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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秋葉勝花(15)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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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秋葉勝花(15)三更

秋葉勝花(15)

年底,懷孕剛剛九個月,這孩子要出生了。

這天晚上,都要睡了。金秋往竈膛裏塞了柴火,四爺給鍋裏續上水,晚上就靠這個的熱氣將炕帶熱,連帶的空心墻是熱的,屋裏不至於那麽冷。

桐桐的腳在腳盆裏放著,到底是身體底子的問題,懷孕期間又遭罪,動了胎氣,越是懷到大月份,就越是覺得艱難。

腳腫的,腳面一摁一個坑。

晚上只能用熱水燙腳,緩解一下。要不然整個腳面都是緊繃繃的,特難受。

四爺還問說:“再有十天半月能生吧?”

能!我都準備好了,剪刀都是消過毒的。竈上熱水不斷,不要緊!

金秋端著一瓢熱水進來:“嬸兒,再加點熱水,多燙一會兒。”

三個人小聲說著話,怕把金枝和金葉給吵醒。

桐桐正說:“這幾天包些包子,包些餃子,回頭凍外面。我這一做月子,你們吃飯怕是不方便……”

話沒說完了,密集的qiang聲驟然而起,好像就在墻外一樣。

孩子嚇的哇的一聲就哭了,外面的QIANG聲持續,持續了都有十數分鐘,槍聲消失了,但緊跟著,巷子裏亂了起來。

有極大的拍門聲,前巷後巷,盡皆被敲響了。

四爺出去開門,桐桐叮囑:“小心點。”

呼喊著開門的聲音極大,四爺將門打開,是一群當兵的:“有沒有人進來?”

“沒有!”

沒有?領頭的一揮手:“搜!”

桐桐就眼看著人沖進來,嚇的幾個孩子縮在大人身邊不敢動彈。

但家裏的東西被翻的亂七八糟,櫃子給打開,裏面的東西全拉出來,有放在外面日常用的零錢,被這些人往兜裏一揣,然後拿著qiang對著你:敢嚷一句試試?

桐桐攔住金秋,金秋盯著拿著自家錢的人,眼神惡狠狠的。

這人歪戴著帽子,都轉身了,猛的一槍托就朝著金秋砸了過來。桐桐擡手一擋,給擋回去了,“老總,外面喊呢?不走呀?再不走,小心槍走火。”

喲!這小娘們威脅老子呢?

這人還真就停下來,準備跟著娘們理論理論,就聽見外面有人喊:“收隊!快!”然後聽見這人跟四爺說:“金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了。”

這人|才利索的收了qiang,而後將錢掏出來拍在炕沿上:“逗孩子呢!夫人勿怪。”

說完,人轉身出去呢。

四爺去送人,關門。

桐桐就覺得剛才那一閃,又動了胎氣:怕是要生了。

金秋嚇白了臉:“怪我!嬸兒,怪我……都怪我!”

“不怪你!”這事跟你有啥關系?她咬牙切齒:“這些人根子壞了,該死。”

金秋咬牙切齒,看著嬸兒疼的臉都白了,她詛咒發誓:“嬸兒,我殺了他!我殺了他去!”

孩子話!

桐桐打發她:“去,把妹妹們帶你們那邊,剩下的不用你管。”

金桃抱著金葉,拉著金枝走了:“嬸兒,我看妹妹!我姐燒水……我姐去燒水。”說著,就放聲大哭:“嬸兒,生個弟弟吧!生個弟弟沒人欺負咱們!生個弟弟吧!”

四爺關了門,正檢查院子裏是不是進人了,就聽到金秋的喊聲和金桃的哭聲:要生了!

要生了,一個小時之後,生下個不足六斤的男孩。

孩子包在包被裏,桐桐疲乏的躺著,問說:“剛才那是咋了?”

四爺給她用熱帕子擦身上,“土匪進城了,把一個團長的相好的擄走了。”

“土匪帶窯姐出堂子,又不是什麽稀奇事。”

桐桐:“……”必是團長的相好特別有名,土匪慕名劫走了人。這團長追剿,他娘的就在城裏開QIANG,挨家挨戶搜查,順便的劫財。

欺負百姓敢怒不敢言!不!甚至連怒都不敢怒。

“先坐月子!啥都沒有身體重要!”事得一點一點辦,別急躁。

不急躁!不急躁!一點都不急躁。

這個剛生下來的孩子,本該取名金重!

按照金守財的說法,他孫子的排序應該是:元寶貴重。

金元、金寶、金貴、金重。

重?倒是不如忠。

取其音,以全家族血脈;許國以忠,在國難當頭之時,尤其應該。

於是,這個孩子就叫金忠,直白已極的名字。

而今添丁進口,鮮少有慶賀的。就如今這世道,孩子成活率太低了。有時候添個孩子真不是啥好事。就這境況,往防空洞裏躲,一躲一天,孩子要吃喝拉撒,不舒服了要哭。這種境況能把大人坑死。

所以,一聽到添了孩子嘴上說著恭喜,卻也知道,這個負擔絕對不是添一口人那麽簡單。

再加上主家請客也請不起,常來常往的人知道一下就完了。

桐桐在家坐了個安生的月子,以前那些老鄰居都來過了,男客桐桐沒見,是四爺接待的。倒是雜貨鋪的老板娘汪人美和開布莊的劉嬸子專門來看了一次,都是女客,桐桐見了的!這兩人一人帶了一只老母雞,殺了熬湯。

金秋整天在廚房,燉湯熬粥,奶水夠了,倒也好養。

月子期間過了個年,一開年,桐桐就準備送金秋和金桃去上學。

金秋不樂意:“嬸兒,我都多大了!我不上了,我在家看弟弟妹妹。”

“不用你管!只管好好上你的學。”桐桐給收拾了書包,筆墨這些,家裏的毛筆不行,得出門給買鉛筆,鋼筆倒是不急,那東西也貴。

金忠吃了奶睡的踏實,桐桐很放心,說金秋:“你看著,我一會子就回來。”

她上雜貨鋪去,一次性多買些鉛筆和本子。

雜貨鋪還開在原來的地方,原地蓋了草房,一間住人,一間做生意。

她去的時候,雜貨鋪圍著好些個人,都是老街坊。

桐桐擠過去:“這是幹嘛呢?都圍在這兒。”嘴上打聽著,她卻先往店裏去。

汪人美在門口站著呢,跟著往裏面走。

桐桐就說:“我家姑娘上學,拿本子和筆,多拿些。”

汪人美一邊取,一邊低聲道:“看見了嗎?保長出事了。”

“出啥事了?”桐桐朝外看了一眼,“不牽連你們吧?”

“不牽扯我們!不是通工匪!”汪人美低聲道:“他不是在茶葉行做賬房嘛,大刀會那些人可來了,說茶葉行少了他們的紅利。而今把保長堵在家裏了。”

這話說的,把桐桐聽的含含糊糊的。

老板萬銀出來,才給桐桐說明白:“你外地來的,不知道本地的事。那個茶葉行是個大茶行,總行在津市,這邊是分行。”

桐桐就懂了:“都在隴海線上,鋪貨方便。”

萬銀一拍手:“弟妹到底是上過學的,一說就到點子上了。到處戰亂,咱長安多數的貨都是從津市沿著隴海線運過來,就連我這鋪子裏的雜七雜八,都是從那邊來的。”

桐桐點頭:“然後呢?”這又怎麽了?

“這大刀會呀,好些年了!多在火車站活動,裝卸貨物是他們手下的苦力,但他們可不是靠苦力掙的那點吃飯的。這貨物進出,多寡可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多少貨,什麽貨,進了店了,人家得抽成,吃幹股的!”

這樣啊!

“可不咋的?”汪人美壓著聲音,跟桐桐八卦:“就給我們供貨的商行,那貨都是半路扔……”

話沒說完,萬銀戳了戳汪人美:“啥也不懂,瞎說啥呢?”

桐桐卻聽懂了:為了少分出一層利,這些商家都不敢叫全部的貨到長安的車站再往下卸,而是半路扔下去,再由車馬給運回來。如此,對方就不知道到底來了多少貨了。

連販賣零貨的商人都這麽幹,可想而知茶行為了利潤,會怎麽幹了。

她就跟萬銀說:“東家有時候未必想惹這些人,小利而已,和氣生財。舍這一點,圖一太平,不會太計較。對大商家,這些人也不敢過分!

就怕店裏有人看見這利了,背著東家,又瞞著大刀會。這邊跟東家說給了大刀會了,那邊大刀會按照火車站的貨收錢,他們從中賺個差價。”

萬銀一拍巴掌,點了點桐桐:要麽說人家有見識呢!瞧瞧!這不就點在要緊的地方了嗎?

他朝巷子後頭指了指:“保長怕是卷到這件事裏了!茶行的東家不知道這事,但掌櫃的肯定知道。他們一個分行的人,背著東家幹了這事了。大刀會不肯吃這個啞巴虧,找保長來為的就是拿證據的。”

桐桐:“……”那保長肯定知情,瞞誰也瞞不住這個管賬房的人呀。

她就有些沈吟,大刀會在火車站,貨物的進出他們全都知情。那要是秦北有物資運來,是不是還得在附近的小站卸貨,然後輾轉到長安,再往出運。

所以,這個地方要緊嗎?尤其要緊。

她拿了本子筆,付了錢就往出走:“我得過去看看!街坊鄰居的,別真的出啥事了。”

汪人美在後面喊:“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這個事……你管不了!”

“沒事!我去看看,看看保長家的嬸子,年前碰見過兩次,說是身體不好,吃著藥呢。”

汪人美攆出來,看見人真的走了,急的跺腳,回來就罵萬銀,“就你多嘴!趕緊去找金先生……”一個小媳婦,可別吃虧。

萬銀:“……”他趕緊往出走,還咬牙攔了黃包車。

汪人美又喊其他鄰居,托人:“誰去叫一個王友良……”警察嘛,總該給幾分面子。

喊人的喊人去了,其他人喊了一群,相互壯膽,往保長家去。

桐桐過去,在門口就喊:“張叔,在家沒?”

門一推開,滿院子的人。

保長張文沛坐在椅子上,手卻被反綁著,臉上有十分清晰的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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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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