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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4章世俗煙火(33)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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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4章世俗煙火(33)一更

世俗煙火(33)

桐桐拿著圍裙系在腰上,都打算做飯了,想了想還是把圍裙解了,跟小意說:“我去張臘梅張主任家,一會子就回來!”

小意接了圍裙:“熬粥烙餅子,我做。”

行!你做就你做。

小意問說:“去幹啥呀?”

“金花才十四,還在發育期!那腳還沒有放……那天我恍惚看見誰家一個才七八歲大的一個女孩子,腳還是纏著的。我得去找張主任說說這個事……”這不單是金花的事,只怕各個大隊還都有這樣的姑娘,放足沒有被放徹底,有人盯著就放了,沒人盯著就又纏上了。

沒成年之前,徹底放開,還能長一長,不好看歸不好看,但腳大一點,支撐力就大一點,這是影響人一輩子的大事。

於是,她前後就花了半個小時,專門去找了張臘梅。

張臘梅隨身帶著工作日記本,把這件事給記下了,回頭每個生產隊都要過一遍,每個生產隊的婦女隊長要挨家挨戶的去做這個工作。

晚上該開會就得開會,婦女同志沒特殊情況都得參加,誰沒來,回頭上門親自去傳達會議內容。

“你說的這個事很重要!還是要從思想上改變。”這都做了幾年工作了,還是有偷摸給孩子纏著的,不叫放足的。

桐桐就說,“再有就是婚姻年齡,十四歲,太小了。”這方面該幹涉的就是要幹涉。

“說的對!”這個問題更普遍。

兩人又聊了幾句,人家也要吃飯,桐桐把話說完就告辭了:“也該做飯了。”

張臘梅往出送,目送對方離開。

等人走了,她就去匯報工作,說想召開全公社各個生產大隊的婦女代表會議。這是臨時增加的,書記就問原因。

張臘梅把前因後果說了:“……難為她沒有因為那些恩恩怨怨,忽略了這個孩子。也沒有因為心存芥蒂就視若無睹!”

“嗯!是個難得的心正的人。”

是啊!

“得重視,尤其得從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思想上深挖。”

桐桐一邊往回走,一邊心說,這個掙脫束縛的機會是均等的,大隊上的幹部隔三差五的給你們做思想工作,抓住機會就能改變命運。如果說羅寶琴這樣的人改變不了,可金家是有機會的。

放開腳,不要在家裏紡線織布,去跟那些半大不小的姑娘一樣,陪著那些懷著娃娃的媳婦一塊,下地幹一點輕松的活計,處一處,聽一聽人家的想法,看一看人家的日子都是怎麽過的,孩子的模仿能力,學習能力是非常強的,放在那個環境裏有個四五年,你再看看。

到那時候找個厚道的人家,肯幹踏實的小夥子,日子能過。

若不然……又是另一個羅寶琴!

正走著,聽到後面的腳步聲緊,朝後一看,果然是四爺。

她站住腳朝他笑,而今這環境,想拉個手手,挽個胳膊都是不成的。兩人只能並排慢慢的朝家走。

路上碰上熟人隨口打句招呼。

他現在把鎮上那些小鋪子公私合營了以後,又給合並為一個服務部。

洗澡、刮臉剃頭,每個公社能申請一個照相機,另外有膠卷,能提供照相的服務。甚至於裁縫、農具修理等等,都能在合並在一塊。

然後將這一片用矮墻圍起來,像是個大市場一樣,立個牌子,這就起來了。自從弄好之後,是公社另一個繁華又熱鬧的地段。

一路小聲說著話,到家得時候飯都好了。

炕上放了許多的書,是省城寄來的。

金壽遞了過去,“媽,還有你一封信!我去取的時候剛到,順便叫我捎帶回來了。”

桐桐接了過來,信封上是電影制片廠地址。

她亮給四爺看了,四爺:“……”這怕不是把名聲鬧大之後,發酵到現在,被電影制片廠給註意到了?

桐桐把信打開,看了一遍,還就是那麽個意思。制片廠的編劇認為這是個非常典型的事例,想把這個故事改編成劇本,拍攝成電影。因為都是有原型的,也希望聽聽自己的看法。如果覺得可行,她希望能來見一面,深談一次。

桐桐就笑:看!王翠枝,全國都將知道你。

電影這個載體在而今太受歡迎了,只要有新電影,那必然是萬人空巷。

她飯也不吃了,親自給對方回信,表達了自己的意願,並且表示非常歡迎對方的到來。

人家屬於出公差,來了有公社接待。

桐桐就見到了一位女編劇,叫沈惜。

沈惜看著眼前的林桐,便笑了:“跟我想象的一樣!你的演講稿我看了,我從文字裏讀出了鏗鏘的力量,所以,林桐就該是這個樣子的。”說著,就慎重的介紹,“你好,我叫沈惜,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我叫林桐!很榮幸。”

兩人說深談……所謂的深談其實就是隨行。沈惜在觀察林桐,看到了她生活的點滴,看到了她處理工作的游刃有餘,看到了她的工作日記。

但最叫她有觸動的是,她跟丈夫的相處,點滴中看到夫妻本來就該有的樣子。

最叫她動容的卻是對孩子的教育,她把孩子教養的很好,兒女真沒有不同。

為此,她還專門去了她成年的子女工作的地方,從側面去打聽她的子女都是什麽樣的人。

在她大女兒工作的地方,她嘗到了爽口的酸辣蘿蔔皮。

“師傅,你們這個蘿蔔皮腌的好吃,哪個師傅做的?”

“又想借我們的人,是吧?金師傅被紡織廠的食堂借去兩天,給他們泡個湯底就回來。”

“這個金師傅怎麽有這麽好的手藝?”

“聽說她娘家媽以前是省城的,說啥看當年一個腌菜鋪子的大娘這麽做過,後來想起了試著做了,確實好吃……這可是我們經理特招進來的。”

哦!靠手藝吃飯。

緊跟著她去了金福的單位,拿著工作證明,領導很熱情。說起了金福,“是個在青工裏很有的小夥子,也是學習最勤勉的。我們公司派人去總公司去培訓,大家都推薦他,他剛學習回來,正給青工做技能培訓……”

在會議室外面,能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小夥子站在一個移動黑板的前面,一邊擺弄水龍頭,一邊講解。

黑板上是一串串的數據,都是水龍頭和水管的型號。

了解了情況,又去了城東街道辦,路上看見有人拎著個石灰桶用刷子在墻上寫字,字體規範漂亮,寫的都是宣傳標語。

她到單位一打聽,人家說,“金祿?寫標語的。”

大媽們對金祿的評價特別高,像什麽有親和力,為人謙虛有禮貌,熱心腸又上進,正要推薦他去D校學習三個月雲雲。

還有人誇:“這小子疼媳婦,都沒聽過他跟媳婦子高聲說話。”這可太少見了。

沈惜點頭,這只能是家庭教育做的好。

她一一用相機把這些都記錄下來,有金福培訓青工,有金祿在路邊寫標語的場景。

林桐做媳婦,被婆婆欺壓,她做婆婆呢?

沈惜又去了布鋪,潤葉在櫃臺後面,用撣子撣灰塵,一看見客人就先笑:“同志,先看看!你想做什麽用,我給你合適的布。”

“做個夏天穿的短袖。”

潤葉打量了沈惜一眼:“一瞧您就是個文化人……”她拿了純白的出來,把上面裹著的布拿開,“您瞧瞧,這布多白凈。”

沈惜伸手要摸,潤葉麻溜的從邊上拿了布條,“布料是一樣的,您摸摸這個手感!”說著,把白布又蓋上了,“還請您理解,這布要是人人都摸一把,就不好賣了。所以,我們是有規定的,顏色淺的布,一律不上手,包括我們自己。”

理解!理解。

沈惜沒說買,潤葉也不惱,把布放好:“您要是不喜歡,就再看看,看上顏色了,我給您拿樣布,你摸摸質地。”

櫃臺前只有三個人,另外兩個年歲都不對,這個就該是林桐的二兒媳吧。

她啥也沒買就出來了,等到人家下班了,她才去找另外一個售貨員,問起了潤葉。

這人就說:“那可是個厲害的性子,不讓人,不吃虧。好吃好穿……不過誰叫人家命好呢?嫁了個好人家,她婆婆就是那個林桐……潤葉跟我們炫耀她婆婆疼她,她的內衣都是她婆婆給她買的。掙了點稿費,全都給她和她嫂子買了這些女人的小衣裳了。

兩口子拌嘴,當婆婆的從來只罵兒子,不說兒媳婦!催著兒子幹活,不許把家務都放在媳婦身上。身上要是不舒坦,飯不做衣服不洗,說是婆婆交代過了,不許沾冷水!要叫男人多體貼些。你說說人家這是啥命?”

那麽尖酸的媳婦子,婆婆還當寶呢?!

沈惜就笑了,同事之間有競爭,心裏不服氣,難免言語不善。但工作人家做的不差,比動輒拉個臉不耐煩的銷售員好多了。就算是性子上有些欠缺,可也正說明做婆婆的是寬和的。

第二天又去屠宰場,跟著人家的領導拍到了牡丹在工作車間的樣子。這個領著沈惜的是場裏的婦女主任,就說:“這個牡丹,就是踏實,肯幹,不計較!但就是一樣,不積極進取。識字班也不好好去!

為這個的,她婆婆私下找過我,希望我多要求一些。牡丹想趁著晚上多給家裏納鞋底,說她婆婆一個人要管五個人穿鞋,忙不過來!

她婆婆說希望把她晚上的時間占滿,該識字識字,該學算術就學算術,等將來生了孩子了,就更沒時間了。

說實話,這樣的婆婆少。這是怕牡丹跟不上金福的腳步,那金福可是個能文能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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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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