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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紅宇瓊樓(120)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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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紅宇瓊樓(120)三更

紅宇瓊樓(120)

中帳裏靜悄悄的,小小女子一身狼狽,坐在上位卻也泰然自若。

水崇一副沈思模樣,而後道:“兵法有言,不戰而屈人之兵,上善之策也。臣以為,當與蒙國南王一談!而今,不知對方為何興兵,當派使問詢,看是否有誤會。

此舉,一則,可洞悉局勢,以免誤判;二則,為我們備戰應敵贏得時間。”

桐桐一副十分有興致的樣子:“哦?派使?”她站起身來,“那便派吧!不戰而屈人之兵。此言甚好,本宮……深以為然!”

說著,便起身往外走,“事既然不急了,那邊準備大帳,睡一覺起來,該是能有消息了吧?”

走到大帳門口,她回頭看水崇:“若是老將軍三言兩語可退兵,金禦史必會為老將軍請功的。能有北靜王,便能有北靖王。靖,安定也!誰能使得北境安,那誰便是這北境之王。”

說完,便不看其他人臉色,徑直走出了大帳。

四爺跟出來的時候,從水渝和水湧的臉上掃過,嘴角勾起幾分笑意,淡淡的,淺淺的,有些意味難明。

大帳備好了,十分寬敞暖和。

桐桐和四爺洗漱更衣之後,便有飯食送來。清粥小菜,極為素凈。兩人用了飯,真就去睡了。

馮唐等人分三班值崗,一個時辰一換崗。

水崇派了人去送信,中帳裏諸將知道那位公主和禦史都休息了,這也便散了。

天已經黑透了,風吹著帳篷呼呼的響。

水渝朝那邊看了一眼,便外營地外而去。

水湧緊跟其後,除了營地,外面空曠一片。水渝這才說:“北境之王,這是何意?”

水湧低聲道:“那金鎮狡詐異常,江南之地被他掀了個天翻地覆。想那公主一直跟隨,從京城到江南,從江南返京城,夫妻共榮辱。這一步步……她豈會真置身事外?而今一路同行,其韌性二哥也該瞧見了。此女絕非等閑!她那般言語,何故?挑撥耳。”

水渝冷笑了一聲:“我豈會聽不出這挑撥之意?可有些事,你也當心中有數。大哥在京城周旋,你我在北境。可北境卻在叔父手中。你我跟隨叔父,好似他走哪都帶著我們兄弟,是看重提攜之意,可其實呢?他的兒子在軍中。”

水湧沈默了,二哥所說乃是事實。

“時日越久,我們這一支在王府中越是尷尬。大哥空有爵位,卻不識得北境將領。你我身在北境,可不識得軍中小將士卒。長此以往,這北境究竟誰才是王?皇室會將王爵放在誰身上?”

水湧:“……”

“彼時,你我許是會殞命戰場。而大哥在京城便再無用處,其結果可想而知。”

水湧:“……”一時間,竟是覺得此言甚是有理。

“這金鎮必不懷好意,公主此言是她的意思,還是金鎮教的,無關緊要。朝廷對北境不滿……”水渝便擡起手,往下一砍:“想挑起北靜王府內爭。他們想以咱們為刀,那為何咱們不能以朝廷為刀呢?”

水湧沈吟:“若是如此,朝廷對我們下手豈不是更無顧忌?”

“可你我若是不如叔父那般有野心呢?”若是我們暫且臣服於朝廷,朝廷難道願意大動幹戈,讓邊境不穩嗎?

水湧搖頭:“大哥不會容你我的!”

“可大哥在京城,若朝廷不願放人,他此一生都將困在京城,怕什麽?”水渝低聲道,“老三,我們該為自己想想了!我有妻有子,你也有妻有子。叔父若是此次勝了朝廷,你我要麽當個廢人,要麽就會被安排到戰場上,然後坑死……”

只有叔父輸了,我們倆才能得一線生機。或許北靜王府大不如前,但你我活了!王府自來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難道要為了王府殉葬嗎?

水湧:“…………”做此想,一旦被叔父知道了,你我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說:“等等!再等等。看看這個金鎮和公主有幾分能耐再說其他。”

正說著話,兩人覺得地面震顫,趴在地上細聽,竟是陣仗不小。他們臉上同時變色,起身便忘營地裏跑:“戒備——戒備——”

桐桐一瞬間便睜開了眼,然後抓著劍坐了起來。

四爺打了個哈欠,翻身之後不想起。好容易歇下了,睡到天亮也好:“打不起來,莫緊張。”

桐桐趕緊穿戴:“那你睡,我出去看看。”

“莫要著急!”四爺慢悠悠的起身:“水崇作繭自縛!難道蒙國盡是傻子,不知朝廷動向。此事,叫人家演戲,他怎麽就知道人家會按照他的劇本走——愚蠢!”

他沒睡好,脾氣很不好,帶著幾分暴躁:“換成你,你難道不會趁火打劫?”

桐桐穿軟甲的手一頓:會的!自己當然會趁火打劫。

四爺閉著眼睛摸衣服往身上套:“這個時候再談條件,就由不得他水崇了!且看他這戲當如何往下唱!”

大軍壓境,不等派去的人出營地,人家已經到了城下了。

有何話說,先去陣前。

站在城墻之下,看著烏壓壓的舉著火把的大軍,誰心裏都沒譜。

水崇瞇眼看著下方,南王當真是厚顏無恥,竟是背信棄義。

對方叫囂著開城門一戰,水崇冷笑:“閉門不戰,看他欲要如何?”

攻城艱難,固守不戰,也是戰略。因此,並無人提出反對意見。

下面見不開城門,便又叫罵起來。罵陣自古有之,充耳不聞便是。

可聽著聽著,似又不對!對方有漢人翻譯,在那裏叫嚷著:“……聽聞你們公主慰軍,請你們公主出城一見,伺候我們南王一回,我們南王一高興,撤兵三裏也未可知……”

四爺便抓起了弓箭,水崇忙拉住:“金禦史,罵陣而已,何必當真?”

“主辱臣死。”四爺回了對方一句,“公主乃金某之妻,若金某不取其命,可堪為人乎?”

桐桐擡起隔壁,‘無意’中撞開水崇,然後拉四爺:“你教我射!”

說著,將手放在弓箭上。

四爺抓住桐桐的手,由著桐桐的力將弓箭拉滿,而後輕微的調整方向,強弓勁弩,呼嘯而去,那箭簇從正在叫罵的翻譯的口中射了進去。

緊跟著,第二支箭簇便又跟了去,沖著那馬上合圍起來的盾牌射了過去,從盾牌的縫隙中穿過去,箭簇必射中主將,因著下面圍住主將的地方亂了起來。

四爺知道,這南王必活著呢。他感知到桐桐未將弓拉至圓滿,她留了餘力,為何?留對方一命有用處。

沒錯!正是如此。

南王被一箭射中肩胛骨,不知是不是箭簇蹭到盾牌卸了一部分力,以至於肩胛被射中,但未穿過,如此,這傷該是並不重。

但是,箭簇帶倒鉤,此箭簇不能及時的取出來,失血過度亦極其兇險。

這般暗夜裏,這麽遠的距離,竟是有人能用強弓傳盾牌而來?!

他以為水崇不會真射,誰知……他真下手!

“撤——撤——”

數萬人馬,火把綿延一片,慢慢的從城下撤去。不多時,火把逐漸熄滅,只能感覺到腳下大地的震顫,證明對方還未曾走太遠。

直到再也感覺不到震顫了,這城墻之上才發出極大的歡呼聲,一聲聲的嚷著‘威武!’

莫管是誰的屬下,自來軍中以實力為王。

而今公主與駙馬兩箭退敵,此便可耀武揚威!

桐桐站在上風口,舉起了天子劍:“本宮奉皇命慰軍,陛下記掛邊陲將士,讓本宮來看看,看看諸位將士吃的可飽,穿的可暖。為國戰死沙場的將士,他們的父母、遺孀、子女,是否得到妥善安置。宮中無一日不惦念將士們,本宮奉旨一問,將士們,可能豐衣足食否?”

城墻上有哽咽之聲,卻無人回答。

桐桐將劍聚的更高,四爺幹脆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肩膀上,叫更多的人能看見她。

那麽多人就看見上面影影倬倬的影子,但是聲音卻清晰可聞,好似語氣裏也帶了些哽咽:“本宮奉旨二問,將士們,可有俸祿寄於家中贍養父母養育子女?”

城墻上依舊無人作答,隱隱有哭泣之聲。

桐桐心裏嘆氣,她喊道:“朝廷從江南得銀無數,半數發往北境!本宮奉旨三問,將士們,近兩年境況可有改善?”

城墻上不是回答聲,而是竊竊私語之聲。

水崇:“……”當真是混賬!大敵當前,竟然在此動搖軍心,“公主殿下,此舉是否欠妥當。”

說著,便下令:“鳴金!”

鳴金,收兵!

軍令一下,迅速撤離,違令者斬!在陣前,軍令大如山。你便是巧舌如簧,又如何?

桐桐看著散去的將士 汁源_"裙 %&9午四衣:*②_.貳%<叁依六 ,從四爺肩膀上跳下來:“老將軍,北境之境況,不在你的言談之中,不在諸位將軍的奏報之上,他們就在將士身上。他們穿的什麽,面色如何,都在我面前了。”

水崇瞇起眼睛,再一次確定:這兩人不能留。

桐桐看著擋在身前的水崇以及眾多的將領,而後慢慢的舉起天子劍,蹭的一下將其拔出來:“此劍已經許久不曾飲血了!”

水崇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劍刃,擡起手一擺,所有的將領都朝兩邊退去,讓出一條道兒來。

而後他自己朝一邊讓去:“北境之境況,公主所知不詳!僅憑眼觀,便下定論,進而亂軍心。此舉,臣亦會上折彈劾。公主年輕,行事這般沖動,著實不該!

況且,公主有慰軍之責,卻無監察他事之權,公主此舉有僭越之嫌!還望公主三思而後行,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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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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