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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紅宇瓊樓(2)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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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紅宇瓊樓(2)二更

紅宇瓊樓(2)

老嫗一副唏噓的樣子,“您是知道的,我家那老貨,原不是本地人。他是跟東家來行商,東家飯食,他被牽連入罪。因著老實,又伺候了老獄頭一場,這才留了下來,有了個差事,算是紮下了根。

不是他不想回去,實在是東家家裏勢大。東家死在牢裏,他回家去如何交代?再給老家的親眷招惹了禍事便不好了。

可這些年,倒也跟老家偶有來往,也不敢叫人知道。本也是兩地平安,這就是最大的福報了。誰成想老家遭了難,家裏有侄兒侄女來投奔。

侄女半路病倒,侄兒將人帶回,已經是盤纏用盡。可憐我們兩口子也是不中用的,竟是拿不出幾個錢給侄女請醫問藥。我那侄兒就吃了一頓飯,便往京城去找活,給他妹子請郎中去了。

可那孩子可憐了,她兄長才走不過一個時辰,她就咽了氣了。”

劉三姑‘哎喲’了一聲:“苦命的呀!”

“不瞞您說,我那侄女生的,花朵一樣兒,也才滿十三歲。你說這……可怎麽是好?家裏也沒給定親,難道孤魂野鬼飄著?”

劉三姑心裏了然:這黑了心的兩口子,要結陰婚呀!死都死了,還謀劃著換一筆錢財。

她也並不拆遷,只跟著唏噓兩聲。

老嫗忙道:“我這心想,許是真有緣分呢!聽聞金家那麽好一哥兒,竟是不中用了。那結親的又是縣尉家,聽說是嫡出姑娘。這婚事只能作罷呀!而今,我家這正好就有……”說著,偷眼看劉三姑:“這親事若成了,必有厚謝。”

劉三姑了然,這算是解了縣尉家的難了。

縣尉的堂妹正是金家大太太史氏,這金家有兩房,四哥兒是二房的嫡次子。

史氏把娘家的侄女說給了夫家的侄兒,是這麽親上做親的。

本是大太太從娘家求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來的這一樁婚事,那縣尉家嫡出的二姑娘生的普通了一些,皮黃細眼塌鼻,著實是不起眼。

金家這哥兒呢,斯文俊秀一表人才。

史家看上了金家哥兒的相貌人才,金家也看上了史家的家世背景。

雖說縣尉是大戶旁支,但卻也是正經的勳貴家族。

金家樂意攀著這個親事,如今哥兒不中用了,那是萬萬不能不會得罪縣尉家的。而今只看,怎麽能體面的把這一樁事給了了。

女方主動提,顯得無情無義,這與女子的名聲也有妨礙,世人會說:此非貞潔烈女。

那需得男方提,可只要不咽氣,誰敢說你家哥兒不中用了?

這不就卡在這裏了嗎?

劉三姑琢磨著,就道:“莫要耍嘴,只帶我去瞧瞧。別弄個討飯的破落戶去顯眼!”

那不能夠:“您請!您請。”

老嫗趕緊收了帕子,帶著人就走。

兩人一前一後,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家裏去。老遠就能聽見老者的鼾聲!

劉三姑狐疑的看了這老鬼婆一眼,親侄女去了,那老貨睡的這般踏實?

老嫗只管帶路,將門打開請劉三姑進去。

劉三姑先在外面看,看見穿著草履的腳用紅繩捆綁著。她掏出帕子,捂住口鼻,裝著膽子朝裏走。

然後猛的一退:“老鬼婆,那帕子動了。”

蓋在臉上的帕子好似真的動了,老嫗說:“大門進風,可不就吹的動了麽?”

劉三姑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她離的遠遠的,指了指那‘屍體’,“你掀開帕子,我看看臉。”

老嫗將帕子掀開,劉三姑楞了一下:“好一張桃花面!”

臉蛋白瑩瑩紅撲撲的,柳眉細長,瓊鼻豐唇。

她朝前走去,看的更清楚了,眼睫毛濃密挺橋,烏油油一頭黑發。才要誇一句好模樣,她突然反應過來了:這不是死人該有的面色。

難道打扮過的?可也不對呀,這老嫗哪裏來的脂粉。這得多細的脂粉才能塗抹成這副模樣。

於是,她大著膽子把手放在這臉上,然後面色一驚:這臉蛋滾燙!

“哎喲!你這遭瘟的老貨,人還活著呢,你是要作甚?”

老嫗大驚失色:“活著?”她只顧著照顧劉三姑,想著去燒壺水還是如何,沒註意躺著的這個。

而今一看,可不嚇人一跳:這臉上紅彤彤的,哪裏像是個死人?

她伸出手去摸:燙的!滾燙的!

這可如何是好?

老嫗懵了一瞬反應過來了:“必是我給她換衣……”將肚子裏的水給倒出來了,而後換了幹衣裳,又蓋了棉被,陰差陽錯的還給烘幹了頭發,這一暖這口氣有給倒騰出來了。

劉三姑轉身就走:“老昏貨,尋我劉三姑的消遣?”

老嫗趕緊拉住:“三姑!三姑莫走!求您搭救。這口氣緩過來了,可我從何處拿錢給她請大夫?”

劉三姑:“……”還真是!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嫗忙道:“那金家哥兒也尚未咽氣,不如,送去沖喜,如何?那邊有錢,有郎中,若是萬一就活了呢?這姐兒的模樣不辱沒那四哥兒……”那四哥兒也不算是辱沒這小姐。

老嫗一再行禮:“這婚事與史縣尉家,乃是吉兇難料,這一不成,姑娘一輩子就毀了。可對這個來說,這就是大吉,有活命的機會還求什麽?這事若成,三姑功德無量,救的何止一人?”

劉三姑又回頭去看,這才說老嫗:“還不將人挪到炕上?”

嗳!嗳!

解了捆腳繩,將人挪到炕上,還將腳耷拉著,怕草履弄臟了炕。之前蓋被都不蓋腳!

而今挪到炕上,穿草履可不成。

老嫗將草履給脫了,劉三姑就看見了這姑娘腳上的緞襪:這老貨!從哪弄來的姐兒。這緞襪可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東西。

她指著那雙腳,罵老嫗:“你不說實話,拐了好人家的女孩子來換錢,就不怕人家找來……”

老嫗:“……”這劉三姑,好銳利的眼。她忙跪下拉住:“三姑莫要高官,你聽我說呀!”

她不得已,將昨夜的事說了,“必是大戶人家遭難了,這才順水漂下來了。要這麽著,可就要了她的命了。而今這也是為了救她。”

“那也不能說是你侄女……”

“自然!自然。”老嫗抹了汗:“那您看,這事能辦嗎?”

劉三姑嘆氣:“要不是看在她小命要不保的份上,我可不冒這個險。”

“是!是!您慈悲!”

劉三姑轉身出去了,往金家去,走的是金家的後門,找金家大太太身邊的李婆子給搭話:“您通傳通傳,只說八字極合,許是能轉危為安。”

李婆子罵劉三姑:“你沾上毛兒就是猴兒。”這是知道我家太太正在兩難之中,特來解圍來了。

於是,便去通傳了,跟跪在佛前的大太太道:“……眼看不中用了,老太太也已經三日不進食了……”

此時,誰也不敢提退親的事。

“若有八字相合女子,自當以救命為先。雖表姑娘性情貞烈,但想必亦能識大體,以救人為先。該是緣分不到,也是無可奈何!”

大太太嘆氣,然後搭著丫頭的手起身:“是啊!緣分不到,奈何!哥兒若是真遇到貴人,能救他性命,不管何等出身,我金家必待她如珠如寶。”

說著,就吩咐李婆子:“我也不見劉三姑了,你跟她去看看,若是還過得去,便回來準備聘禮,今晚就成婚。”

是!這就去。

怕四哥兒咽氣,李婆子還用了家裏的馬車,拉著她和劉三姑過去。

到了這地方,李婆子一臉的嫌棄往裏走。

老嫗陪在邊上,陪著笑臉。

李婆子厭惡的瞥了一眼,等實現落到炕上躺著的人臉上,她一下子就楞住了:好模樣!

相貌配的上!年齡也合適。

她當即掏出五兩銀子來,遞給劉三姑:“給買一身喜服,今天就擡回去。”說完,轉身就走,馬車在泥濘的路面上都跑了起來。

劉三姑拿了銀子,轉身去了鎮上的成衣店,在二兩銀子的喜服和三兩六錢的喜服中間來回的猶豫,最終還是選了三兩六錢的:“這一套!”也不管合身不合身,就這樣吧。

拿過去,給換上衣裳。看見了裏面更為精致的貼身衣物。

劉三姑心裏哆嗦了一下:這種繡工,必是大戶人家出身。

有些地方養些玩意供男人取樂,等能掙錢了,也會舍得吃穿。只是貼身衣物必香艷,而不是這般樣式的。

將來人活了,鬧起來又如何?

人家家裏再尋來,又當如何?

她也不知道該盼著她死了呢?還是盼著她活著。

金二爺和二太太自知不能勉強縣尉家,如今大太太這麽提議,也罷了!好歹娶個妻,將來過繼個孩子,也算是到世上來過一遭。

太過倉促,酒席三五桌,只請近鄰街坊做見證。

然後又請了別的媒人,帶了聘禮,吹吹打打的,便去迎親了。

鎮子裏都來看熱鬧,有口氣這叫沖喜,沒這口氣就是陰婚,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

病榻上的少年被折騰著換衣服,耳邊都是吵鬧之聲,他煩躁的皺了皺眉,又渾身無力的躺下了。

而花轎上的新娘被那麽胡亂的塞進去,擡轎的人走著泥濘的路,深一腳淺一腳,轎子越發顛簸。

新娘子被晃的頭暈,惡心,勉強睜開眼,迷迷糊糊之間看見滿眼的紅,影子重重疊疊看不清楚,嗩吶聲一聲一聲的傳來,她抓住坐榻,這才勉強坐穩。

幸而並沒有顛簸多久,轎子便停下來了。

她掐住穴位,還沒緩過來,轎子簾就被掀開了,伸進來兩雙手,將她架起來帶了下去。她幾乎是腳不沾地進了一個地方。

緊跟著,蓋頭被掀開了,桐桐迷茫的看向周圍,看到一張張各色表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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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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