到,資方大老板還親自給江洵生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江洵生站在車前,低頭準備擡腳看見自己沾著油汙的褲腳才想起來,自己沒卸妝也沒換衣服,穿著的還是一身為符合小面館老板人設的妝造,很油很臟。

“沒事。”傅呈說。

這是江洵生認識傅呈以來,第一次和傅呈同坐在後排,而前面是司機開車。

上車後,傅呈先開了口,“今天飯菜合口味嗎?”

江洵生沒想到傅呈會說這個,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傅呈是在補今天微信上沒發過的飯後問候,答道,“......還行。”

“那就好。”傅呈解釋道,“因為是臨時決定過來的,上午都在趕工,沒什麽時間看手機問你飯菜口味了。”

“後天就殺青了,何必跑這一趟。”江洵生說。

傅呈:“臨時起意,想過來就來了。”

江洵生擡眸,掃了眼車裏的內飾,他頭一遭坐上這種價位的車,“我讀大學的時候,兼職那咖啡店,你為什麽會去買?難道也是你們博恒投資過的項目?”

“不是。”傅呈否認,“當時助理點的,臨時有急會,他回公司拿資料,我順路幫他取。”

傅呈當時的助理,江洵生見過,但江洵生記得,那個助理並不姓趙。

“難怪你會出現在那種地方,當時那位助理呢?”江洵生問。

傅呈:“留在圳市獨立帶項目了。”

半晌,江洵生又問:“怎麽會想到投《明潮暗湧》?”

“你之前說這部劇很有意思,我把它推給了項目部,評估結果發現確實有投資價值,就投了。我相信項目部的眼光,不會讓博恒的錢打水漂。”傅呈道。

兩人都沒再說話。

傅呈看向江洵生,想起了剛才毛麟領他看的拍攝片段。

剛拍完的是江洵生和另外兩位主演的對手戲,傅呈看的自然也是這幾段。

他不懂衡量一個演員演技的標準是什麽,但他知道,在那些片段裏,在那位面館老板身上,他都看不見一點江洵生的影子。

甚至完全可以說,僅僅只是那些片段,江洵生甚至比那兩個主演更加出彩。

並且這並非是傅呈的濾鏡,江洵生的表演太自然和諧了,以至於兩位主演有的細節處理得不夠好,反而襯托了江洵生,他就好像完完全全來自劇本裏的世界。

而離開那些片段,傅呈看向現在的江洵生。

同樣的造型不作任何改變地站在自己面前,江洵生只是江洵生,傅呈沒有看見剛才片段裏面館老板的一點影子。

傅呈想,在這個職業上,江洵生真的做得很好,至少,是遠高於他現在所處高度的好。

在渝州吃完這頓飯,傅呈當晚就飛回了北市。

江洵生被司機送回了酒店,翌日起來又繼續《明潮暗湧》最後兩天的拍攝,順利殺青後,江洵生和丁南也飛回了北市。

一回北市,丁南就又開始張羅著找正在招募演員的劇組。

江洵生這種級別的演員,由於沒有片方會主動來找,是典型的殺青即失業,所以為了不長時間當無業游民有點持續收入維持溫飽,他和丁南一直如此,從不刻意給自己放假。

早兩年沒存款,江洵生是什麽劇組願意給錢他就拍什麽戲。

那時候兩人的節奏,幾乎是上部戲還在劇組,下下部戲的合同就已經簽上了,戲與戲之間的間隔最長也不會超過三天。最近一年看在前兩年的拼勁上,松快了很多,劇本的選擇上也不再那麽局限。

在兩人回到北市的第二天,丁南閑著無聊,搬著電腦來了江洵生家裏,和江洵生一起挑劇本。

按照江洵生的要求,丁南排掉了那些臉譜化背景板的角色。

壓縮包裏的文檔被丁南點開一個又一個,又被江洵生關掉一個又一個。

現在挑選劇本的時間相對寬裕,兩人的選擇重心皆放在了有意思的角色。

丁南一點到的江洵生家裏,盯著電腦一盯就盯了兩三小時。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丁南放下鼠標,往沙發上癱瘓式一倒,明示道,“哥,你餓嗎?”

江洵生瞥他一眼,拿起手機,“想吃什麽?”

“漢堡!”丁南滿足一笑。

江洵生嗯了一聲,在點開外賣軟件前優先點開了微信,進了和傅呈的對話框,剛發過去一句話,傅呈那頭就有了回覆。

-江洵生:丁南在我這兒。

-傅呈:知道了,晚飯我讓他們送兩份過去。

盯著聊天內容片刻,江洵生想說小孩子不愛吃那些清淡菜,他本意是想讓傅呈別送,劃開鍵盤,還是轉頭問了丁南。

“漢堡還是傅呈的飯?”

“傅呈?傅總?傅總的飯?”丁南兩眼一亮。

江洵生:“嗯。”

丁南毫不猶豫:“不要漢堡,我要傅總的飯!”

然後,江洵生在對話框裏輸入了“好”字,發送。

連續兩個多小時的高度集中,丁南的腦子已經自動停止運轉,他八卦地往江洵生身邊挪,大膽問,“哥,傅總是不是想和你覆合啊?”

江洵生實話道:“不知道。”

丁南沒死心,又問,“這怎麽能不知道?傅總一日三餐都讓人給你送過來呢。”

江洵生沒說話,丁南又江洵生身邊挪了半米,“哥,我聽哲飛哥說,你們還在讀大學的時候,傅總就會給你訂三餐,這不就是想舊情覆燃的表現嗎?想讓你回憶起你們以前的美好?”

聽見丁南這話,江洵生正滑動鼠標的手一頓,笑了一聲。

“哥,你笑什麽?”丁南湊到江洵生眼前,一臉好奇不加掩飾。

“沒什麽,趕緊看劇本。”江洵生輕道。

丁南喋喋不休:“哥你這樣我更好奇了!哪裏還看得進去劇本!為什麽要笑啊?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起來了當時你們的美好過往是不是?”

“你還想吃飯嗎?”江洵生一轉話鋒。

丁南嘴立馬剎車:“......想。”

江洵生:“嗯,那就趕緊工作,不然你就吃漢堡吧。”丁南:“。”-

其實江洵生也沒笑什麽,他只是想起些往事。

想起了大學時,傅呈第一次給他訂三餐送到宿舍,是在他給傅呈表白,傅呈沒給明確回應之後的事。大二那年。

自打江洵生戴著半框眼鏡在傅呈面前晃悠了那遭後,兩人間的氛圍就有了許多心照不宣的微妙變化。

其實他們相處方式並沒有任何改變。

只不過有了那麽一次擺到明面上的“示好”後,很多事情自然而然變了味。

並排時無意間撞上的手臂,散步時無人的街道深處,看電影時耳邊的輕笑氣息,車廂裏的短暫沈默,種種,引得周遭溫度驟然上升,連帶著心跳與各式不自主的反應出現。

於是,正值氣血方剛年歲的江洵生,和傅呈這麽相處了四個月後,發揚了少年人的莽撞本色,在那年四月的一個普通晚上,飯後散步休息時,懵懂地和傅呈告了白。

四月是很舒服的。

尤其是晚上,正午再熾熱的烈日都會被傍晚的風吹散,吹走燥熱,吹進心弦,吹起平靜湖面上的漣漪。

湖邊長椅的一側是盞昏黃的路燈。

江洵生就是在那樣的晚風下告白的,沒有任何先兆的,沒有任何儀式的,甚至他的告白出口的前一秒,傅呈還在打趣地說,再過上一段時間,圳市的氣溫就容不下他們如此悠閑的飯後散步了。

“傅哥......我喜歡你。”

路燈的光影恰到好處,江洵生的嘴比腦子快。

傅呈沒答,很久都沒人說話。

良久,傅呈才開口,他語氣帶著點笑,聲音很輕很柔,“小洵。”

第一次被這麽喊,江洵生楞楞地啊了一聲。

傅呈在此刻,好像又變成了幾個月前只是促膝長談的好友:“這句話的背後,其實還包含著一些東西。”

“什麽?”江洵生問。

傅呈:“比如,責任。”

江洵生眨眨眼,認真道:“我會對你負責的。”

聞言,傅呈又很輕一聲笑,“我今年二十九歲,可以對自己負責。”

“那,我還要對什麽負責?”江洵生道。

“對自己未來的負責。”

傅呈緩緩道:“二十歲,年輕的沖動可能會讓你做出一些行為,有的行為十年後你可以說一句年少輕狂甚至引以為傲。但有的,會跟隨你一輩子,不是寥寥數言能蓋過去的,你剛才說的就是一旦發生,就不容許你辯解的擦不掉的。我們無法否認,社會的確再越來越開放越來越進步,但同樣無法否認的是,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再開放的今天,部分性向依然是不被接受不被認同的。不要因為一時的新鮮沖動,為你的未來埋下禍根。”

“時間不早了,送你回去吧。”

直到被傅呈送回宿舍,江洵生洗完澡爬上床,都還是懵的。

明明這幾個月他和傅呈一直處在暧昧狀態,為什麽還要拒絕他,所以其實只是他一個人在扮演獨角戲嗎?直到天都蒙蒙亮了,江洵生又翻個身,還是沒睡著。

胃是情緒器官。

江洵生第二天晚上就感受到了,他有段時間沒難受的胃,在他郁郁寡歡毫無食欲一天後,來了反應。吃了兩顆藥壓了壓,江洵生把手機摸出來,看著和傅呈空了一整天的聊天框,突然驚覺,難道傅呈是覺得他告白僅僅是因為沖動?他看起來是這麽不靠譜的人嗎?

不過,他的告白好像確實很突然隨便——但他的心意的確不來自一時的新鮮沖動,想著,江洵生又看向和傅呈的聊天框,給傅呈發去了消息。

-江洵生:你今天有空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傅呈:今天很忙,明天吧,晚飯前我去接你。

翌日,江洵生倒是按時把三餐吃下去了,只不過胃還是很給他教訓地痛了半天。

晚上傅呈把車停在宿舍樓下見著江洵生時,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麽臉色這麽不好?”

江洵生胡編亂造:“這兩天有個論文要趕,沒來得及吃東西,胃就有點不舒服,但現在好差不多了。”

既然來了,照傅呈的習慣肯定是要帶人去吃個晚飯的。

車行駛在路上,還沒抵達目的地前,一個亮著紅燈的十字路口,江洵生道,“我不是有事跟你說嗎。”

傅呈嗯了一聲,“那天的話,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聽見——”

“不是,我是想說,我不是因為沖動,我很認真。”江洵生打岔了傅呈。

指示牌上仍然是紅燈,傅呈轉過頭看向江洵生,江洵生繼續道,“我是認真的,我會為自己未來負責的認真,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綠燈亮起,傅呈踩下油門:“知道了。”

那天傅呈除了這句知道了,就這個話題沒再說別的話。

江洵生摸不透傅呈的態度,直到第二天一早,宿舍門被隔壁的陳哲飛推開,陳哲飛走到江洵生床前,支著手把江洵生搖醒。

陳哲飛:“......我小舅舅訂了兩份早餐,讓我把你喊醒跟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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