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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紅宇瓊樓(65)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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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紅宇瓊樓(65)一更

紅宇瓊樓(65)

只這麽大點的小鎮子,碼頭自然就不大。丟孩子的那一家兄弟那麽多,又都是青磚大瓦房,顯見的,日子十分不錯。

這樣的人家丟了孩子,一個賣柴的小哥都放棄營生,打算去周圍幫著找找,可見人緣不差。因此,抱走孩子的人再是藝高也不敢在這個地方久呆。

桐桐先找到碼頭,夜裏碼頭極安靜,只有一老者守在外面,一個火盆,一站油燈。誰若有急事坐船,告訴老者,這屋裏歇著兩船夫,有人用船才去喊他們。

她一到跟前,老者就看過來了。然後看了好幾眼:“客是生人?來走親還是訪友?要去哪?”

“老人家眼神挺好,記性也好。”

老者起身:“船夫歇下了,要走哪?”

“我跟您打聽個事,最近您可見過什麽生人來過?”

“並未有生人。”老者篤定的很。

“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盯著,怎麽這麽篤定?”

“夜裏要是沒生人偷著來,那白天就更不能了!”老者指著河道邊的木排:“近些日子,鎮子裏有人蓋房舍,每日天不亮,放木排的就到了。這河道裏都是木頭,等閑生人的船只靠不了岸,需得咱自己的船夫幫著擺渡。那生面孔能不認識?”

桐桐就問說:“那丟孩子的前後,可有什麽大船,經常來去的,你很熟悉的船只?”

“有啊!給鎮上鋪子補貨的船,那是韓記商戶的船,沿河一線游弋,誰家買賣缺了什麽貨,等他停靠的時候,過來把貨補上便是了。好些年了,幾輩子的營生了,從掌櫃到夥計到船夫,沒有小老兒不熟的。”

“您還記得,那天都補了什麽貨……”或者說,“船上搬了什麽貨下來?”

“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郎中補回來的藥材……酒水……胭脂水粉……筆墨紙硯……”雜七雜八的,這哪記得住?

“大件的……沒有嗎?”

小老兒想了又想,“席子?”這是大件嗎?“竹簾子?”

席子是鋪床的,卷起來是一個圓筒狀。竹簾子是掛著當門簾的,卷起來之後的樣子跟席子差不多。有時候洗刷了席子或是簾子,孩子就將那個東西卷在身上,然後靠墻站著,捉迷藏的時候是個極好的躲避地點。

但是這玩意看著能藏人,要搬下來……裏面藏人的話,重量就不對了。搬貨的人不會察覺不到差別的!

桐桐就問:“是船上的幫著卸貨?還是店裏的人自己卸貨?”

若是船上的人幫著卸貨,那這人就藏不住。一旦重了,船上的夥計就會想,是不是一個把兩個席子或是簾子放在一起卷成筒了。把兩個當成一個出貨了,這是要吃虧的。

那這個藏人的假設就不成立,證明自己想錯了。

可如果是店裏的人自己卸貨,發現重了之後,一般就不聲不響,先搬回去再說。一旦搬回去,那藏著的人就能偷著離開。等主家再去看的時候發現並沒有多出來,心裏會疑惑,但也應該不會多想或是多言語。

要是這樣的話,那就證明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只要找到賣席子的這一家人,驗證一下真假,然後順著韓記商號的船向下查就行。

因此,她這麽問了這老人家。

誰知這小老兒說:“卸貨的是憨兒。”

小老兒問說:“您是幫著找孩子的差爺吧?”說著就往碼頭邊的小屋子去,“差爺等等……稍等……”

桐桐跟了過去,看見老人家提著燈叫人:“憨兒!憨兒!”

在外面都能聽見呼嚕聲,這聲音一停,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緊接著傳來:“阿翁。”

“起來——來——出來——”

裏面出來一個壯碩的漢子,年紀應該在二三十歲,可說話的腔調卻如稚子,睡眼惺忪裏見了生人還往老人身後躲。

桐桐恍然:這人有些智力缺陷。只怕是搬的輕了重了的,傻乎乎的也不知道言語。

老者就問:“你好好告訴差爺,上回搬席子,重不重吶?”

憨兒點頭,‘嗯嗯嗯’的應著,“重。”

再多的,這憨兒就說不清楚了。

桐桐就問說:“那一日……船到的時間是不是跟以往有些不同?不是天不太亮,就是天將黑……”要不然很容易露破綻!

“對對對!差爺所說不差。要是以往,下半晌就到了。那日說是河道有大木擋道,竟是耽擱了,到時將晚,留了一宿才走的。”

“船走了有大半個時辰,聽說有孩子丟了?”

“對對對!正是如此。”

桐桐心裏了然,有人藏在船上,偷哪裏的孩子是隨機的。這條船路上遇到了被水沖倒的大樹,大樹擋住了河道,水路不通,耽擱了時間,趕在天黑到了這裏。

那些人在船上看見了搬貨的是個憨子,這才藏在了席子裏。憨子不知輕重,搬了下去,因著夜色掩蓋,沒人註意到席子裏有人。

然後趁著碼頭忙亂,從席子裏鉆出來,越過河道就到了柴六的柴場,鉆到柴六的車下由著柴六拉著他走,也無人看見笨重的車下藏著個人。

柴六給他們兄弟幾個都送柴,抱著柴一離開,巷子裏就沒人了。巷子窄,車本就不窄,為了拉柴拉的多些,柴必然伸到車外,從兩邊墻上劃拉的痕跡可以看的出來,這車要讓出人走的一條道來,另一邊一定蹭到墻了。

就這種寬度,車停在巷子裏,必將視線擋住了。

那人趁著這個功夫,從車下出來,帶走孩子,因巷子口有人,他其實哪裏也沒去,直接返身回了那孩子家裏躲起來。

孩子暈了,不會叫嚷。

等家裏得到孩子丟了的消息,最不可能在家裏找,一時間都慌了,找了出去。這個時候,他帶著孩子再掛著柴六的車離開,半道兒上下來,回到柴場,越過河面,借著天蒙蒙亮,放木排下來,碼頭上人多,混上韓計的船並不難。

看見生面孔,放排的以為是船上的。船上的在碼頭看見此人,也只會以為是放排的,沒有人起疑。

而其他人找孩子,只順著路找。對方越過河面,省了十七八裏的路,自然就打了一個時間差。以為這艘船從時間上來說,是不可能帶走孩子的。

桐桐說小老兒:“喊個船夫來!再麻煩老人家去驛站找金大人,將今晚我盤問的,一五一十的告訴金大人。”

小老兒應著,趕緊去安排了。

桐桐在船上問船夫:“沿著韓記商船的路線,如果早上從你們的碼頭出發,晚上會在哪個碼頭停靠過夜?”

“中間要卸貨,卸貨時間不一,這得一個碼頭一個碼頭的問。”

那就一個一個的問。

一夜裏,連著問了三個碼頭,都說沒有。直到第四個碼頭,這次才說那天晚上就是在這裏靠岸的。

此時天已經亮了,桐桐給了船夫一兩銀子:“辛苦了,你回吧。”

這個碼頭更繁忙,因著這是縣城。沿著河邊的路,一路走,最豪華的船當屬花船。

桐桐站住腳:“花船?!”

是呢!弄了孩子能放在哪呢?哪裏有孩子的哭喊聲並不會惹人懷疑呢?青樓!

而花船則是流動的青樓,它能一直游弋在河裏,是流動的。孩子便是哭喊,那也是一閃而過,聽見的人連留意都不會留意。

若是有組織,青樓便是最能掩人耳目的。

消息靈通,人員雜,流動性大,是個能多用途的好地方。

她找了客棧,白天美美的睡了一覺。下午出門,買了一身行頭,吃了一頓飯。而後回客棧,關了門不叫人打攪,說要讀書。然後換了衣裳從窗戶出去,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樣往花船去了。

四爺應該也快到縣城了,但是他得先去縣衙,與當地的父母官交涉,處處都會慢一步。

桐桐站在岸邊,看著燈火通明的花船,上面的船娘美艷動人,花枝招展的招手:“公子,可要乘興夜游?”

她含笑點頭,船便靠了過來。

桐桐上了船,那邊已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經有兩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含笑等著了,扶住她穩穩的落在甲板上。

有一二十許歲的美婦迎了過來:“公子,瞧著面生!第一次上咱們家的吧?快裏面坐,酒正溫著,熱熱的飲一杯,祛寒氣。”

說著話,拉著桐桐的手……就要走。

只是走了兩步,低頭看桐桐的手:“公子……”

桐桐用手心摩挲對方的手背:“如何?”

這美婦揚起笑臉:“公子愛吃什麽酒?”手背溫軟,手心卻粗糙,有繭子,該是習武的。細看卻發現手背稍黑……這手要是護的好了,要是長在姑娘身上……當真是一雙妙手。

桐桐抓著對方的手沒撒開:“娘子餵來的酒,都是好酒。”

這美婦咯咯的笑,笑的花枝亂顫:“妾倒是看走眼了,原來公子是歡場裏的英雄。”

桐桐跟著笑了兩聲,卻感覺有視線盯著自己。她隨意的瞟過去,看見一五短身材的漢子,撐著船,戴著鬥笠,惡狠狠的看過來。

她的手順勢就攬住了美婦的腰,半抱對方,然後摸了金錠,放在對方眼前:“今晚……姐姐陪我!”

那美婦伸手來拿金錠,桐桐躲開,她撲了個滿懷過來,桐桐順勢將人打橫抱起:“姐姐著急了?”

那美婦假意掙紮著,一邊笑,一邊抱著桐桐的脖子不撒手。

桐桐能感覺到,那漢子手裏要是有把刀,自己背後能被捅出三十六個洞來。

沿河夜游的人被笑聲吸引,或是鄙薄或是貪婪的瞧著,便是瞧不上,但不妨礙他們愛看。

愛看了就有起哄的!

四爺接受縣令的邀請來酒樓赴宴,坐在雅間,看得見下面的河景。一聽到起哄聲他就看出去,正好看見桐桐抱著一曼妙美人,恩愛的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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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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