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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紅宇瓊樓(26)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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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紅宇瓊樓(26)一更

紅宇瓊樓(26)

西安郡王妃說像,那必然篤定這就是甄家三姑娘。

甄家人哪怕是心理有準備,可看著活生生的人就這麽走來時,依舊會嚇一跳:人真的活著,她就這麽來了。

但是,她前塵往事盡忘!

進了大殿,還不及四爺和桐桐行禮,甄家老夫人便哭出來了:“英兒……你這孽障……可是要了我這把老骨頭的命了……”

一邊說,一邊哭,而後伸出手來,一只手伸出來要拉桐桐手臂,一只手揚起來要拍打桐桐。

桐桐躲了一下,四爺伸出胳膊攔在桐桐面前:“這位老夫人,這是下官內子!有何得罪老夫人之處,請稍後言明!而今太後當面,皇後駕前,又有太子在坐,王爺相陪,請容我們夫妻二人全禮之後,再行分辯可好?”

說完,不給甄老夫人再反應的時間,兩人見禮。

禮儀周到,儀態從容。

桐桐並未有何負擔,這裏面有個倫常問題。上首坐著的都是原身的長輩,太後是外祖母,皇後是舅母,甄貴妃是姑母。

以倫常而論,自己和四爺這一拜,並不會如何。

拜了三人,而後跟太子和太子妃行禮,桐桐的視線落在太子的臉上,只一眼就挪開了:這副溫文爾雅,眉眼溫善的模樣,真是不叫人喜歡。

拜是嗎?行!

這一下拜下去,太子竟是覺得很不是滋味,太子妃捂住胸口,直接便道:“平身!快平身。”許是自己幾近喪命,而今看到這麽一個死裏逃生的人,心中竟是好生難過。

太子跟著點頭,言語溫和,滿眼擔憂:“平身吧!勿要多禮。”

四爺和桐桐轉身去看兩位王爺,這一照面,兩人便往下拜,三王爺手一擡:“免禮!繁文縟節罷了,免了!”

既然是繁文縟節,那跟王妃楊氏和堂官便都只日常見禮,並未大禮。

太子看少卿:“問案吧。”

少卿領旨,看向甄老夫人:“老夫人,您可看仔細,眼前這位夫人當真是您的孫女甄英?”

甄老夫人湊上前去,端詳了再端詳,言語哽咽:“正是我家那孽障。”她說著,眼淚滴滴答答的掉,表情分外激動,好似欣喜於她還活著,可上手卻往桐桐身上打:“你這個孽障……你死了多好……你死了多好……省的給家裏惹禍……”

手一打過來,桐桐躲了一下。

她再伸手來打,桐桐還是只躲了一下。

可等到第三下,桐桐便抓住了對方手:“這位老夫人,請您自重。”

“你這孽障,莫要裝著不記得!”甄老夫人看著被抓住的手腕:“你這忤逆不孝的混賬……今日之禍,皆因你而起……”

“老夫人!”桐桐打斷她:“敢問,您憑什麽認為我是您的孫女?您不能仗著我遭難忘卻前塵往事,便冒認親眷!您說我是您的孫女,可有證據?”

審案的人眉頭一挑:有意思了!原以為甄老夫人會不認,沒想到她認了!原以為甄英年齡小,未曾見過此陣仗,又一直沒能尋得家人,會迫不及待的相認,沒想到她不認。

甄老夫人指著甄家人:“這些人都能證明你是甄英,為何不認?”

“除此之外,老夫人還有什麽能證明我的身份?譬如,我身上有何胎記?有何疤痕?都算數。”

甄老夫人淚眼婆娑:“這是什麽話?難不成老身會冒認孫女?或是你有功,甄家貪圖你什麽。你自來頑劣,難以管教。甄家上下看在公主的份上,對你諸多寵愛,可你呢?遴選宮廷,這是多大的事?你求著要來,事到臨頭又反悔……”

“老夫人,您等等!”桐桐打斷她:“您大抵真是認錯了!我不計前事,但並不意味著我傻了!都說稟性難移,我便是不記事,性情該是一直未變。”

她說著,就看向上位:“之前臣婦不知這位老夫人是何人?她自稱甄家,臣婦便大抵猜到了。最近甄家之事沸沸揚揚,臣婦亦有耳聞。老夫人將臣婦認作甄家三姑娘,永昌公主所出之女。又言說三姑娘求著要來,事到臨頭又反悔。

之前老夫人所言,不能證明臣婦乃甄家之女;但因長相相似之故,臣婦亦不能自證非甄家之女。但老夫人言及三姑娘所為,只遴選宮中一事,就臣婦而言,臣婦若真是三姑娘,絕不會主動參與遴選。”

這話一出,甄貴妃馬上道:“這麽說來,你不願意進宮侍奉東宮。”

太後看了甄貴妃一眼:若如此,豈不是大不敬?反證了甄家那老婦所言有可信之處!這般問話,意圖甚是險惡。

皇後瞥了甄貴妃,很是意味不明。

大殿之中何人不是精明已極的,深知這話的厲害之處,因此都靜悄悄的,看著這位探花夫人怎麽答這話。

桐桐看向甄貴妃:“回貴妃娘娘的話,臣婦若真乃甄家之女,永昌公主所出!那當今皇上便是舅父,太後乃外祖母,皇後是舅母,您也是姑母。東宮太子與諸位王爺,便是表兄!我自幼喪母,回舅家乃是嬌客。金尊玉貴,千嬌萬寵,不自在麽?

我為甚嬌客不做,要遴選什麽秀女,豈不荒謬?便是以新婦之身再嫁回舅家,這可怎比回來做嬌客更自在?

有此等出身,我若選夫婿,幹脆連世家勳貴、豪門大族一並擯棄!省的因我的出身,還需得我四處交際,為他們籌謀。

若選,我就選一根底淺的,人上進的夫婿!如此,那我便能得一大自在。公婆寵著我,族中敬著我,夫婿不敢欺我。不論婆家娘家,我都可自在隨心。有這般日子不過,我非得較勁?

我有太子為兄可肆意,我有太子為夫需得小心翼翼。我敬兄長,兄長自能庇護於我,我有逍遙一生的日子可過,為何要遴選,還得求著遴選。

我若是甄英,絕不會做此愚蠢的決定。因而我斷定,甄老夫人認錯了!我雖長相肖似甄家三姑娘,但定然不是!我便是不記事,但不妨礙我做決斷。”

太後便笑了:好機靈的丫頭!

如此這般,是最實在的道理!她便是不遴選東宮,但這並非大不敬!她以太子為兄,多依靠依賴之心,怎麽能算是大不敬。

那麽問題來了:你若說這是你孫女,她不願意進宮,那又為何報了她的名了呢?因著公主之女,可省略許多步驟。

比如,並無太監嬤嬤去查驗身子,看看是否合適。

直到最後要進宮了,才只叫有經驗的嬤嬤看一眼走路,來判斷是否為處子便罷了。

甄家是因為有甄英的出身,才直接提了上來。其實,選人很嚴格。嚴格到一般出身想進宮,連手腳的長度厚度都有要求。

甄家這個甄貴,若有一比,她算是粗笨的!許多宮婢都比她齊整些。

所以,甄老夫人,現在有個問題:你若說的是實話,是甄英求著遴選的,那此人就不是你孫女;若你說的是假話,遴選之事就是甄家強迫甄英的或者哄騙欺瞞甄英,那此人是你的孫女。

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如果是後者,那:你們真的疼愛甄英嗎?若是不疼愛,那你們嘴裏那許多關於她的罪責,是真是假,就真的有待商榷!

甄老夫人:“……”

桐桐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誠懇:“老夫人,您定是認錯了。人有相似,巧了而已。”

太子心裏可惜:此女聰慧若此,竟是錯過了。三言兩語,避開了甄貴妃挖的坑,反而反手將了甄老夫人一軍。而今,這位老夫人是進也不能,退也不能。

王妃楊氏又插話了,她好似在幫甄老夫人:“老夫人,您知道的,我曾給永昌公主做過伴讀,聽聞三姑娘之事,深覺對不住故人!因而,我心存僥幸,沿河找尋,倒是找來了一些證人……許是能證明眼前之人的身份。”

甄老夫人深覺不妙,太子卻說:“哦?王妃既然找到了,那便著人去帶證人。”

“世子帶著證人就在宮外……”

少卿便遣人去帶人,大殿裏又陷入了安靜。

甄貴妃輕咳一聲,笑道:“探花郎從未想過為夫人找尋親人?”

“找尋過!”四爺坦然道:“沿河而上,在上游的小鎮發現有人也打撈到一具女屍,我們高價買走了那女屍身上的配飾,倒是也發現所用繡娘該是同一人,所繡盡皆蘇繡!

順著這條線,去年春,大約就是這個季節,我們夫婦二人南下金陵,尋根朔源。找到過金銀鋪子,可惜,並不能佐證什麽。我們從女屍身上所得金銀葫蘆,雖金銀鋪子認出乃是甄家打賞之用。可甄家打賞之人頗多,也對外放賞。並不是只有甄家下仆獨有。

再加上,甄家並未有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人失蹤,不論是主子還是奴婢。而我們所尋繡娘一直沒有蹤跡,此事便只能不了了之了。

而今,甄老夫人指認臣妻為甄家女,與之前我們所查好似一一對上。可臣又如何敢輕信?甄家事從去年駙馬府出靈異事端,至今已是整整一年。所有事端,無不荒誕蹊蹺!凡是有弊病,轉臉便必有個緣故。

臣實不知,今日之事,到了明日又會演變成何等模樣。無德者,必有可憐可恕之處;犯罪者,必有不得已之理由。何為真,何為假,一張嘴而已,竟是分辨不得了。”

一直未曾言語的甄應嘉猛地擡起頭來:這才真真是言詞如刀!

他在說甄家無法無天,但凡要治罪,總有理由得以脫罪!

太子不由的瞇眼看這位探花郎:這是在說孤徇私庇護,以至於沒了王法。此不僅在指責孤有私,更是在指責孤擅越皇權!

天子需得無私,可若儲君有私,可配為儲君?

儲君擅越皇權,一言而定生死,擅行生殺予奪之權,有圖謀不軌之嫌!

三王爺的手指輕輕的敲著茶盞,隱晦的跟四王爺對視了一眼:這個探花郎,有點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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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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