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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秋葉勝花(47)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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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秋葉勝花(47)三更

秋葉勝花(47)

四爺正在廠子裏測試組裝出來的發電機的性能,金元急匆匆的跑進來了:“四叔,我爺來了。”

金元正在變聲期,說話跟牛犢似得。

四爺正忙著呢:“問了嗎?沒說有啥事?”

金元蹲在邊上想搭把手:“我爺沒說,只說去過家裏了。我瞧著像是不高興!”

“不高興也得把手裏的活幹完呀?”四爺就說他:“你去安排在我辦公室,叫暖和著,問問吃了沒,要是沒吃,去對面的面館端一碗面回來,記我賬上。”

金元高興了:“四叔,我也想吃一小碗!”

“一小碗哪夠呀?一人一大碗,再夾個肉夾饃,給你師傅帶一份。”

金元蹦起來往出跑,惹的周圍的人都跟著笑。都知道這是金師傅的親侄兒,剛來那會子還跟個少爺似得,後來處一處,小小子長成大小子了,在廠裏誰都熟悉了。

而今瞧著,也沒以前的小家子去了。想解饞,就跟他叔說饞了,就像是這麽著一樣,一周總要出去混口館子飯,全記在他叔賬上。

金守財坐在辦公室裏,孫子在邊上張羅,給倒了熱茶:“爺,您喝茶!我叔正忙著呢,走不開!交代了,先安排您吃飯。您等著,我給咱弄吃的去。”

孩子長高了,跟大人的身高是一樣的,壯實的很。穿著藍不藍、灰不灰的衣裳,厚實暖和。腳上的鞋都是大頭鞋,走路梆梆響。

看著老大家的兒子養的這麽好,他的心氣總算是順了一些了。

不大功夫,孩子端了兩碗面回來,又朝外喊:“我師傅在車間……”

他問孩子:“跟誰說話呢?”

“我四叔說,別咱爺孫吃呀,也給我師傅捎帶一份。我叫飯館的夥計給我師傅送去了!”金元將燒餅遞過去:“剛出爐的燒餅,酥脆!剛出鍋的鹵肉,我要純肥的,一咬一口油,您嘗嘗。”

把肉夾饃遞過去,又給老爺子攪拌面條:“油潑面,香掉舌頭。”說著,又從口袋裏掏出大蒜來,坐在邊上剝起來,將獨頭蒜放在面碗裏:“就上一口蒜,給神仙都不換。”

金守財欣慰的呀,男娃子這樣子就對了嘛!

他問:“你四叔對你好不好?”

“好!比我爹對我好的多,人家那些親爹都親兒子,也沒我四叔對我好。”

金守財咬了一口饃,問說:“咋好的?我聽聽。”

“給我尋了個好師傅,我師傅教我本事。”我現在一個月能掙五塊大洋了,這個錢四叔說叫師傅幫我攢著,跟誰都不要提。

到現在為止,自己已經攢了五十多個大洋了。

但這個話不能跟爺說。

金守財又問:“還有呢?還有啥?”

“冬天我四叔怕我冷,給我安排的住到煉制廠邊上,住在裏面光膀子都行,暖和的很,我都沒挨過凍。夏天怕熱,我就住我四叔辦公室,這邊安靜,陰涼還沒蚊蟲。”

“我穿的是廠裏的,褲頭襪子是我姐給我準備的。之前送來一包袱,夠我穿十年的。”金元說著,就低了頭,除了送東西,還有告辭,他們要瞞著四叔和四嬸遠走,去哪裏沒說,但他聽廠裏那些工人說的那些話,應該是去秦北了,但這個話更不敢給爺說。

他岔開話題,“我四嬸做了好吃的就叫四叔給我和師傅帶來,隔三差五的。過節要接我回去,我沒回去過,我師傅一個人,我陪著我師傅,我爺倆挺好的。”

金守財就說這孩子:“那你也狠心,不回去看看我和你奶,也不回去看看你爹。”

金元:“……”我娘只有我一個兒子,我也只有一個娘;我爹娶了別人,他以後能有可多的兒子;我奶四個兒子,誰知道以後有幾個孫子。

我娘能為我拼命,我爹不會,我奶也不會。

家裏沒我娘了,我要是沒法活,在家裏跟傻子一樣活著也行;但我離了那個賣了我娘的家能活,我幹啥還要回去?

他吸了吸鼻子,大口的嗦面,而後才問:“爺,您知道我爹把我娘賣哪去了嗎?”

金守財:“……”噴香的面,這一口塞的有點噎!他搖頭:“行商,不大知道。”

“這年月,行商……都是做啥生意的?”

“不知道!”

“大生意東家不會親自跑,除非是小生意人。小生意人,能做啥生意?到處打仗,稅又多,一次不慎,就能傾家蕩產。”金元說著,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我娘……還不定在哪受苦呢!”

金守財:“……”不是,“那個人年紀大些,肯定是積攢,不至於。”

“年紀大,買我娘幹啥?他家裏肯定兒孫滿堂,我娘跟去,給一大家子做老媽子……又是啥好日子?”

金守財大口的吃著面,這才道:“你爹沒本事,糊塗……你爹肯定是不對的!”

“我奶把家裏七成的地契給了我爹,這個事……您知道不?”

金守財:“……知道!”

“為啥?”

“我跟你奶病了一場,你二叔沒到,你三叔不知道,你四叔更不知道……人到了這個年紀,出息的兒孫不一定靠的住,炕邊端茶遞水的,那才是孝子。”再說了,豫省回不去了,那地契是虛的,給他就是了。

金元就說:“那以後就是我爹給您養老了。”說著,這才扭臉問:“那您這次來,找我四叔幹啥呀?家裏又出事了?”

“為你爹……”

“我爹樂意在牢裏呆著,有吃有喝還不用幹活,不用操心。”

金守財:“……大人的事,孩子別插嘴。”

金元:“……”我四叔可從來沒這麽說過!多蠢的問題,我四叔都認真的回答我。

他一口蒜一口面,吃完了,打了個滿足的嗝!

四爺推門進來,看這小子吃的肚子都挺起來了就笑:“吃飽了?”

“飽了!”

“撐著了吧?”

“一幹活……一會子就不撐了!”

四爺從抽屜裏取了罐子,金元摸了一把山楂糖球往包裏一塞:“我爺說大人的事小孩別管,那我上工了!”

“去吧!晚上睡前少吃點,胃遭不住暴飲暴食。”

“知道了!”

人跑了,門給帶上了。

四爺將碗挪到邊上,一會子飯館的人來收。

這老爺子還在慢慢吃著,四爺就坐過去:“不放心金元?您看見,孩子挺好的,眼看成才了。有這個手藝,您放心,他吃一輩子體面飯。”

“不是這個事。”金守財盯著碗裏的面,不去看兒子,“是你大嫂子跟馮剛不清不楚的,馮剛欺人太甚……”

四爺就問:“哪來的大嫂子?”

“三媒六證,有沒?拜堂祭祖,有沒?”

沒有。

“都沒有,算啥大嫂,這就不是明媒正娶回來的。”四爺看金守財,“不是正妻,那是啥?啥也不合法呀!人家是自由的,你回去把地收回去,不用我大哥,就直接能攆走。這事說哪去都占理!”

金守財:“…………”我的意思是:“馮剛不能這麽欺負咱金家!”

“那女人本就不是金家的人,頂多算大哥的相好的。這跟欺負金家沒有關系,這是我大哥自己的男女事,別人管,不好吧。”

“我就問你,咱能不能弄的過馮家?!”

“弄馮家幹什麽?無冤無仇的!咱還鄉裏鄉親,非壓人家一頭,沒必要嘛。”四爺說著,就岔開話題,問說:“咋直接上廠裏來了?”

“去家裏了!你那家……只要你媳婦還是林氏,我這輩子都不踏足。”

這是跟桐桐弄崩了:“為啥的?”

“為你家妮子教養的事……”

“那是我倆的事!跟您有啥關系?扔都扔了一次,全當沒那倆孩子就完事了,您管這個幹啥?”

“妮子養不好,一樣闖禍!再不濟,嫁不出去咋辦?”

“我養著!養一輩子。”四爺就說,“您這是啥都知道,五丫的事您也知道吧,聽馮家說了。說來說去的,你問過五丫一聲沒有?您不養五丫,怎麽還攛掇我不養我閨女呢?”

金守財氣的飯吃不下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去了:“你媳婦就沒有不對的!你爹就都錯了?那你說,我不管你大哥有啥辦法?我跟你娘身邊就你大哥一個人了。”

說著,他也掉起了眼淚:“人到了老了,就可憐了!四兒一女,也是辛苦拉扯大的,沒一個守在身邊照看的!誰能在身邊,我當然就顧念誰。”

“您這話……跟我說,我沒盡孝麽?我盡孝了!贍養給了。叫我管我大哥,我照看了侄兒侄女,這還不成,還要咋照看?兄弟情義也盡到了。那您說,我們兩口子哪裏做的不對?”

金守財:“……”

“您看!誰做的周到,您找誰。”四爺就起身,“您趕緊吃,吃完我叫車送您回去。”說著,瞥見他腳上的鞋:“鞋咋了?”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痕跡像是新的。

煉鐵煉鋼常壞鞋,這種痕跡很常見。

“吃完我帶您買雙鞋,保暖。”

金守財看了看腳:“沒在你家吃飯,被你媳婦撅出來了,又被挑水的小夥子給撞了一下,鞋濕了。在茶水鋪子,人家小夥子請我吃點心,請我喝茶,叫我烤火烘幹鞋……不小心弄的!湊活能穿。”

四爺心裏咯噔一下:於越?

他不動聲色:“您可別把家裏的事說給外人聽?”

“咋不能說呢?人人都尊林先生,這個林先生是啥樣的根底,叫人知道知道怕啥?當年你娘不答應婚事,是我看在她念書講道理的份上才答應的,而今可算是吃了這個虧了……”

四爺:“……”於越分明就是在刨根底。這麽刨下去,俞紅以及俞紅一條線上的人都危險了。

俞紅做活回來,路過小巷子,突然麻袋從頭而降,將人套住,塞進了騾車,緩緩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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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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