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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紅宇瓊樓(100)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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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紅宇瓊樓(100)一更

紅宇瓊樓(100)

對嘛!別說什麽還不起?怎麽會還不起?產業都是錢吶,一時之間不好出手,那便折算到國庫裏來。

尤其是江南的好地,多半都被大家族侵占了。

現在嘛,可以出手。大的莊子可以拆成小塊賣,小戶人家家裏有個二十兩銀子的積蓄,那就買上一兩畝上好的水田。或是家裏只有中田的,可以將手中的中田賣給沒土地的,再折算回來買好地。

田地是祖祖輩輩賴以生存的資產,但凡有辦法,都會去置辦的。根本就不愁折算不成銀子。

這是朝廷和下面的百姓都跟著受益的事。

正好戶部還有查抄回來的,總是要處理的,那就一起處理。

皇上見了折子,果然就批了一個字——準!

折子一返回來,賈赦便拿著折子去見老太太,事就是這麽個事:您看著辦。

賈母氣的直打哆嗦,指著賈赦:“……孽障!孽障!祖上拼了命掙來的家業,你就這麽給敗了。有家業在,便是拉下饑荒,十年八年,總歸是有盼頭的;沒了家業,這一大家子吃什麽,喝什麽,花用什麽……

你們但凡有出息,也去拼可前程去……便是沒了這家業又如何?而今一個個的指著家業過活,偏這麽糟踐這家業……”

賈赦站在邊上,垂著腦袋:“……銀子不是兒子借的!幾時借的,借了多少,兒子也不知曉。但而今戶部催著兒子還銀子……兒子也不知家裏還有多少銀子,夠不夠還……聖上讓還,兒子不敢不還。

老太太也知,兒子沒出息,拼不來前程,承襲的只有家業。兒子不知道除了家業……兒子還有甚?老太太若是不願,那您進宮,許是宮裏念在祖上的功勞,肯寬限些時日呢。”

賈母被堵住了嘴,指著這混賬行子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氣的直直的撅了過去了。

賈家一時間兵荒馬亂,又是請太醫,又是著人去叫賈敏,說是老太太怕是不中用了。

賈敏到的時候,賈赦還跪著呢。

賈政忙忙碌碌的應酬一撥又一撥的太醫,王夫人和邢夫人在床前服侍。尤氏和李紈親自去熬藥,鳳姐來回調度。

賈珍和賈璉商議著,看看還能請哪個太醫來。

賈敏嚇的,沒見人先哭了,等到了床榻前,卻瞧著老太太……也還罷了。

她坐過去,老太太又哭了:“我的兒呀,我生了你們三個,就你最省心……”

“這是怎麽了?”

老太太哭:“……你未出閣時,家裏是何境況?而今,這家裏又是何境況。”說著,指了指寶玉和幾個孫女:“你瞅瞅,養的也不過是比旁人家的孩子稍微精細些,哪裏比的上你當年半分?”

賈敏:“……”可那時父親活著呢,位列朝堂,何等烜赫?而今家中子弟沒出息,奈何?她就說:“您放寬心,珠兒也才二十來歲,還年輕。這已然是秀才了!”

科舉是不怕晚的,那白頭考秀才的都是極多的。

“而今,身子保養好了,慢慢的讀著書,將來必是有前程的。好好教養寶玉、環兒,又有蘭哥兒瞧著聰明伶俐,您好好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趙姨娘在門外,聽了一兩句,倒是對這姑奶奶側目了起來。早前在揚州,眼裏是沒有環兒的。自從回了京城,倒是對環兒也寬厚。但凡送禮,必不忘了環兒那一份。

提了寶玉,提了環兒,這是個眼裏放了人的。

李紈見姑母為丈夫說話,又誇兒子伶俐,微微低了頭,親自奉茶遞了過去。

賈敏接了,看老太太:“一家子和和睦睦,母親當放寬心。”

“珠兒……我是不指望了,他康健的活著,我就心滿意足的。蘭哥兒還小,許是會有出息,可我如何等得到。環兒上不得臺面,也就寶玉……如今瞧著倒好,或是將來可為官做宰的。”

說著,拉著女兒的手:“這家裏,你瞧瞧,哪個是勾著寶玉學好的?別的不提了,林姑爺探花出身,便是指點一二,寶玉便受用不盡。而今,我這做母親的少不得求你,將寶玉帶了去,莫要讓他跟這些混賬行子一般不成器……”

賈敏:“……”這還是要提寶玉與黛玉的婚事。

她把手收回來了,借錢的事自己可以應承,但女兒的婚事絕不行。

想到此處,賈敏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母親,女兒自問……盡孝了。寶玉父母雙全,如何輪到我們老爺管教?況且,王大人在江南任上,亦是有學問有本事,舅父教導外甥乃是天經地義,這姑父……如何都得要退一射之地。

如若真帶寶玉走,置二哥於何地?怕家中帶累,可送至書院。便是壽哥兒,也在外附學。一則,學著交際;二則,交好同窗,互為臂助;三則,書院確有名師。

若是母親真有心寶玉科舉,此事我便應承了。若要請名師來家裏,我請我們老爺舉薦;若是去書院,我們老爺親自給送去都可;便是想要給皇孫做伴讀……”

賈敏咬牙道:“女兒也應承!今兒回去便去拜訪公主。求公主代為斡旋,看哪個王府的皇孫身邊還需要人,可送寶玉前去……”

不管是哪個,只要舍得,都可!也都可給寶玉換一份前程。

王夫人眼睛一亮,問說:“皇孫身邊……是極好的!多勞……”

話沒說完,賈母一下子便坐了起來,指著王夫人:“……我知道,都瞧著我多疼寶玉,容不得我們……”

賈寶玉跑過去,撲到老太太懷裏,抱著老太太。

老太太一邊抱著寶玉安撫的拍著,一邊哭著罵:“打量我不知道你們安的是什麽心腸……”

王夫人:“……”

“當那給主子做伴讀是什麽好去處?主子犯錯,先生的板子打誰?主子鬧了脾氣,受過的是誰?寶玉自來體弱,如何受的住?”

王夫人:“……”回頭便去跟小姑子私下說,亦或是給哥哥去信,看此事可行否?

賈敏擦了眼淚:“原來寶玉體弱呀!”那你想著配給黛玉作甚?黛玉還體弱呢?“體弱自家精心照看吧?”我更不敢帶回去照料了,出了差錯我如何交代?

這般體弱,書院也沒法收了。

便是去做伴讀,難道王府養著個病歪歪的?

賈敏起身,跟王夫人道:“倒是我粗心,竟不知寶玉體弱。之前的話便作罷吧!母親說的對,伴讀是個苦差事,就怕孩子熬不住。珠兒也是讀書郎,二嫂是知道的。那讀書人為了應考,是不避寒暑的。這不論讀書習武,自來都是苦差事。”

尤氏順著道:“是啊!橫豎咱們這樣的人家,懂些道理便罷了,很不必那麽熬著。沒的累壞了身子。”

賈敏:“……”

王氏:“……”這說的是什麽話?

老太太鬧了一場,晚上了,王氏叫了大兒子和兒媳婦,拉著長子的手:“我知你跟駙馬有交情,如今托你一事。”

賈珠看著母親:“您說。”

王氏便把賈敏白日裏說的話說了:“……你姑母這話,竟是處處為寶玉打算。壽哥兒尚且送出去教養,家裏請的先生也不過是教林姑娘的,教導寶玉念書,缺有些欠缺。

便是家裏請了先生,難道老太太就不插手?或是今兒天冷,不起了;或是夜裏走了困,第二日沒精神,也不學了;再要麽家裏來客,家裏有大小宴,又不念書了。這麽一算,一年有幾日是念書的?”

賈珠:“……”是啊!書不是這麽念的。家學裏也不像個樣子,蘭兒是不去的,他也不會送去的。而今才開始,等再大兩歲,就送去他外家在京城的家學,李家乃是書香門第,子弟都讀書。便是寄養在李家念書也是可以的。

因著打著補嫁妝的名義,偷摸置辦產業。這事學得跟岳父與大舅子小舅子說好,因此,岳父對自己改觀許多。很樂意接蘭哥兒去念書。

這麽想著,就聽母親又說:“去書院吧……寶玉懶散,自來不是個上進的性子,沒有人看著,必生是非。但凡給老太太撒嬌,老太太恨不能叫人砸了書院。”

賈珠沒有反駁,這是老太太會幹出來的事。

“唯有去做伴讀,只要選上,老太太便是心疼,也不敢駁了去。”王夫人低聲道,“給主子做伴讀,一則以情分;二則寶玉生的比別人強些,若是能得郡主、縣主的青眼……便是鄉君……將來也是不愁的。”

意思是長在王府,許是看在養在身邊,知根知底,又模樣俊俏,家世尚好的份上,能得一貴女呢?

王夫人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我的兒呀,你的身子但凡爭氣……有你照看,那孽障就由他去了……你說你們而今這般,生養你們一場……你叫我將來指望誰?”

賈珠:“……”

“不管成與不成,勞煩你去央求央求駙馬,打問打問,許是就成了呢。”

賈珠:“……”元春在皇後身邊,是有原因的。這必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才留了元春。可若是非要給寶玉求這麽一個去處,怕是也行。

不過……元春怕是就得回家了。

她不遠回家,她想拼前程。

一時間,賈珠也不知道哪種選擇是對的。

他問說:“母親,您可得想好了?”

“這有何要想的?不管是教養元春,還是教養你,我可曾有心軟的時候?”王夫人很堅持,“兒啊,娘舍得你與元春,自是舍得寶玉。於娘而言,手心手背,有何不同?”

賈珠:“……”他長嘆了一聲,然後看李紈:“拿了我的帖子,打發人送公主府,問問駙馬幾時能得空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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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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