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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秋葉勝花(1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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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秋葉勝花(14)二更

秋葉勝花(14)

遇上了怎麽辦呢?

太急切的想要接近,會惹人懷疑的。

桐桐只一副無心的樣子:“我不急。”說著就指了指案板上的布料和衣裳:“我跟這些客人一樣,都不著急。

我才搬來沒多久,家裏孩子也小,一窩子閨女在家,我不敢走遠。平時出門都把孩子在家鎖著。要是能趕的做出來,我還是把衣料放您這兒吧。”

這人看了案板一眼,而後才道:“那行,我今兒都在,你買了料子就都送來吧。”

桐桐應了一聲,挺高興的應承著,然後出門了。

人一走,這人就看見看向料子:這人細心,一般人不留意這些。

她利索的將其收起,想了想,還是不對!只拿了兩件成衣藏了起來,剩下的照樣擺著。

幸而這小媳婦的話,要不然漏了大破綻了。沒法子,經費緊張,擺著的東西真得小心了。

不是不想用客人的布料擺著做樣子,實在是來做活的,多是沒衣裳穿了才做的,做得了就取走了。而自己出門做活,有些是真,有些是假。只是這個身份方便出入各家而不被懷疑。

被人看出破綻,她得摸摸這個人的底子。

桐桐再來的時候就看見原先做好的成衣現在被取走了兩套,她一邊將料子遞過去,一邊道:“說實話,還是找裁縫做的衣裳更合身。家裏孩子多,我做不過來,買的都是成衣。可成衣就是不咋合身。”

說著一副商量的語氣:“大姐,這要過年了,我正準備給孩子買新衣裳。這要是不合身了,我拿過來,你給我改一改,不費事,你看著收錢,成嗎?”

不等對方說話,她就又道:“大姐,你這店裏要是帶些成衣,誰試了不合適,你順手一改,這生意怕是要比其他的成衣店好。”

“不大會做生意,就是有個手藝。”這大姐一邊量著布料,一邊道:“做成一樣的?”

對!一樣的。

“家裏四個閨女了?”大姐擡起頭看桐桐:“這麽年輕!”

“有兩個是侄女,我那妯娌被大伯子給賣了,轉臉又要賣孩子。”桐桐說著就冷笑,“我家婆婆差點把這倆侄女和我那倆閨女一起給扔了……閨女咋了?閨女就不是人了?我看不過去,都給接來了!明年開春,送倆侄女先念書去。我那倆還小,離念書還早。”

大姐就多看了桐桐:“你也不容易!家裏的先生……多養兩口人,還行?”

“也是靠手藝吃飯。”可不敢都說了!什麽都說的人,嘴不緊,人家也不敢用!因此,她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偏具體的人名地名都沒有,“現在這世道,就是靠手藝還能討碗飯吃。”

這大姐笑了笑:“你這月份也不小了,不用你跑了,你留個地址,做好了,我順路的時候給你捎帶過去。”

桐桐應承著:“我給你寫下吧?”

“識字?”

桐桐只笑,然後接了筆留下詳細的地址。

這大姐:“……”這麽一筆漂亮的字體,受過教育,而且是新式教育。因為她寫的門牌號,用的不是漢字而是阿拉伯數字。

現在便是受西式教育的人,也很少這麽書寫,看著就不規整。她可能是覺得這麽簡便,就這麽寫了。

這大姐給眼前的人下了最初的標簽:年輕、漂亮,早婚,有夫有子,心善、心有平等二字,受過新式教育,家境在小康之上,娘家家風開明。

兩人就此分開,桐桐回去就真的去過自己的日子了。她知道這個人說來就自然會來!當點破她的破綻之後,她一定會現身,她得確定自己是什麽人,她是否還安全。

因此,桐桐忙的有條不紊。

四爺跟螞蟻搬家似得,每次下班回來,都會在不同的糧站買糧食,不多,帶回來不吃力為極限。帶回來就偷摸入庫!

這個庫房金秋和金桃都知道了,平時藏的這麽好的地方,倆孩子當然知道保密。挨過餓的人太知道藏吃的有多要緊了。

金桃捂住嘴:“我做夢都不說。”

是!跟誰都不能說。

直到半個多月之後,這一天,天又落雪了。

這樣的天窮苦的人得忍著天寒,但戰亂的時候,這樣的天氣敵人的飛機不會來轟炸。

晌午十二點,她就下廚去了。這邊的吃飯時間一直就是下午兩三點,十二點真不到吃飯的時間。但許是肚子大起來了,她的飯量也跟著變大了。

不到飯點,餓了!

想了想,吃點啥呢?家裏的粉條特別多,這玩意又不值錢。而她太久太久沒碰過辣椒了,這會子就想吃一碗麻辣粉。

越想越饞,幹脆去做麻辣粉去了。

兩個小的不能吃這個,給另外烙了雞蛋餅。倆個小的吃不了幾口,大餅又吃不完,剩下的分給倆大的吃。

正要吃飯呢,門被敲響了。

桐桐不叫孩子去開門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你們吃你們的,我去開門。”

金桃和金秋趕緊擡著小桌子往臥室裏去了,怕外客來了用飯。

結果桐桐一開門,是那位裁縫大姐。大白天的看對方,這才發現她年歲也不大,三十來歲的樣子,五官周正,是個極其端正的人。

她特別熱情:“哎喲!大姐呀,快裏面坐。”

說著,把人拉進來,回身就關了大門。

這人擡眼一眼,這麽大個空院子,只最靠裏的位置有一排抱廈,還是草房的樣子。下雪走游廊,游廊也都是草頂!有這游廊跟外墻連接一體,即便是邊戶,也格外的安全。

順著游廊上了屋檐下的臺階,卻發現只留了一處門,這房舍是改造過的。

桐桐將人往裏面讓:“快進,裏面暖和。”

掀開棉門簾,裏面幹凈整潔。原木的家具,有兩架書架,但而今卻基本是空的,沒幾本書。墻上是蘆葦畫,有些雅致。

桐桐一看飯不見了,這才撩開臥室。

臥室分內外,四爺用木架子隔開內外,炕在裏面,外間有一間當書房用。

幾個孩子這會子就在外間,正中間是小方桌,方桌上擺著飯菜,四個人已經排排坐了。

見客人進來了,金秋很尷尬,趕緊起身:“……您也吃點?”

桐桐就給這大姐介紹:“這是我那大侄女。”

這大姐就點點頭:“耽擱你吃飯了!”

“沒耽擱!”桐桐拉著對方坐:“不是什麽好飯,就是粉條,您跟著嘗一碗。”

楞是給挑了一筷子,又給澆上湯:“您嘗嘗,驅寒。”

盛情難卻,她只得坐下:大不了不收工錢唄。

桐桐跟著坐下,把雞蛋餅給四個孩子分了,又給金秋和金葉撈了小碗的粉條:“她倆不能吃辣,你倆一人一小碗。不給多吃,粉條難消化,吃多了怕咳嗽。晚上給你們煮面條,這個少吃。”

“嗳!”

這大姐看向幾個孩子,各個幹凈齊整。穿的粗布,只是沒補丁。吃的也不算是精細,就是做的精致罷了。

桐桐不好意思給對方笑:“懷個孩子,最近飯量大,嘴饞。”

麻麻辣辣,確實好吃。

這大姐誇了一句,又看書案:“沒扔下學問?”

桐桐跟著看了一眼:“左右無事,教孩子識字呢。”

“字寫的漂亮,讀了不少年書吧?”

“嗯!以前家裏開過布莊子,父母就我一個獨女,七歲就上學,一直上到十六。我爸從南邊進絲綢回豫省,鐵路被小鬼子炸了,火車脫軌,當時雖然活下來了,可……卻臟腑受傷了了,回來就吐血,沒一個月人就不行了。

我媽心臟不好,生我就差點沒救過來,後來我爸就不讓生了,我這才成了獨女。我爸去世,我媽心臟病就犯了,跟著人就沒了。”

桐桐端著碗,說的這都是原主真實的經歷。

說起這個,她碗裏的飯都不香了。

“我父母沒了之後,我叔嬸幫著料理喪事,結果我家的鋪子就被我叔嬸霸占了。當時我發了高燒,病的七葷八素的,發誓要給我爹娘報仇。要不是小鬼子,我爹死不了,我爹活著,我娘就沒事。

可誰知道,親人變豺狼。吞了財產不算,還想把我給賣了。當時我那境況跑又跑不了!幸好我媽有一房遠親,在鄉下,早年日子難過,我媽接濟過。她聽說我媽沒了,來奔喪,結果來晚了,人都安葬了。

也幸好她來了,知道我的情況,當即就大鬧!要打官司,要告官!您也知道,那當官的多黑呀!誰惹上官司誰脫層皮。我叔怕真鬧的告官,那些人趁機敲詐他,他落的個雞飛蛋打,不劃算。這才由著我那表姨把我帶走。

人家念著我媽的恩惠,給我在他們鎮上找了一戶殷實人家。年齡相當,也上過新式學堂,長的也算是儀表堂堂,覺得匹配,剛好我也不想繼續麻煩人家,就答應了婚事。”

這大姐心裏又給桐桐貼了標簽:與鬼子有仇,想著報仇,有幾分血性。對國黨政府的黑暗貪腐心存不滿。

她就問:“所以,一直相夫教子?”

桐桐搖頭:“再生這一個就真不生了!這亂世裏,孩子多受罪呀!我也在想呀,我能幹點甚?可如今這世道,能幹什麽?”

說著,就說金秋:“忘了拿泡菜!去夾一碟來。”

金秋去了,端來了泡好的蘿蔔條。

桐桐示意這大姐:“您嘗嘗,這是自家泡的。也沒有好菜招待!”

泡好的蘿蔔條白嫩嫩水靈靈的,咬一口,酸味中頭一絲清甜,口感很好。

這頓飯吃的極其舒服,就如同跟眼前這個人交往淺談一樣舒服。

吃完飯,她把做好的衣裳遞過去叫她看:“瞧瞧,有啥地方要改的,我順手就改了。”

桐桐接過來:“跟之前那一套一樣好。”

金桃稀罕的摸了一下:“這個布舒服。”好軟!

金秋就趕緊拉金桃:“咱穿的這個也舒服。”

金桃一下就知道說錯話了:“嬸兒,我不是說這個不好。”

“我知道!不是嬸兒不給你們穿這個棉布的,現在這棉布買不到。每次只限定二尺,這二尺夠幹啥的?”

金秋馬上道:“我知道!我在草灘聽過,那邊的碼頭查棉布呢!好像是不叫給秦北的紅|匪運!”

“胡說!”桐桐馬上呵斥:“哪來的……”話到一半,她才一臉尷尬的看這大姐:“孩子不懂事,不知道輕重!咱就是小民,不懂政事!”

說著,安撫的拍了拍金秋:“這些話就是聽見了,也不該說,知道沒?容易惹麻煩。”

金秋似懂非懂的點頭,果然不敢言語了。

這大姐無所謂的笑了笑,對方其實想說的是:哪來的匪?

所以,她對秦北至少是同情的!

情況也了解了,她起身告辭。

桐桐將錢塞過去,對方不肯要,桐桐直接給塞過去:“一碗粉條,您至於嗎?您也看見了,我這一窩孩子,穿的戴的我做不過來。還得麻煩您呢!”

推搡來推搡去的!沒法子,她收了。

桐桐把人往出送,這大姐又說:“也不用那麽忙,大的穿完小的穿,眨眼就都大了。”

“這要都是我生的,可不就這樣。可這有侄女,一樣的事擱在我這家裏呀,那就不行!孩子們大了會怨的!

小侄女得說,我嬸兒疼姐姐,不疼我。我生的這倆只能撿姐姐的穿,也說我這個當娘的,疼別人家的孩子,不疼她們。”

桐桐搖頭:“回頭呀,等肚子裏這個生了,我就出去找活幹。補貼家用,幾個孩子一樣待,不偏頗。”

“才生了孩子,誰給照看?”

桐桐一臉愁容:“我也就是愁這個呢!”不過跟著就笑了,“我家原先有鋪子,我自小就接觸賬本。這做生意哪有不做假賬的。回頭找些鋪子,賬目回來做,總能換些銀錢吧。”

鋪子?假賬?

往北邊運物資,最難做的就是賬目。賬目就是最直觀的把柄,一旦被抓住,後果很嚴重。高明的做賬師傅,每次都得秘密來一趟。

但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做賬。

要不,找機會試一試?

兩人客氣在門口分手,桐桐目送對方離開這才將門關上。

門一關上,她就不由的舒了一口氣。物資的運送,必然是過很多商家的手,憑空做沒一批貨,叫賬目上毫無破綻,這真的是硬功夫。

好會計未必會做賬,能做賬的一定是會計中的高手。而今這裏所處的位置,就是秦北急缺物品的最後一道中站轉。

力所能及的,她能做點什麽呢?

一個孕婦,一個產婦,諸多不變之下,這就是自己能做的。保障這條運輸線通暢,保障這條線的安全,就是自己能做到的。

此次,叫對方知道自己可用!但自己的能力若是不能彰顯,在她眼裏自己這樣的倒是未必需要著急發展。畢竟,家事拖累這是事實。

怎麽辦呢?還得找個機會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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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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