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7章紅宇瓊樓(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99)三更

關燈
第1157章紅宇瓊樓(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99)三更

紅宇瓊樓(99)

二十萬兩白銀?

林如海沒言語,進屋落座了。

賈敏見林如海的面色不好,忙道:“請姑娘和哥兒來。”

兩孩子都進學了,黛玉在家念書,請的是致仕的翰林院老儒。雖是老儒生,然則並不刻板。他四十五歲才中舉,在四十五歲之前,游歷大江大川,整整二十年。

黛玉喜這位先生,林如海便將人留在府裏,一則作為孩子的先生,二則作為幕僚在用。

哥兒則不同,今年已將哥兒送至旁人家附學去了。並非家裏請不起名師,只因著人丁單薄,孩子自小能多一些可相交之人。

天氣好,送去半日。天色若不好,便留在家中,隨家中的先生上學。

孩子們過來,林如海臉上的不悅退去,問了兩人今兒的課業。

賈敏忙笑道:“等著老爺回來用飯呢!這就叫人擺膳。”

林如海臉上的表情收了收,看賈敏:“夫人坐,說幾句話。”

賈敏:“……”她看向身邊的嬤嬤,“帶姑娘和哥兒下去。”

黛玉看看父母,起身打算出去,卻聽父親說:“坐吧!家事而已,有甚要避諱的。”

賈敏便不好叫孩子離開,只得坐在下首,等著丈夫說話。

林如海也未叫下人退下,直言道:“今兒我去了公主府,在駙馬的書房裏看到一對珊瑚。那珊瑚上打著咱們的徽號……我記得那一對珊瑚是開國之時,宮裏所賜,你何時贈予公主了?”

賈敏想了又想:“庫裏放著十多對珊瑚,我一時想不起是哪一對?”

“品相最好的一對。”

賈敏:“……”她揪了揪手裏的帕子:“……該是母親五十整壽時,做壽禮送出去了吧。”

黛玉看了母親一眼,宮中所賜,雖可相贈,但誰家又真的舍得贈出去呢?那是家族的根基。價值倒是在其次!

林如海未看對方:“可而今此物在公主府!你可知……公主若是一個不甚,將其轉增宮中。宮中必有記載,若是為宮中知道,會如何?”

賈敏忙道:“不若找了公主,將其……”

林如海不等對方說完,就又問:“夫人說,你母親要拆借二十萬兩?”

林如海:“……”

黛玉心說:賈府怕是找不出更恰好的禮送給公主了,只能動壓箱底的東西。這種境況,拆借二十萬,何日還?能否還?若是還不起,難道還能翻臉?體面總是要的。

這分明就是一筆有借無還的死債。

之前郡主在江南,常與郡主通信。郡主也常說一些物價之事,比如江南之絲綢在江南何種價格,在京城又是什麽價格?江南之稻米,在江南幾個錢一鬥,到了京城,又幾個錢一鬥。

曉得了物價,便也知這二十萬兩白銀是多大一筆數目。

她扭臉看了弟弟一眼,小小的哥兒到了換牙的時候了,但他出門上學,沿路會買蟈蟈,會買糖人,自是知道一塊銀元寶換曾的銅錢只買這些的話,一年也用不完。

是的,壽哥兒睜大了眼睛,想著二十萬兩怕是得放一屋子的銅錢,這得買多少糖人。

林如海看了兩個孩子一眼,問說:“夫人以為……這銀錢該借?”

賈敏:“……”她自是懂丈夫的意思,他說的是娘家還不起這個銀錢。她漲紅了臉:“那禮送至公主府,確實不妥當。然則,那府裏如今是鳳丫頭管家。她年輕,冒失,有些不妥當也是有的。”

並不是家裏沒有別的貴重之物可送。

“況且,事出的急,宮裏突然晉了公主。又是大年下的,便是拿著銀子,又去哪裏買賀禮呢?不過是逮住什麽是什麽,一時匆忙,出了紕漏罷了。”

林如海不言語了,黛玉看看母親,笑著問道:“外祖母早不管家事了!所派來的人是不是傳的老人家的話尚且不得而知。”

說著話,便起身去給父母斟茶:“母親也該想想,如今那府裏,大舅父和二舅父是何光景。外祖母借了銀錢……本來,親戚之間,有個幫襯,原也沒什麽。可就怕將來,鬧出事端來,平白叫外祖母生氣。”

她輕輕巧巧的,將茶盞送到母親手裏,低聲道:“大舅父乃是嫡長,又繼承了爵位,府裏本該是大舅父當家。可大舅父不管事,倒是二舅父與二舅母當了家,那家裏本就是一筆糊塗賬。

若真是外祖母做主借了銀錢,將來大舅父不認,當如何?大舅父只一個不知此事,娘便無話可說。外祖家便是真有難處,也該是大舅父或是二舅父找父親,怎的倒是叫外祖母出面管母親您借呢?

親母女之間,說什麽拆借不拆借?外祖母真開口,母親無法拒絕,此便有逼迫之嫌,會陷外祖母於不慈。外祖母一向疼母親,又怎麽會讓您為難?

不定是誰遣了人來,打著老人家的旗號,您倒是實心去辦,可這倒是為將來骨肉嫌隙埋下了禍根。莫不如,讓父親去問舅父,商量事情怎麽辦合適。不管是大舅父當家,還是二舅父當家,終歸是要叫當家人知道的。哪裏有這麽糊裏糊塗送錢過去的?”

賈敏:“……”孩子這般想,原也不算錯。可自己知道,這就是母親的意思。

如今,話說到這份上,竟是將人堵的無話可說了。

黛玉笑著,吩咐嬤嬤:“擺飯吧,壽哥兒餓了。”

那便用飯。

用飯的時候,林如海說賈敏:“也該放手讓黛玉打理庶務,主持中饋了。”

“還小吧。”

“在家不學著些,出了門子,平白操心。家中又無外人,做的對不對的不甚要緊。”林如海說著,便看女兒:“一日抽一個時辰理一理家事。”

“是!”

用罷了飯,林如海才跟賈敏道:“此時,你告知我了,自有我去處理。你放心,兩家姻親,若遇極難之時,能幫自然是要幫的。”

賈敏才松了一口氣,就聽林如海就又道:“情分嘛,都在心裏了。”

這言下之意豈不是說:極難之時幫這一次,之後便再無情分可用了。

林如海又說:“當日,璉兒專程告知我養生丸的消息,此情分為夫亦未忘。幾分好幾分歹,我不是無心之人,都在心裏放著呢。”

賈敏:“…………”

於是,林如海就還人情去了,他著人請了賈璉上門,跟賈璉說這件事。

“你姑母突然提了拆借銀子,又是老太太派的人,我一時拿不準,這是你叔父的意思,還是你父親的意思。”

賈璉:“……”老太太做主就可以了,不管是大老爺還是老爺,還有二話麽?

這是怕將來不還?

他忙道:“家裏的產業是不缺的!只是朝廷催的緊,如今便是變賣產業,一時又能賣給誰去?”所以,是還的起的。

林如海擺擺手:“璉兒,姑父今兒跟你多說幾句。你是個有心人,當日去揚州,臨行了又折返只為了送個消息,姑父一直記得你的情分。”

賈璉馬上正色:“姑父有何指教,侄兒聽著。”

“府裏終歸是大房,也終歸是要傳入你手裏的。變賣家產還錢……嗐!一家人說這個話就見外。何況,你做不了這個主,家裏的境況如何,你心中有數?”

賈璉:“……”倒也當真……不是很有數?

“按理說,以家中的產業,真不到入不敷出的份上。”林如海就說,“你不如回去查一查,看看有哪些莊子,哪些鋪子連年虧損,或是哪些是剛保本,未曾盈利。

將這些梳攏起來,然後拿了地契,你姑父而今在戶部說話還算話。不用銀兩,只管拿產業來抵債。那不賺或是虧著的產業,留著也是累贅,你而今不用,過幾年怕是債沒還了,產業也虧完了。”

賈璉:“…………”是啊!若是有產業一直虧,或是一直不賺,亦或是賺的那麽一點蠅頭小利不夠宴一次賓客的銀錢,那這必是出了蛀蟲了呀。

家中誰能貪了這銀子?

除了管家的二太太也沒旁人了?自家那鳳辣子,就是個掛著鑰匙不拿事的,她出一身的力氣,到頭來越管虧的越多。

姑父是提醒:而今借了債,其實是大房背債。

二房一邊吞著公中的,一邊又不用背負外債。這將來老太太駕鶴西去,這麽一分家,二房有積蓄無數,大房背著一身的債。

這麽一想,果然是不劃算。

與其叫二房這麽吞了,就不如把那些對大房毫無用處的產業拿來抵債。姑父看在親戚的情分上,不會壓價,還會往高折算一部分,這就算是幫了賈家大忙了。

而今這麽一提醒,也是真幫了自己了。

他起身,鄭重的行禮:“多謝姑父!”

“你呀,也該去你舅父家走動走動,宮裏的皇後與你母親同族……”林如海說著便是一嘆,“去吧!去吧!也是可憐。”

賈璉楞了一下,不敢深問,回去便去找了父親,將姑父之言告知。

賈赦:“……”看了兒子一眼:“契書不在為父這裏。”

“啊?”

“啊!”

賈璉:“…………那這……該當如何?”

賈赦沈默了,良久之後才道:“你莫要管了,我明兒去辦。”

結果賈赦第二天就去了道觀,找賈敬,請賈敬捉刀,寫一份奏折,意思是拿不出現銀,能不能請皇上穩準,用家中的產業抵債務。

皇上只要一恩準,家裏誰攔著也沒用。這事……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賈敬乃兩榜進士出身,寫折子不過擡手的事。

折子一寫好,賈赦謄抄,而後揣著折子往上一遞,就可以了。

作為賈家名義上的繼承人,他的這個權利誰也剝奪不了。偶爾用一次,其實是管用的。

————————

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