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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紅宇瓊樓(101)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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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紅宇瓊樓(101)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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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接了帖子,這個時候來拜訪,莫不是因為置辦產業的事?

既然這樣,那就來吧!四爺一般都是下半晌在家。

她此刻在看甄蓮寫的求助信,甄蓮說:東平王府急著還債,逼著她拿嫁妝。

甄蓮出嫁的時候,那真是十裏紅妝。甄家何等財力勢力,她又是甄應嘉的嫡長女,陪嫁不比皇室嫁女耗費少多少。

她信上說,她早有和離之意,正尋契機。此不若一刀兩斷,徹底和離的好。

木城倒是攔了,未曾攔住。被家裏打了一頓,皮開肉綻。王妃自是不願意舍了兒媳的嫁妝,可而今亦被關入了佛堂。

這種境況,屬於家事。自己改了姓,這事怎麽去管?

桐桐給甄蓮回信:既然將事做的這般絕,那倒是簡單了。告到衙門去,誰也別想好。婚姻都不要了,怕的什麽?

東平王府寵妾滅妻是一宗罪,謀取媳婦嫁妝又是一宗罪。

才懲戒了西寧王府,東平王府卻還不引以為戒,此便有蔑視皇權之嫌,敢問它東平王府可承擔的起?

他們敢欺你,你不妨魚死網破鬧一鬧,自此之後,便再也無人敢欺你了。

甄蓮有何不敢?信放在桌上看了又看,內室裏,母親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甄寶玉的讀書聲不時的傳來。

甄蓮果斷的放下信,想起木城被壓在春凳上,一板子一板子打在身上,打的血肉模糊。她的心就狠了起來:那府裏,也就木城這一個實心眼的傻子。

母親喊道:“公主如何說?”

“告官?”

內裏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你可知……這是得罪人的事。”

“別人怕拋頭露臉,我還怕甚?咱家還有甚可怕的?守著這麽些錢財,這個不欺,總有那個欺負……與其如此,那就不如如公主說的,魚死網破。”

“可你若和離,打你主意的人便多了。女人帶著大筆的產業與錢財……是要吃虧的。”

“我不再嫁,拿定了主意,誰能奈何?橫豎還有公主可庇護,臟手段惡手段不敢耍……只要如此,哪裏就過不了日子了。”

甄夫人心疼的呀,她喊兒子:“寶玉,你可聽見了?”

甄寶玉‘嗯’了一聲,擦了眼淚,繼續念書。

“你要出息……你出息了……才無人敢欺!”

“嗯!”甄寶玉盯著書,可也知道,父親獲罪了,家世不清白,科舉無望。讀書,與出息不出息,無關。

他陪著姐姐來告官,他不能進去,便在衙門外的茶樓裏等著。

卻不想看到了堂姐——公主。

桐桐看向一身布衣的少年,少年十分局促,遠遠的行禮。

他看那少年帶個老仆,只要了一戶清茶,便叫廖嬤嬤送了一盤點心過去。等了半晌,知道甄蓮出來,那少年才起身,道謝後就要往出走。走到門口了,又返回來,走了過來。

桐桐看他:“有事?”

“我能問問三姐……我可還有前程?”

桐桐楞了一下,看著少年固執的眸子,她說:“……讀書有用!但你想要的前程,需得拿命去搏!你需要用你的血去證明你的忠誠,你需得有功勳才能重新站起來。”

所以,讀書、習武,總是有用的。

少年楞了良久,然後深深一禮:“謝公主提點。”說完又一禮,“謝公主庇護。”

桐桐點點頭,看著少年跑出去,然後上了馬車。看著甄蓮上了馬車,朝這邊點了點頭。這才起身,“走吧!回吧。”

廖嬤嬤問:“甄家還能起來?”

桐桐搖頭:“人總得有希望。”讀書習武、端端正正,終是無壞處的。

這官告的,嚇了東平郡王一跳。此時是老王妃的主張,並非是他的意思。關了王妃的是老王妃,打了世子的也是老王妃。逼迫世子妃拿嫁妝出來的還是老王妃。

然後被告的確實東平郡王,他當天便去宮裏請罪,認罪認罰。

可此事已經鬧的人盡皆知了。

金鐘站在史氏面前,說外面的消息:“……世子妃與世子和離,帶走了全部的嫁妝。老王妃被太後申斥,禁足。東平郡王內帷不修,寵妾滅妻,兄弟不和……罰俸三年,黜兵部監理之職……”

史氏垂下眼瞼:“……倒了?這便倒了?”

“兒子便是讀書不濟事,可也知道一朝君王一朝臣。從古至今,多少豪門,如何?當年王謝堂前燕,而今在何處?您怎會以為有那不倒的世家呢?”

史氏不知道為何,突然就淚如雨下:“這便倒了?你可知史家興旺之時,那是何等氣派?你以為金家這般,比得上當日的史家?”

“史家氣派,所以史家敗了!”金鐘看著母親,“二叔不許二房奢靡,以簡為要。公主與四哥兒與當日在鎮子上並無不同。日常穿戴稍微體面些,這是講著體統。但飲食花用,一切如故。你知公主府這一個月的日常開銷是多少?”

不知。

“五十八兩!”

史氏:“……?”

“饒是如此,公主尤說,待客多了,花銷比預計的多了八兩。何為興盛之家,兒子覺得祖母說的對,奢靡不可長久。唯有謹慎低調謙遜簡樸,此方能家族永昌。”

史氏:“……”

金錚一直未言語,此時才道:“母親,你去山裏住吧!住莊子裏,兒子得閑了便去小住,可好?”

史氏擡起頭愕然的看向兒子們:“什麽?”

“母親,你之所想,有害於宗族。兒子為金家承重之孫,不能縱容母親再如此這般了。尤其是認西寧王妃為母之事,險些毀了家族。為家族計,為兒孫計,兒子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就這麽對你的親娘?”

金錚沈默了,良久才道:“那要麽……您與父親和離!兒子總歸是認您的,逢五逢十去看望您,病了照顧您……您的所有花銷……我們兄弟負責,我們贍養您,可好?”

“我為金家操持二十餘年,為金家生兒育女,繁衍養育後嗣,就落這麽一個下場?”史氏搖頭,不認這個結果:“既然甄蓮都能告官,我也能告官。你金家要是不怕,那我也告一個你們瞧瞧……”

“告什麽?”金鐘的聲也大了起來,“你倒是說說,您要告我們什麽?”

“你們為了巴結公主,不容親生母親!”

“此次與公主無關,與四哥兒無關,是您與西寧郡王妃為母女,那府裏以錢財資盧家,您又以錢財資那王府,若有人說您資助盧家,二叔一房無礙,可大房則休矣。這家裏沒別人,都是您的至親,您就這個忍心我們被牽連?”

金錚說著,就又道:“您若不停,我便請了舅舅來!等舅舅跟您說話吧。”

“那就請你舅舅來,斷一斷這個官司。”

話說到這個份上,依舊沒有個結果。

直到真的把史縣尉叫來,史縣尉看著妹妹,嘆了一聲:“原不知道你竟然覺得托生到咱們家,委屈了你。既然認了別人為母,那咱娘你就不要認了。自此以後,我跟你再無瓜葛。”

說完,袖子一甩,直接走人了。

也莫要說送回娘家,對不住,娘家不接承,與我們家沒有關系。

史氏:“……”面色慘白慘白的,當真是好的很!我再不濟,給家裏還換了那麽些銀錢,你是怎麽有臉說出這樣的話的。

於是,史氏病了,真的病了,午間的飯食全吐了。

金錚和金鐘兩人將人帶上馬車,親自護送,本來只半日路程就到鎮上了,有啥不能挪動的?當天下半晌就啟程離開了。

桐桐收到消息的時候天都將近暮色了,四爺正在園子的暖房裏招待賈珠。

她叫人送了花茶去,賈珠是常年吃藥的人,別的茶就算了。

四爺正被賈珠的話給問住了,桐桐叫人把茶送來了。他掀開茶杯慢慢的寬茶,而後才道:“咱們相交多年,有幾句話,我直言以問,若是之後你覺得你家兄弟還能去,那咱們再談。”

賈珠點頭:“難免有思慮不周之處,但講無妨。”

四爺就說:“三王府、四王府,兩個王府皇孫漸年長,身邊的陪讀伴讀,多是王妃姻親家的後輩子侄,且已經相伴多年了,無法中途更換,可對?”

“對!”

“年歲剛進學的,與你家兄弟年歲又不合適,相差太大,必然不能選。”

四爺就問說:“那你覺得哪個皇孫需要伴讀?”他都給無語笑了:“而今求上門去給皇孫做伴讀,那便是義忠親王那一脈。義忠親王雖然壞了事的,但是孩子無辜。聖上必然照拂,許是會給長子一個爵位。”

但是,你們家要去給這個孩子做伴讀嗎?

“年歲也十三四了,以前伴讀都是東宮舊人的子弟,家中獲罪,也一並發配了。身邊無人,你們家這個時候送人給皇孫當伴讀,是這個意思?”

那你們家可真夠忠心耿耿的!

賈珠面色大變,連連擺手:“沒有……不是……”

四爺又問:“當然了,皇上待皇孫自是一視同仁。能被選去,也是榮耀!聽說你家兄弟據說極有來歷,口銜玉,極重極貴了,皇家尚無這般異象……”

賈珠忙道:“以訛傳訛,多為不實之語!”

“實不實的,也已經傳了那麽多年了。”上面不搭理就完了,湊上去幹什麽?“做皇孫身邊,尤其要謹言慎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少些牢騷,莫要帶壞了皇孫……否則,那可是殺身之禍……”

所以,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說吧!就你家兄弟那張嘴,當官都懸,還往上面湊,湊什麽?那說的都是些什麽話?

什麽‘文死諫武死戰’、‘猛拼一死沽名釣譽’,聽起來沒毛病吧!可其實呢?不還是罵皇帝昏聵?要不昏聵,臣子能撞死在朝堂上?

當官是蠹祿,皇帝是昏君……這話往出一說,你就說你們死不死?

禍從口出,長了一張惹禍的嘴,不管教也行,藏在家裏當傻孩子哄著去吧,沒人計較,還非送到上面人的眼皮底下,怎麽想的?

爺一天忙忙叨叨的,你們能想清楚了再上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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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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