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8章紅宇瓊樓(60)二更

關燈
第1118章紅宇瓊樓(60)二更

紅宇瓊樓(60)

賈雨村續弦黃氏,低調成婚。

女子出身書香門第,正值二八芳齡。可惜父早亡,祖父母年邁身子不好,無親眷無助力。幸而得一貴婿,此人雖年近中年,家中子女與這黃氏年紀相仿,但老夫少妻,郎才女貌,倒也不失為一段佳緣。

桐桐得了信兒的時候,就皺眉:嬌杏被甄士隱留在了封家,封家四處打探女兒女婿的去向,想去京城尋人,倒是聽聞去老宅找過。

如此,嬌杏應該是避開了賈雨村。

可這打哪來這麽一女子,竟是在赴任的途中倉促成婚。

銀翹從外面買了小食回來,裝了盤子放桌上:“聽聞知府夫人孤苦,祖母病重,這才倉促成婚。一則以安老人家之心,一則沖喜以救之。倒是成就了一對佳偶!

聽聞知府大人器宇軒昂,那夫人年輕貌美……前幾日知府大人布衣游湖,與民同樂,而今被傳為佳話。”

桐桐笑了笑沒言語,她覺得賈雨村八成被人算計了,還被蒙在鼓裏呢。

此人辭去甄家的館舍,這便是察覺到了,甄家恐難依附。於是,他便投靠了王子騰!

王子騰是要站在甄應嘉的對立面上的,因而,他的立場該是與王子騰一致,與老東家甄應嘉成政敵。

而今呢,一下江南就娶一妻室。

年輕、貌美、無依無靠,怎麽就叫他遇上了?

無他,好|色,掉陷阱裏了。

而江南敢這麽算計的,能是誰家?

所以,到了要緊的時候,賈雨村這立場就很值得斟酌了。是為了美人向盧家臣服呢?還是為了前程舍了美人呢?

賈雨村就任知府,盧文輝做了同知,四爺依舊為通判。

此次,四爺舉薦了宋書,宋書出任訓導,掌管一府教育事宜。

新官上任,有三把火。賈雨村先誇四爺:“姑蘇接連大變,然治安極好!雖不至於路不拾遺,但也甚少見到盜賊。這兩月來,只有三件盜竊案,還都是家賊所為。可見金通判治理之能。”

四爺點了點頭,未曾接話。

賈雨村就又道:“因官員空缺,許多急務要急辦。其一,夏糧賦稅征收;其二,江防水利需得修整,夏汛秋潮,不可馬虎。”

秋糧征收乃是四爺的差事,修水利是盧文輝這個同知的差事。

本也是應有之意,那就這麽著吧。

公事說完,賈雨村設宴,請下屬赴宴,又有姑蘇士紳作陪,鬧到四爺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子時了。

桐桐打著哈欠:“其人如何?”原著上說此人乃是‘奸雄’,是否真實如此。

四爺哼了一聲:“能被稱‘雄’之人,終歸是有一些常人未有之能的。”

桐桐操心的是,夏稅不好收呀!

四爺洗漱完往下一躺:“你去游湖去,選一個雨天,坐上畫舫,在湖上玩一玩。難得這麽清閑的日子,你燥什麽?”

“這不是操心你這個稅不好收嘛。這樣的天,濕熱濕熱的,你還得上地頭去,遭罪呀!”

四爺吹了燈:“瞎操心,睡覺!”

桐桐:“……”這人!

稅難收,這是不爭的事實。在這個當口,同知府盧文輝這個同知又負責水利,於是,農忙在即,派了徭役下來,征調民夫整修河道。

一邊急著搶收,收上來官府才能收錢谷,賦稅才能完成;一邊正因為莊稼要緊,才要將水利檢修一遍,若是水利出了事,將是顆粒無收。

誰都占著理!

賈雨村坐在知府衙門裏笑了笑:自己這個知府不好做!一邊是郡馬,有靠山,上司難壓服;一邊是盧家子,在江南除了甄應嘉能轄制,誰還能將他如何?

這兩人若不鬧些矛盾,自己這個上官便誰也不會放在眼裏了。

他就看著,看看這兩人誰能贏誰,誰先來告狀找自己來主持公道。

可一等二等三等,始終等不到。

選了一日,換一身短葛,拎了鐮刀,背個籮筐,親自去看看稻谷收割了沒有。結果他就看到了,兩邊並沒有鬧出來。

同知府該征調還征調,壯勞力都去修築河壩去了。

而其他人的收獲速度並沒有慢下來。

割稻的工具奇形怪狀,但確乃利器。用此等工具割稻,能省一半力氣一半人力。脫稻殼的工具也是他從未曾見過的,腳踩著,稻谷就流了出來,剩下稭稈。

莫說壯勞力了,便是七八歲的孩童都能操作。

四爺的模式是,招募鐵匠木匠,這些人沒工錢,但只要手藝過關,可以抵扣家裏的賦稅。這些人來做農具,做好的農具就屬於官府所有。

使用費用和所繳納的賦稅相互抵消。

你家十畝田,收獲兩千斤稻谷,用衙門的農具快速的收獲了,那請把你家的一百八十斤的賦稅交上來。

有沒有這個農具,你都不得交稅嗎?現在省時省力了,脫籽幹凈損耗少。騰出來的時間,還能去做工。

一府三縣,盡皆推廣開了。

這個辦法只能用這一年,但農具的改革,省了人力,這就意味著來年可以開荒,可以耕種出更多的田地。

賈雨村蹲在地頭,一樣一樣的看了之後,心說:這不是升官不升官的問題,只憑著這個,是可以賞賜爵位的。

此人上升之勢不可阻擋,攔此人實屬螳臂當車。

但留此人為下屬,實是難以駕馭。

若是一普通官員,有此才幹,自己作為上司得好好用他。這治理的好了,自己能分一份功勞!便是舉薦他,那也是為朝廷簡拔良才,也是功勞!若是往吏部調動,這個履歷對自己而言,就特別重要。

但是,此人不是一個普通的官員。他有密折上奏之權,是他的功勞就是他的功勞,誰想分一杯羹都不成!皇上、太子都知道此人之能,談不上自己選才。

這就導致了,姑蘇治理的再好,竟是與自己這個知府毫無幹系!

若不能有好處,留此人便是弊大於利的!

只一瞬間,他就決定了,一定要上折子大讚此人,將其送到高處,遠離姑蘇。如此,不僅不得罪人,還能落一人情。

於是,四爺忙著錢谷入庫,那邊賈雨村的折子一級一級往上送,送到了禦前。

皇上知此事,之前上密折曾提過,想在姑蘇先試試,若是可行,此便可推廣。而今看來,成效不錯。

省力,人均可耕種面積變大,便是將賦稅下調,但整體賦稅是增加了。百姓收的多了,這於人口繁衍是有極大好處的。

折子他看了,又將密折拿出來比對了比對。

這個金鎮什麽都好,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_依~}六 密折是用來奏緊要的事的,比如誰要造反呀?誰背著您又幹了什麽了?諸如此類的。

但是這個金鎮不是,他很啰嗦,將密折當私密信件在投遞。

在密折上,他說,他父親在山裏種植藥材,收藥材也是個極其繁瑣的活計,他就曾想過,若是能叫父親省力些便好了。

皇上:“……”這是個極其孝順的人。

他又說,中秀才以前,曾一度認為雜學才是有用的,讀些四書五經甚迂。可後來漸漸懂了,先有忠孝節義,禮義廉恥,才能稱之為人。為人後,需得辦事,而雜學才能助人從高處落到實處,教人怎麽去務實。

皇上:“……”這些東西實不必告知朕!天知道朕是怎麽忍了這些碎碎念。還心想著,這是不會用密折,回頭別搭理,他自己就悟了。

然而人家沒有,人家幾乎一旬一個密折,上一個密折還在念叨:實乃無奈之舉!河防緊要,徭役抽調了壯年勞力,臣心急如焚。知府大人有令,需得盡心;同僚初任事,怎好拆臺爭執?

看到這裏,皇上就覺得,這個知府是誰呀,這人很不好!這般安排看似合理,其實並非如此。此人不是在做事,他是在做官。

兩個屬下各自為政,相互之間有沖突,他站在高處看著,存的是什麽心?

這個人能任地方,若是放在朝堂上,必乃黨爭急先鋒。

還有這個同知,辦事沒有輕重緩急。糧食不搶收,必然有損耗,這是十成十可以肯定的事!但水患乃是概率問題。

為什麽不能抽調小部分,先檢修要緊河段呢?

這個金鎮,還顧念同僚,不肯拆對方的臺,殊不知這個同僚在拆他的臺。

把密信放到邊上,再看遞上來的折子——賈雨村!

這就是那個很不好的知府呀?這折子再讀,就覺得這個臣子心眼不好,誇獎裏暗含的意思不就是要將這能吏踢走嗎?

豈有此理!

皇上也寫了一封信,覺得這個金鎮需要手把手的教一教。

賦稅收上來了,四爺收到了密折,這還是第一次。

桐桐都覺得納罕:“這是要叫你辦什麽事?”

四爺只笑,將密折打開,看完之後遞給桐桐,坐在搖椅上晃蕩二郎腿去了。

桐桐接過來一看,這位皇帝在密折給四爺說,不光要埋頭做事,還要擡頭看路的道理。雖然言辭不多,但是他回覆了。

她:“……”只能問:“今兒又得上密折?”

嗯呢!

四爺搖晃夠了,然後坐到書案後,寫他的密折去了。在折子上說,別人擡頭看路,那是總怕上面的人看不見他們。但臣知道您在,所以,埋頭做事就好了。

言下之意,您指哪,我走哪。您給看著路呢,有什麽不放心的,乖乖聽話就好了。

對於那位同僚,他很厚道,沒有落井下石,反而說這是人之常情,怕幹了很多,但上面的人看不見。

然後還跟皇上分享,說誰誰誰請他去喝了什麽酒,那酒口味如何,做的什麽船,吃的什麽菜,又很遺憾,不知道陛下南巡的時候有沒有嘗過。

桐桐在邊上看著,然後就:“……”請你吃喝的人得謝謝你,把他們的家底全叫你給露了!

————————

稍後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