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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9章隋唐風雲(115)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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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9章隋唐風雲(115)三更

隋唐風雲(115)

魏征把李世民給惹煩了!

誰翻白眼視人不正了?朕從未覺得。

惹煩了之後,李世民就說:“愛卿呀,有個差事只適合你去去辦。”

魏征:“……”

“林公平突厥,此番平定不同於以往,此乃人心所歸,一舉定北界乾坤,前無古人,以開後世太平。此等大喜事,當賀之!”所以,你去出使去吧。

魏征:“……”他從大殿裏出來,看看長安都已經黃了的銀杏葉。

天冷了,怕是北華已經入冬了!越走越冷,若是趕上雪天道路不通,需得在驛館一直等著。驛館……能是什麽好地方麽?

有時候就在荒郊野嶺,交通斷絕,跟誰都聯系不了,這當真不是什麽好差事。

有好事發生當然算是好差事。

把魏征打發走了,李世民與房玄齡、杜如晦三人議事。

說起對突厥的處置,李世民說:“林公出身顯貴,然則幼年便遭遇變故,使得她接觸盡在低處;朕雖出現不及她顯貴,然則家族顯赫未曾經歷落魄之苦,故而,朕便少了一些感同身受。以朕之立場,朕俘獲頡利可汗,使得長留長安稱臣都可,絕不會用此等之法……朕絕想不到此法。”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了一眼,大唐上下,恨林公之法者眾。

為何?因為林公借著奴隸滅奴隸之主,這樹立了一個榜樣。

只怕在以後會有更多的人……他們不論是奴仆,是工匠,亦或是商戶,都敢心存僥幸僭越帝位。

君臣議事,長孫無忌得知陛下忙著呢,才要走,便看到大皇子。

“殿下!”

“舅舅。”

舅甥君臣,見禮之後便慢慢的往出走,李承乾就問舅舅:“您在忙什麽?”

長孫無忌還真忙著呢,此次來便是為了求見陛下上奏陛下進度的,“陛下讓臣主持修唐律”,臣正要奏報此事。

“此事進展如何?”

長孫無忌沈吟了片刻還是問說:“殿下可知‘八辟’?”

李承乾點頭,“先生將《周禮》,提到過。”

所謂的‘八辟’,其實指得的是法律上的‘八避’,有那麽八類人,便是犯了罪,也要避開朝廷常規司法,由君主裁決,來減免刑罰。

在西周時期,周禮規定:刑不上大夫。

也就是在這個‘禮’的前提下,有了這個‘八辟’。

這‘八辟’指得是:親辟,故辟,賢辟,能辟,功辟,貴辟,勤辟,賓辟。

親辟,指得就是皇族宗親,皇室成員;故辟,這一般指得就是君主的故舊;賢辟,指得是德行高尚的人;能辟,這說的是才能出眾的人;功辟,指的是功勳卓越者;貴辟,顧名思義,就是高官顯貴;勤辟,只的是勤勉效忠者,只要你夠忠心,哪怕沒能力,沒功勞,只要君主覺得你足夠的忠心,也能給你網開一面;賓辟,這是指優待前朝皇室後裔和外邦來客。

長孫無忌點頭,肯定了外甥這書讀的紮實,而後才說:“自周以來,此為約定俗成之規,但未能寫進律法。”

李承乾點頭,明白這意思:舅舅是想將此寫進律法裏。

長孫無忌就是這個意思,“漢武帝時,以‘功辟’為由赦免了衛青部下的違法之舉;到了魏晉時期,將‘八辟’更名為‘八議’,也編寫進了法典,但規定不詳細。”

“那此次舅父想增加更詳細的律法條文?”

正是!

“議貴,臣以為,三品衣裳官員才可享‘議貴’資格!”就是說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犯了罪才能請皇帝按照議貴的資格,從輕發落。

李世民拿著折子,細細的看。

議親,皇親國戚,這裏指的是李唐皇室以及皇後家族。李家是親,皇後娘家是戚。這個範圍圈死了,不是誰都能算是皇親國戚的。

而議故,這得看君王的意思,誰長期跟皇帝保持極好的個人關系,誰就能多用這個特權。

議賢,這個賢人是說品德高尚,就像是儒學的學者或是名士,如果犯罪了,可以通過‘議賢’來減免處罰。

議能、議功,議貴意思都差不多。只是這個議勤,現在規定了,只要做官的時候勤勤懇懇,盡職盡責,作為地方官員,若是政績不錯,犯罪的話,可按照‘議勤’而寬宥處置、

而這個議賓,那就是說,前隋皇室在李唐可享受‘議賓’待遇。

若是地方官員審案時,遇到這八中人,必須‘先奏請議’,‘議定奏裁’。

李世民翻完了,然後合上了,他說:“先放著,容朕思量思量。”

長孫無忌下去了,這個……陛下會答應的。這不僅是關隴需要這條律法,就是這些之臣,誰不需要這條律法呢?

四爺的面前也擺著大唐的律法條文,然後挪開了。

下雪了,邊上的火爐上燉著梨湯,咕嘟嘟的冒著熱氣。

兩個孩子坐在一邊下棋,正投入。

桐桐一手果子,一手筆,時間不早了,她不打算見下臣了,便自在了起來。坐也不好好坐,躺也不好好躺,就那麽歪著,吃著批著。

四爺把手裏的東西放到她的桌案角,然後去舀梨湯給孩子們晾著。桐桐把手裏的忙完,就看四爺放過來的。

這一看就……其實話說回來,歷史上武則天要不特事特辦,她根本就拿長孫無忌這樣的人無可奈何。

他是親、是故、是功、是能、是勤。他真的就把這些都疊加起來,怎麽可能治死罪?

就像是李靖、像是李績、像是程咬金……咱就是說,這些人就是犯了罪了,只要不是謀反,死不了!

因著大唐在這個上面,把這些都寫在律法上了,為了維護統治,後世一直到清末才廢黜。

長孫無忌主持修律法,天然維護的就是統治集團的利益。

平民庶民犯罪,沒有什麽可護體!可有身份的人就不一樣了,犯罪了,先申斥,而後罰俸,再不行降職,還不行就奪爵,完了還有罰沒財產,說什麽認罪態度良好的……一層身份能擋一次雷!

平民能死八回的罪,在人家那裏就沒事。

這個東西,李世民不是不知其弊端,但他必須同意,沒有第二種選擇。

四爺給自己看這個原因就是,華朝的律法會舍棄掉所謂的‘八辟’,然則,這才是與李唐無法達到統一的一個點。

華朝不維護他們的利益,故而,他們會排斥華朝,以華朝為敵。

想走向同一點,相互交融,並不會如設想的一般那麽順利。

可也因著這個,朝堂上吵起來了。

在對頡利可汗的處置上,出現了兩種針鋒相對的聲音。

一派是以庾質為首,他們堅定的認為,周禮不可違背,此乃一切道德規範的標準。既然周禮都認為,‘八辟’是很有必要的,那怎麽能把人家的可汗給殺了呢?

對方是外邦帝王,但寬容以待,此方是禮!

而另外一派,以金山等部族首領為首,頡利可汗必殺,沒有什麽可講!他行背棄宗主國之事,只有以死謝罪。

楊吉兒被俘獲來,她說她是‘親’,是‘賓’:“便是你們陛下不認我是華朝皇親,但我亦是‘賓’,不僅是前隋之賓,更是外邦之賓。你們需得優待我等,不得輕慢。”

這話被稟報上來,桐桐好不容易運來的柑橘塞到嘴裏,其實是有些酸的。

褚遂良勸諫:“陛下,殺了此二人事小,李唐的態度事大。您只要下旨下了此二人,自此李唐朝堂必將華朝視為仇敵。便是李唐的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可也經不住朝廷之上,眾口一詞呀。”

桐桐只問褚遂良:“頡利可汗悖逆盟約,背叛於朕,此……證據可查實了?”

“是!”褚遂良心裏嘆氣,“自是查實了。”

“他背棄了朕,朕不能殺他?”桐桐反問:“敢問,我朝律法,對此如何規定?”

“殺。”

桐桐看他:“那……不殺豈不是違法?按理說,他背棄我,與楊吉兒無關!可楊吉兒與義成公主的死有瓜葛,她手上有人命。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她為何就不能死?”

“陛下,自此……李唐朝堂,幾無人認同您嘞。”

桐桐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問說:“你怕了?”

“臣不是怕!臣是為了將來……為了千秋大業。”

“欲成就大業,卻又瞻前顧後,為何?”

褚遂良:“……”

“做當做之事就罷了!”我對這兩人若是網開一面,這個口子一旦開了,咱就說,滿朝盡皆權貴,誰都能逃避律法的制裁。

律法,自來就是用來維護統治秩序的。統治者,自來也不在律法約束的範圍之內。想做到絕對的公平……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個東西……必須往盡可能公平的發展。

她就說:“該怎麽審怎麽審,該怎麽判怎麽判,這就是倆等到判罪的嫌疑人,跟他們本來是誰,沒有關系。”

至於說李唐:“……”我也希望,李唐變成更好的李唐。如果暫時不能,但想來……總有人會意識到哪裏出了問題了。

哪怕只是因此而開啟了民智,更多的人意識到裏面的問題,那也是值得的。

褚遂良嘆了一聲:“陛下,您一意孤行……”

“朕未曾一意孤行。”桐桐好脾氣的給褚遂良解釋,問她:“朕這不是想著,他們以朕為敵,那自此朕也以他們為敵!他們無一人可代表李唐,既然如此,這便是朕與他們個人或他們一群人之間的矛盾,關李唐和華朝什麽事?朕與他們的個人為敵,你不看好朕?”

褚遂良:“……”

桐桐嘖嘖兩聲:他們以我為敵,我收拾了他們就是了!四爺說過,想借外力敲碎關隴的殼,自己不就是這個力麽?

得好好想想,怎麽去敲這個殼。

回後殿之後,四爺招手:來來來!辦法嘛,我有!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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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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