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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秋葉勝花(3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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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秋葉勝花(34)二更

秋葉勝花(34)

米桃被救過來了,然後鄭賤女帶著豬肉上門感謝,也想把米桃帶回去養著。

桐桐沒跟這個柳家的姨娘打過交道,也不清楚對方是什麽人。但是米桃對其表現的很信任,也更願意回去養著。人家又帶了夥計來,那就帶回去吧。

至於帶來的豬肉,那麽多肯定就吃不完,而且,野豬肉並不好吃,桐桐對此並沒有興趣。

鄭賤女就忙道:“說是野豬肉也就是那麽一說!這豬肉是在山坳裏養著,叫漫山遍野的跑……還專門給山坳裏種著糧食,由著豬拱著吃。”

說完就補充道:“我們家老爺這野豬宴辦了好些年了,他說,只要山坳裏的糧食種的好,家豬野豬都一樣是豬,都會跑山坳裏吃豬食的。”

桐桐一楞,看向鄭賤女。

鄭賤女低了頭:“林先生,大姐是豬食,我也豬食。我們要是……他還會有更多的豬食。”說完就笑起來了,“先生,我聽見你在院子裏教孩子念書,前幾天,你教金枝念‘人自欺則天欺之,人自強則天予之’……”

桐桐點頭,金枝性子弱一些,自小便在別人的恐嚇中長大,稍微大一些,又一路顛簸,這個孩子的教養跟別的孩子都不同。

這話是她告知孩子的,在菜園子裏,一邊摘菜一邊教孩子念的。

卻不知道隔著一堵墻,隔壁聽去了。

鄭賤女笑了一下,道了謝,轉身便回去了。

回去之後她看了米桃的境況,就說守在邊上柳眉:“眉兒,我一天書也沒念過,道理都是小時候被賣到戲班子,從戲上學的。

戲詞上說,‘俠義只在書中有,真愛唯有戲裏聽’,我以前也覺得這世道當真就是不見俠義,不見真愛。

可這次林先生為了你娘肯挺身而出,我覺得先生就是戲上的俠客,是好人。她有本事,有見識,你沒事了,可以常過去走動走動,有些眼色,有啥活你搭把手。聽聽人家嘴裏的道理,學學人家的處事。”

柳眉低著頭不言語。

鄭賤女又低聲道:“鋪子……老爺管不了了,我跟你娘都不懂,你弟弟小,你要再不懂,咱娘兒們幾個被人賣了都不能知道。你想想,林先生能被茶行聘去當先生,連那個龍爺都對林先生客客氣氣,你哪怕只會看個賬本……”

“我去!我去!”柳眉連忙應著,“我去……我肯定去……”

“不去!不去!我以後不去了。”

張運來趴在長凳上,張文沛手裏捏著皮帶,一下一下的打在張運來的後背和屁股上,真就是打的血淋淋的,皮肉都翻開了。

家裏的其他人關在門外面,也不敢喊的人盡皆知。

張運來疼都不敢喊,只低聲認錯:“爸,我就本分幹活,再不圍著王友良轉悠了。爸,我知道錯了……”

張文沛喘著氣,聲兒都是顫的:“當時家裏出事,街坊鄰居幫忙……王友良找了不少人過去,這是心意!當時王友良跟你現在一樣,不壞!可現在不一樣了……一朝權在手,跟其他人有啥不一樣。你再這麽混下去,你就是下一個王友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張運來,舉頭三尺有神明!別做虧心事,別欺人。一旦明知道是壞事,還偏做……我給你說,你這個人就完了,絕對不得善終!”

張運來趴在椅子上,頭埋在胳膊上:“那我不是不知道嘛……不知道王友良……王友良真借著喝多了,去……去……”

他說著,擡手就給了他自己一個巴掌:“我也嚇懵了!我這不是一晚上都在跑著找大夫找藥嘛!”

“你記住這一頓打!”張文沛見兒子真知錯了,這才問:“昨晚……你相熟的,誰沒去。”

“請了金先生,金先生說有事,沒有去!”張運來就後悔:“其實,金先生沒出門,我在柳貫家的院子裏聽見金先生教孩子背詩呢。”金先生也不怕王友良說他推脫,不給面子。

“還有誰沒去?”

“大黃……”

“叫人家大名!人家年齡比你大,只要比你大的年長者,你就尊重著些!這世道,處處小心還處處錯,誰教你那德行,傲啥呀?”張文沛掄起皮帶,又抽了一下。

張運來‘斯哈’一聲,趕緊道:“黃行健!黃行健!還有黃行健大哥沒去。他說家養的肥豬肉最香,野豬肉不好吃。”

當時好些人都笑了,意味不明。但是他當時真不知道這些笑什麽,還以為都嘲笑黃行健太老實,不知道聯絡關系的重要。實不知,這野豬肉宴在一定的圈子裏很有名,有那麽一層意思。

張文沛呼了一口氣:“老實點好!老實點本分當差,沒人拿你當個事,一天一天混著就混過去了。以後,跟這個黃行健好好學學!壞事別摻和,好事能幫就幫。咱就是普通人,先顧著自己!咱也不為誰,但不能害人。”

“知道了!知道了!爸,我真記住了。”

張文沛這才開門出去,回到臥室一屁股坐到地上:幸而這事察覺的早呀!要不然自家這孩子就毀了。

王友良啊王友良啊,你說你好好的人不當,為啥偏要當牲口。

“你拿老子當牲口?”王友良看著稀飯裏撈出來的草料,怒看著朱翠:“你這是啥意思?”

朱翠面無表情,問他:“吃不吃?不吃我就餵牲口去了。”

王友良一言不發。

朱翠把碗一端,往牲口棚裏走去,把飯倒到食槽裏,大聲的叫罵:“……喲!你也挑食呢?把你當個寶伺候,你還真就把你當個人了!愧了先人的東西,誇你兩句,你當你就能上席面了?你跟那狗肉一樣,擺不到青瓷碟子裏。”

王友良將桌子一掀:“朱翠,老子就問你,想幹啥?還能不能過?老子供你吃,供你穿,離了老子,你當你能活個啥樣。這家裏要願意呆就呆著,要是不願意呆,你就滾!給老子滾遠些。”

朱翠攥著碗沿,手上都起青筋了。是的!離了人家,這世道女人活不起!

王友良朝她冷哼了一聲:“你弄清楚,你吃誰的喝誰的。家裏過的好,這一分一文,用的是誰掙回來的。”

說完,擡腳就走,沒搭理這婆娘。

朱翠在家裏呆著,關門閉戶。她覺得她走不出大門,不敢見人。她覺得這張臉丟盡了,走出去人家得戳脊梁骨。

於是,這天晚上,她一個人出了門,然後出了城,半夜三更的,跳了護城河了。

桐桐知道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幸好護城河正在清淤泥,河邊住著好些招來的工人。有人半夜起來撒尿,看見河上飄著個人,喊了好些人給撈起來,控了水還能呼吸。

這動靜把駐防軍給驚動了,這裏面有人去過王友良家,見過朱翠,一下子就給認出來了。這才給送到廣仁醫院。

桐桐去看望的時候,朱翠正在輸液。她眼睛緊閉,一動不動。

“你呀,咋這麽渾蛋呢?”桐桐坐在邊上,“對不起人的人都能活,你尋啥死?”

朱翠眼淚往下流:“女人活的咋這麽難呢?我是一天也不想跟他過了,看見他我惡心,真的寧願死了,也不想過了。想過離了,他把我休了……可休了之後呢?我去哪呀?

娘家回不去,這世上男人都尋不到活幹,我一個女人家,我能幹啥?想來想去,沒有一條路是活路。死了好,死了幹凈,這世道好人也活不起。”

桐桐就說她:“死都死過了,掙一條活路唄。不試一試,咋知道一定就不成呢?”

朱翠不言語,只睜眼看了對方一眼:“你回去吧!孩子還在家裏,我不尋死了。我就是一時沒想通。”

不尋死就行!只要不尋死,有話慢慢說。

從病房出去,王友良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桐桐知道的這麽快,是王友良專門告知的,想叫桐桐過來勸勸。

這一出來,王友良就起來了:“林先生。”

桐桐看他:“人生若只如初見,多好!”說著,直接走人了。這個王友良啊,且看吧。

王友良追了兩步:“林先生,我怕她嘴上應著,回頭又……”

桐桐心思一動:“我跟她關系好,我咋可能舍得?我這不是正要想辦法嗎?她就是覺得跟你鬧成這樣,也不想用你的錢,想自己活……

我就尋思,不成的話我出些本錢,剛好我認得一個裁縫師傅,手藝挺好的。我出資弄個成衣鋪子,只做女人和孩子的生意……但這不是才要去跟人家裁縫師傅商量嘛!”

王友良忙說:“我出資!我出資。”

“你出資她不去!還是我來吧!有個小鋪面,兩三個女人就能把生意做了。掙幾個飯錢,也是個營生,省的她老往絕處想。”

王友良不住的點頭:“林先生,拜托了!這次真的喝多了,沒了德行。知道錯了,以後肯定能改。”

桐桐笑了笑,轉身走了。

從醫院出來,就去找了俞紅。鋪子裏說話不安全,兩人在店裏呆了五分鐘,又出來,站在路邊像是寒暄。

桐桐就有了這個提議:“……您看行嗎?以我的名義。便是朱翠跟王友良過不下去了,但對朱翠,王友良心有愧疚,必然給予照顧。這便是一層保護色!”

俞紅卻搖頭:“瞞著朱翠,這是利用。”

桐桐:“……”不是不說,是暫時不適合說。

“但這是冒風險的事!一旦出事,她會被連累的。”俞紅不同意:“再想其他辦法,這個法子確實不合適。”

桐桐:“……”你覺得隱瞞不對,可對於朱翠來說,這個機會叫她能自食其力。只要自食其力,她就能活下去!怎麽就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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