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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5章隋唐風雲(121)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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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5章隋唐風雲(121)三更

隋唐風雲(121)

兩人就這麽悄悄的看著,看著孩子吐完,漱口,然後自己拿了簸箕去攬了草木灰去把吐的穢物蓋上,又接了教官手裏的掃帚,學著掃起來,一邊墊灰一邊清掃,把青磚地面清掃幹凈,把掃起來的穢物都給倒了,這才跟著教官回營房。

她一邊走,一邊蹭地面。好像靴子底都變臟了一樣。回去就先洗手,把手搓了又錯。

教官:“……”誰家這大小姐,在家裏呆著得了,跑到軍營受這個罪幹嘛?

細看這個孩子,養的其實是極其精細的。只那頭烏油油的頭發,那身上雪白雪白的顏色,臉蛋上不管五官長什麽樣子,那麽無一絲瑕疵的臉蛋,就能知道這孩子的家境。

去看看去,誰露在外面的皮膚能養的那般細膩?

回了營房,有年紀大兩三歲的就把最中間的位置讓出來:“你住這裏!”

“不!”望岳自己去了最裏面,最墻角的位置,這裏跟其他人有距離,隔開三兩個人的位置。

教官:“……”

望岳自己鋪好,自己脫衣服,然後自己鉆進冰涼的被窩,把頭埋在被窩裏,蜷縮著不說話。

這嚴肅又冷漠的樣子,還有那說一不二的氣勢,嚇的人其他人都不敢說話。

教官:“……”行吧:“不早了,熄燈,休息。”

熄燈了,黑漆漆一片。

望岳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咬著自己的手背,不想叫人聽見。可我就是想爹爹,想娘,想弟弟……我的馬兒有人餵麽?我的大黑小黑沒人管了?還有的雕兒……

正想著呢,她聽見雕兒的聲音了,一聲聲的鳴叫,就在屋頂之上。

她蹭的一下坐起來,用手捂住嘴,發出呼哨聲。

不大功夫,在炕上都能聽見屋頂的瓦片聲,雕兒就在屋頂上,陪著自己。

其他人聽到動靜都看她,窗戶有月光照進來,光不亮,但是能看見一雙雙好奇的眼睛。

望岳指了指:“我的雕兒。”

“由著來去!”單雄信看著飛進來的雕,下令不叫人射,不叫人動,想來就想,想走就走吧!

這雕靈性的很,東邊西邊分著飛,必是找殿下們去了。

桐桐和四爺看著這些小東西飛來了,就轉身走了,去偷偷看看臨川。

臨川跟望岳不同,望岳有些慢熱,但是臨川自來熟呀!他沒去茅房,不想上廁所為啥要去看茅房。

想撒尿了?不遠處的校場邊有樹,這裏多近呀,過去照著樹坑裏的雪堆尿一泡,也沒關系吧。

然後被教官逮住了,“鑒於初犯,不予處罰!再有下次,罰跑三圈。”

臨川:“……”好的!我下次自覺罰跑三圈。

睡到被窩裏了,他跟一鋪炕睡的瞬間打成一片,開始講關於一只石猴子的故事,除了他和姐姐,也就是爹娘知道石猴子的故事了。

他講故事講的口沫橫飛,教官喊他:“林澤,再有下次,罰跑三圈。”

然後安靜了,沒有說話聲了。

可一吹燈,林澤不舒服了:宮裏會留一點燈光,這太黑了,黑漆漆的……跟一群陌生人住在一起。

直到聽到雕兒的叫聲,他從同寢舍的同伴身上竄過去,探出頭看雕兒,這才略微踏實起來。

然後嘀咕:“我爹娘狠心,還是你們最好。”

他爹娘就在暗影裏,是聽到動靜才躲到一邊的。他的頭再往出冒半尺就能看見他爹娘在窗邊兩步遠的地方,貼墻站著。

等著小子一縮回去,聽見裏面又小聲的開始議論起雕兒,做爹媽的才算是放心的離開了。

其實,除了離開父母和環境不適應之外,其他的也還都好。

吃的很簡單,早起一人一碗羊乳,一個雞蛋,一個黃米窩窩,一碟子菜。這個不好吃但也不難吃。

望岳吃的不快,跟她一組的有五個皆是突厥小女奴,有一個是平民之家出身,父親早亡,母親靠紡織的手藝在作坊裏做管事,她家無男丁,母親只生育了四個女兒。她是長女,下面還有三個妹妹。

於是,她來了!這裏不僅包吃住,有衣裳穿,每月還給補貼能補貼家用。

關鍵是,只要進來了,家裏就算是有依靠了。

這個叫林離的小妹妹,一看就是有權有勢人家出來的。她比其他孩子起的早,把爐竈燒熱,梳洗結束後,聽到號聲響,就急忙進去喊人:“起床!趕緊起床,再不起就遲了。”

果然,林離穿衣比較慢,且不太會梳頭發。

她走過去:“我幫你梳,你慢慢學。”

林離要自己梳,“不用!”

“要是梳不好,教官會罰。”

“那就罰!”我自己能行。

“教官說,年長的要幫年幼的,我來吧!”不由分說的,幫忙給把頭發梳好,然後說:“我叫陶娘!”

說著,又熱情的介紹其他幾個不搭話的,“她們的漢話說的還不好,都是孤兒。”然後指著一個個的介紹,現在都用漢名,“七羊、綠草、山花、牛草、大河……”

望岳楞了一下,看著一張張赧然又膽怯的笑臉,她不由的難過了起來:這些人生來便連個正經的名字都沒有。

她會突厥語,故而,只用突厥語跟他們交流,“我叫望岳。”

這個發音對他們來說不容易,於是,他們就‘月’‘月’的叫她。

望岳一邊收拾,一邊問其中一個:“你為什麽叫七羊?”

“牧場裏那天生了六只小羊,本來以後還有一只母羊會生的,可是並沒有生……我阿媽卻生了我……主人說,養大了勉強能換只羊,叫就七羊!”

望岳看著臉確黑確黑的,手臉皆是凍瘡的七羊,就問說:“你阿媽呢?”

“阿媽……那天冬天,阿媽看護幾只才生的小羊,可弟弟生病了,阿媽去給弟弟找個避風的地方,誰知小羊便跑了。剛好趕上下雪……小羊凍死了!主人生氣,罰阿母跪著贖罪。阿媽跪了一夜……凍死了。”

望岳:“……”如此平淡的語氣說著這樣悲慘的事。

她才洗完臉,便伸出手,主動的抱了抱七羊,七羊看著她伸出手,蹭的一下跪下,抱著頭。望岳楞了一下,也跟著單膝跪下,伸著還短的臂膀抱七羊,然後一下一下的拍她。

七羊楞了楞,聞著鼻尖好聞的奶香味,眼淚莫名其妙的就下來了:“……奴……我……臟……”

望岳放開她,朝她笑,看著櫃子上本就有的罐罐,她先打開:“別舍不得用,用完還能要!”她把屬於七羊的那一罐打開,扣出來,然後慢慢的給塗抹到凍瘡上,然後說其他人,“這個治凍傷,防凍傷……不要舍不得,用完了會發的。”

都是草藥熬制的!

味道沒有自己平時用的好,但是效果差不多。她自己也給臉上手上也抹了,還提示其他人:“給腳上也抹,抹上就不會見熱就癢了。”

因為這件事,望岳主動跟這些人熟悉起來。這些人的出身都不好,她們其實都很害怕,望岳主動走到這些人前面,帶著他們去打飯,帶著她們占有利的位置。離火近的地方當然更暖和了。

第一天,就碰上事了。

七羊坐在位置上,剛坐下,就有個高壯的姑娘過來了,沖著七羊:“哪裏的小奴,讓開!”

望岳擡頭看,這姑娘長的人高馬大,一看就是胡人長相。

這種膽大的,家中多半是胡商。

胡商事關與西域往來,在朝中備受重視。其中有兩人特別,一個叫安修仁,一個叫安修貴,他們原本支持李軌,是李軌身後的胡商集團。

後來,李軌猜疑他們,爹爹又用了反間計,胡商就投靠了華朝。

這個姑娘的長相,這頤指氣使的氣勢……應該是出身胡商家庭。

七羊才要起身,望岳說七羊:“坐你的!”

這胡人姑娘一跺腳,哼的一聲,把餐碗重重的放在桌上,然後看這小丫崽,擡手就要揪望岳的衣領。

這小小丫崽,看我不給拎起來扔出去。

望岳一避開,蹭的一下站桌上,端起碗裏的熱奶,一把給澆頭上了。

熱肯定是熱的,但肯定不至於很燙。再說,帶著帽子穿著大衣,燙不進去。

她沒想傷人,就是想壓壓她的氣焰。

這大丫頭哪受過這個委屈?當時便尖叫一聲,伸手就掀桌子!望岳站在桌上,這一掀桌子,想必是會倒的。

望岳手腳麻利,正要蹦到另一張桌子上。誰知道陶娘和七羊幾個,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把桌子死死的訂在地上。大丫頭再有力氣,也掀不翻七個人!

正鬧騰呢,哨子響了,教官急匆匆的過來:“站好——站好——”

不僅站好了,還得去臺上站著。

今兒開訓得第一天,先生會來授課,違反軍紀的都去臺上站著去!

先生在臺上授課,你們站在先生身邊當護法。

桐桐沒叫童子軍知道她是誰,先生就是先生。等訓一段時間之後,脊背都能挺端正了,再說吧。

她這一來,便看見站著數十個,其中就有望岳和臨川:喲!刺頭呀。

刺頭好!刺頭練好了都是好苗子。很高興能在刺頭堆裏看見你們。

她低聲問單雄信:“為什麽的?”

“大殿下護著同寢室的伴兒,跟安修仁家得孫女起了沖突。那些同寢室的多是孤兒女奴……大殿下把熱奶倒在安家孩子的頭上了。”

“哦!”桐桐表示知道了,然後說單雄信,“浪費糧食,很不好!回頭讓教官罰她。”

單雄信:“……”他自覺的說二殿下,“早起在樹坑裏撒尿……來了飯堂,看見有大個子搶了小個子的飯食,還威脅小個子,便把大個子給打了……”

桐桐:“……”她說:“讓他打掃三天茅房……”樹坑裏撒尿,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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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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