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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紅宇瓊樓(3)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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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紅宇瓊樓(3)三更

紅宇瓊樓(3)

天旋地轉,人影重重。

桐桐被按住坐在什麽東西上,她使勁的掐住穴位,這屋裏的都是女子,以各色的神情打量著她。

一扭臉,邊上還有一人,靠婆子扶著坐起來。

她瞇眼看過來,一個極其蒼白消瘦的少年,這少年一身大紅的喜服,此時微微睜開了眼。

相互對視了一眼,少年嘴角勾了勾,實在是沒有力氣。

桐桐:“……”她心裏一踏實,整個人朝後一倒,便又人事不知了。

“兒啊——”二夫人哭了出來,疾步前來查看。

邊上的婆子卻說:“二夫人莫慌,哥兒剛才醒了!”

“啊?”二夫人的手捧著兒子垂下去的頭,又探了探鼻息,是溫熱的。可今兒晌午,好似氣息都是涼的!

她一邊笑一邊哭:“大夫!大夫!”

老夫人顫顫巍巍的走過來,看了看孫子,也忙喊:“大夫——大夫——”

邊上有婆子要藏新娘子,莫叫外人看去。

老太太便喊:“莫要神神鬼鬼的,叫大夫進來……”

大夫胡子花白,從外面進來,其他女眷已經躲到屏風後去了。

老太太擋住新娘子,指著孫子:“看看……看看如何……似是剛才睜眼了……”

大夫去號脈,皺眉耗了半晌:“哥兒這脈象……倒是有了一些起色,還需得再看看,暫時倒像是無礙。”

可今早大夫還說叫準備喪事,這是說……暫時留住了?

“是!暫時三五日……該是都無礙!若是能好轉,也許吉人自有天相……”

老太太忙拉了新娘子的手給大夫:“號脈!快!”

老大夫挪過去號脈,而後沈吟:“發熱……”

大太太在邊上補充了一句:“溺過水,人未醒。”

老大夫指使婆子:“將人翻過來,膝蓋頂在肚腹處,使穢物吐出來,便好了一半!”

婆子數人忙著折騰,桐桐‘哇’的一聲給吐出來了。

大夫給開了方子:“抓藥,服用。”

等大夫出去了,該打發的都打發了,只剩下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二太太才指使婆子,“把衣裳給脫了,那麽躺著不舒坦。”

又說身邊的丫頭:“取兩套二姑娘的衣衫來……給……四奶奶換上。”

老太太攔了身邊的柳媽媽一眼,柳媽媽過來抱著桐桐去碧紗櫥了。

李婆子跟過去,兩人親自服侍。

人走了,老太太坐在新房裏,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說二太太:“不論四哥兒醒不醒,還能不能挺過來,都需得善待娶進來這個孩子。”

莫要想著哥兒走的孤單,非得叫這個搭上性命,故意不給治,這是作孽,不可取。

“是!只當多了一個姑娘養著便罷了。”二太太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大太太奉茶:“吉人天相,您一生行善積德,必有天佑!”

老太太沒言語,只看著榻上的孫子,一扭臉,再看看這女孩子:“可憐見的!”

正傷感呢,查驗的人回來了,柳媽媽拿著內裏的衣衫出去了,低聲跟老太太和兩位太太稟報:“是處子之身!”說著,將肚兜奉上:“老太太您看。”

老太太端詳了:“好鮮亮的繡工,竟像是蘇繡。”說著,遞給大太太,“你瞧瞧。”

大太太史氏接過來,而後點頭:“是蘇繡。這樣一件小衣,需得一個繡娘繡月餘。”說著,又對著燈看衣料,然後驚了一下:“這是雪煙綾。”

何為雪煙綾?

“雪煙綾,是說其輕柔如雪如煙……”大太太說著,就帶上了幾分赧然,“兒媳也是在閨閣時,偶爾見了一次。”

她忙喊李婆子,“四奶奶既然是溺水,內裏這般精致,必有其他隨身之物,你立馬尋回。多帶錢財,以雙倍之價購回亦可。”

李婆子就看到了被老嫗藏起來的衣物和配飾,然後冷臉白眼看她。

老嫗半佝僂著身子,陪著笑臉:“就這些了,真的就這些了。”

李婆子看那金鐲和金鎖,這種金鎖一般都是孩子出生的時候就掛起來的,金貴的孩子會一直掛著。而金鐲像是日常佩戴的。再看看衣裳,雖說華貴,但這是家常穿的衣物,並非是出門見客的衣裳。

還有那一枚耳墜,從雕刻痕跡看,亦能看出這是舊物,並非新打的或是翻新過的首飾。

“黑了心肝的!這物兒豈是金銀可比?這是我們四奶奶的念想,你們這就想貪墨了去。”

“不是……”

李婆子哪裏容的了他們爭辯:“你們救人有功,已然收了聘禮,這便是救命之恩。但念在你們未動邪念,這東西尋回,不是它貴,只是若是四奶奶家中遭難,這豈不是最後的念想。”

說著,摸出一塊十兩銀放在桌子上:“兩抵了。”

老嫗:“……”那何止十兩?那金可都是十足金,何況耳墜還是玉石。

可回頭看看那二十箱聘禮,也算是罷了!

她將這些都收好,說老者:“你去辭了差事,今晚咱就走。”

“去哪?”

“去哪都成!有這些能置辦宅子和田地,夠養老了。”老嫗嘆氣,“那姐兒必有來處,金家那大太太眼高於頂,能叫人來取回……怕是看出什麽來了。人家家裏若是找來,知道咱們趁人之危……是恩是怨可說不好!”

這個時候不跑等什麽?走!連夜就走。

等取回這些,一件件的放在桌上。

二太太就給估價:“這墜子用的是上好的瑪瑙雕刻……”竟是用瑪瑙雕刻成花朵,當真是舍得,“若是一對,價值在五十兩銀。”

她又去看那鐲子,鐲子倒是不重,“貴在工藝。”說著,將鐲子扯了一下,小鐲子變大鐲子,“這必是自幼佩戴的。只金價錢,能值錢二十兩。可若是加上工藝,三十兩不止。”

還有這個金鎖,價值亦在五六十兩白銀。

柳媽媽心說,饒是金家算是一方富戶,可也無這般豪奢!這是找回來的,那些遺失的又該是何等價值?

手上有戒指印,卻不見戒指,頭上亦無簪環。這些加上的話,得值多少錢?

這是誰家的姐兒,數百兩銀錢還都只是日常配飾。

大太太在看衣物:“都是蘇繡無疑,這是雲影紗,一匹十金,十分難得。”

老太太便沈吟,看向柳媽媽:“今日起,你伺候四奶奶,再把我的丫頭撥兩個來,用心服侍。”

“是!”

床榻上倆孩子並排躺著,二太太親自守著,夜裏就歇在榻上。

大太太回院子之後叫人請了大老爺,然後捧了湯碗過去:“老爺用些,瞧著四哥兒確實暫時無礙。”

“倒是可惜了岳家的婚事!”

大太太史氏卻笑道:“卻也未必!四哥兒若是能挺過來,許是真有個好姻親也未必。”說著,就坐在邊上,細說了這個取進來沖喜的新婦身上的蹊蹺處:“……必是大戶出身!老爺明日還請人沿河問詢查找,看看是否能找尋到。”

金達‘哦’了一聲,倒是意外的緊:“明日一早便去鏢局,托他們去打問。”

正該如此。

桐桐只覺得口幹舌燥,猛的睜開眼,滿目的紅。

她急切的扭臉看去,四爺睡在邊上,氣息極弱。她將手塞到他被窩裏,搭著他的手腕,然後了然。

松了手,她撐著身體坐起來。

一動柳媽媽便醒了,見這姑娘雙眼迷茫,卻也不哭不鬧,忙道:“您醒了?”

桐桐看向這人,一副仆婦的打扮。她微微點頭,嗓子幹澀,只說了一個字:“水!”

“水……水……有!有!”

柳媽媽應著,那邊就有丫頭遞了溫水來,柳媽媽捧過去,桐桐喝了半杯,嘴裏滿是苦澀的味道,有人給她餵過藥,還算是對癥。身上確實是輕松了。

她腦子裏空蕩蕩的,便什麽也沒多說,只順勢躺下,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

可使勁的翻騰,腦子裏還是空空如也,原主沒留下任何的記憶,她也不知道原身到底是誰。

想不起來便不想了,她靜靜的躺著,感覺到有人來探四爺的鼻息,察覺到有呼吸,就松了一口氣,然後躡手躡腳的離開了。

確定沒人過來,桐桐又把手偷偷塞過去,拉著他的手不停的按著上的穴位。時而用指甲狠狠的掐在穴位上,只能在一只手上折騰。

天快亮的時候,再摁其中一個穴位,明顯聽到四爺呻|吟了一聲,這是知道疼了,也證明從深度昏迷中清醒了。

這一聲呻|吟叫人喜極而泣,這證明他醒著呢,不是只剩一口氣的空殼子。

二太太吩咐柳媽媽:“把碧紗櫥收拾出來,裏面也暖和,把四奶奶挪進去。”

新婚之夜床不空,這邊罷了。

倆人都需養病,誰又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不認識誰,進出難免有人伺候,住在一起也是難為情。便不如這般分開,不著急!不著急。

這麽著也方便照看!

四爺聽見說話聲,睜開了眼,看見桐桐被抱了下去,他也沒言語。這會子他也腦中空空,不記事,也不記人。

二太太看著睜開眼的兒子,小心翼翼的靠近:“兒啊……兒啊……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我兒這是醒了嗎?”

四爺嗓子劇痛,想說話一點卻疼的厲害。

他指了指嗓子,然後吞咽了一口,真就是吞咽都疼。

二太太卻笑了,那是餵藥都餵不進去,用筷子撬開了嘴,給灌藥灌的,傷了嗓子而已。養著!養養就好了。

她回頭,語無倫次:“大夫……大夫……叫老太太……二老爺……”

這天一大早,金家門口放起了鞭炮,金家上下歡天喜地:金家的秀才公,金家的四哥兒,沖喜竟是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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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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