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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9章歲月長河(80)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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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9章歲月長河(80)一更

歲月長河(80)

新的一年,總也有新的事情。

才過了年沒多久,林棠懷孕了。金家老三兩口子一上班,工資和糧食配額也就都有了。王竹蘭正式退休,但其實她並不帶孫子。老大和老二家得孩子,人家放到單位的托兒所,孩子吃的更好。而且,中午的時候,父母還都能去看看。

一大早上,天剛蒙蒙亮,王竹蘭就起床,拿著糧票和錢去國營食堂門口排隊,這裏早起有炸油條,隊伍排那麽長,排到跟前她只買三根。

一根給公婆,兩人從中間分開,一人吃半根。一根給劉千山,她身體不好,需要補養,長時間沒油水的不行,油條吃著吧。

還剩下一根,她拿著走七八分鐘,過去拿給桐桐。不說去年因為老大、老二家得孩子小,為了給孩子弄奶粉貼進去的,就是老三家兩口子回來,老四家也給補貼了不少。

而今自己退休了,老四每月拿十塊錢和五斤糧食補給自己,這是悄悄給的。顧慮的是老大老二有孩子,沒那麽寬裕;老三又才回來,這安家費錢著呢。

就他負擔小,收入相對好一些,給的孝敬錢。

孩子給了,她就接了。接了想辦法再給補貼回去吧!所以,早起買一根油條,把老爺子自己磨的豆漿灌到水壺裏,就給桐桐送去了。

一早起來,這一片現在好生熱鬧,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

這家屬院認識王竹蘭的人多了,都知道這是金廠長的媽,所以,誰不熱情呢?

一進樓,就有人熱情的幫著拎籃子:“大娘,我幫您拿上去吧。”

不等王竹蘭拒絕,人家拿走了:其實輕飄飄的,就一根油條,一壺豆漿。

“喲?您得起多早才能排上?”

“退休了,又沒什麽事!”王竹蘭說著,二樓幾句話的功夫這不是就到了嗎?

王小草從三樓下來,找閆文靜拿點藥,閆文靜這邊有給孩子用的常備藥,就見人家婆婆早起排隊給買豆漿油條。

桐桐打著哈欠給婆婆開門,看見王小草拿著個小碗,就知道這是又病了,“又拉肚子了?”

“是啊!這孩子能磨死我。”

桐桐聽的都愁,現在的藥都是片片,給孩子餵,得把藥片碾碎,苦的跟啥一樣,用水活了,用勺子給送到嗓子眼。孩子能不哭嗎?

一哭就吐,本身吃的就不好,一吐半天都不吃,這身體怎麽可能好?

桐桐就說:“打聽個中醫,給孩子肚臍眼塞上藥試試。”這麽一點大,孩子受的那個罪呀,真是叫人不忍。

王小草應了,上樓去了。

王竹蘭進了屋子,桐桐把門一關,王竹蘭才說:“沒結婚以前,那也是長的算是有福氣,肉乎乎的!現在再看,又黃又瘦。”

吃不好、休息不好,勞神勞力的,比桐桐老相十歲的樣子。

桐桐臉沒洗牙沒刷,早飯來了。

等洗漱出來,豆漿有兩碗,油條卻只有一根。

四爺:“……”

桐桐看王竹蘭:“媽,咱不至於。”好容易排到了,多買幾根怎麽了?她去廚房,把二合面的饅頭切成丁,打了兩個雞蛋攪拌在一起,再切些蔥花,炒了個饃花,再沖了一碗麥乳精,“媽,吃飯!”

王竹蘭:“……”下回遲點來,吃了早飯,等老四上班了再來送。

她問桐桐:“今年的演出是不是能少一些?”

“明年應該會少一些,今年還不行。”桐桐吃著油條,按照年紀,今年自己二十三了。二十三一般就開始帶新人,做好新舊交替的準備。

其實咱心裏知道,等到七六年之後,類似這樣的演出就很少了,一代時代的結束,舞蹈劇、芭蕾表演,除了國際出名的,在國內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是走下坡路的。

而今是沒有什麽娛樂,之後會有電視、錄像,除非特別出名,除非有觀眾熱別熱愛,那市場反響跟現在不能比的。

當所有的東西都推向市場,要做商業演出,哪有那麽容易?

等到七六年,她就正好二十四,七七年,開始落寞的時候,自己又剛好二十五了。

反正到了一定的年紀,團裏好些年開始力不從心。

程娟說自從去年後半年開始,她就覺得不如以前了。六歲上開始學舞蹈,身體拉傷了不知道多少次。高強度的訓練和演出之後,舊傷在陰雨天就會發作,酸脹難受。

這春上,才一場倒春寒,她的右膝蓋腫了起來,出現了積液。

桐桐扶著她坐下:“給你找那個方子,你沒用?”

“藥材找不齊了!我家老劉去藥材公司和醫院都問過了,種藥材有五分之一都沒貨。”程娟坐在邊上,“得去醫院,把積液抽出來。我這舞是跳不成了。”

桐桐:“……”其實針灸可以的!但自己不能給她針灸,“這樣,我想法子再給你找一下藥。”

“不跳了,一般也就不容易覆發了。”程娟拍了拍訓練室的地板,“以前覺得二十三四就跳不動了,有些矯情。現在自己到了這個年紀了,也真的是感覺出來了。”

桐桐給她按摩膝蓋,心說,就算是科學訓練,跳芭蕾的黃金年紀也只到二十八歲。何況是這一代,到了二十三四覺得吃力,真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桐桐急著給程娟找藥材,她幾乎是跑遍了大小醫院,調整了方子,用能買到的藥材調整好方子,給程娟帶去單位上。

誰知道最近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流言,說是去年咱們單位的貢獻最大,今年推薦上大學的名額,團裏還有一個。

這可真的是意想不到,桐桐肯定是不去的,程娟低聲問:“你說姐們有沒有可能?”

“你想去?”

“跳不成了,接下來幹什麽?在團裏混著?”

桐桐就拿了團裏的人員名單,跟她一起分析,誰有孩子,誰家的孩子小,離不了人;誰家的老人身體不好,可能不大成;誰的人緣糟糕,大家不推;誰跟誰有嫌疑,關系很僵;誰跟誰關系好,要是有一個人推薦你,可能她的小圈子都會推薦你。

功夫在題外,你得跟人家私下接觸接觸。

程娟聽的認真,覺得真要是這麽一分析,自己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桐桐把身上的票先都給程娟:啥都得花銷的!這一段時間,誰要是跟你借,你大方點。口頭的好不叫好,真金白銀花出去,有人得到實在的好處了,他不推薦你都不好意思。

這事不能誰替誰出面,但是物質保障咱有。

程娟沒客氣,結了。

結果下班回去的時候,桐桐和閆文靜同路,兩人坐同一班公交車。兩人要坐到終點,就坐到最後一排,緊挨著的座位。

閆文靜低聲問:“團裏傳的那個……是不是真的?”

“我沒得到確切消息,我又不去,也就沒去找團長求證。”

閆文靜當時沒言語,可下了車了,她跟桐桐並排走,突然說了一句:“如果說,我想要這個推薦名額,你覺得可能性有多大?”

桐桐:“……”她納罕:“你?”

“嗯!”

桐桐:“…………”這還真是意外!畢竟閆文靜的孩子還小,但要是參選的話,“主要還是看推薦的票數。得投票的人數多才行呀!”事實上,閆文靜在單位比較高冷,人緣不是太好。

這不是我支持誰誰就一定能選上的。

而且,這種事最好是配偶能同意,單位也會考慮配偶的態度。

可交桐桐沒想到的是,李援軍是支持的,孩子可以送到托兒所托管,如果閆文靜想上學的話,那就去上學。

家裏需要照顧,孩子也確實需要人帶的話,可以從鄉下找個親戚來,表姑還是表姨都行,擠出一個人的夥食,辦法總比困難多嘛!

李援軍的實力很雄厚,有他的物質支持,很明顯閆文靜在單位的人員也好了起來。

等確切的消息下來,已經是四月了。

五月之前就得報名單,結果閆文靜以兩票之差輸給了程娟。

結果一出來,桐桐替程娟高興,這個機會……對於自己來說不重要,但是對於程娟來說,相當理想了。

她都嚷著請客了,結果晚上都八點半了,程娟哭著來家裏了:“……老劉不同意。”

“你事先沒跟老劉商量?”

“他出差才回來。”

那這也怪不到程娟身上!她給遞了熱水,坐在邊上,“老劉呢?他不同意的原因是什麽?”

“孩子。”

桐桐:“……”

“他年紀比我大,三十了。我讀四年書,他三十四了。”

“那你的意思呢?堅持讀,還是……”

“我要讀!他要是不答應,那就離婚。”

桐桐正要說話,老劉來了,客氣的笑了笑,就說程娟:“也不是孩子了,大晚上的你跑來,叫人家怎麽休息。”他拉程娟,“咱不鬧,就算是不想跟我回家,我也得是我送你回爸媽那邊,你回娘家住一晚,行嗎?”

程娟斜眼看她,老劉低聲哄:“走!我送你過去。”

桐桐心裏嘆氣,估計程娟父母會選擇支持女婿。

果不其然,只一晚上,程娟第二天上班找了團長:“我放棄!”

原因是,她父母都不同意,且認為女婿說的對!她一嚷著離婚,把她媽氣哭了。她在娘家受寵的厲害,婚後也一直補貼她,可卻在這件事上,父母的態度如此的堅決。

程娟靠在墻上,跟桐桐說:“我不是跟老劉妥協,我是不得不向父母妥協。”

桐桐能說什麽?誰能親過父母?

程娟不去,閆文靜得到了這個機會,可卻沒想到,決定才下來,舉報材料就到了上級部門,閆文靜以前的小跟班沈安娜實名舉報閆文靜,說她婚前發生X關系,品行不端。

於是,閆文靜被取消資格,與大學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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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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