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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秦時風韻(146)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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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秦時風韻(146)二更

秦時風韻(146)

是年四月底,一聲嬰兒啼哭聲響徹甘露宮。

桐桐親手將這個孩子接生到這個世上,他是嬴政的長子。

太王太後跪於奉先宮,求歷代先王保佑,秦王贏氏再延一代,秦國長公子誕生了。

八百裏加急送於陣前,嬴政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手禁不住微微顫抖,而後揚聲道:“昭告天下,秦有長公子。”

軍中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嬴政站在營帳裏,想起父王帶他閱兵,彼時父王該是何等心境:後繼有人!後繼有人!

他急忙書信傳鹹陽,給長子取名扶蘇。

“扶蘇!”桐桐反覆念著這個名字:扶蘇,香草佳木,枝繁葉茂之意。

其實,嬴政取此名跟世人為孩子取名為‘榮’‘蔚’、‘蓁’、‘芃’、‘菁’、‘芊’等字為名並無不同,就是希望孩子的生命力旺盛,他能健康長壽,一如樹木,枝繁葉茂,郁郁蔥蔥。

此心態,跟天下所有的父親一樣,疼之愛之,卻無言語可述之。

這孩子究竟是不是歷史上那個扶蘇,她不得而知。但不管是不是,這個孩子都是嬴政的長子。

可長子便一定是太子嗎?

未必!嬴政未曾冊立皇後,此便意味著無嫡子。

無嫡子,扶蘇便是繼承人,嫡長制便是這般規定的。

想到此處,她面色覆雜:若嬴政有滿意的繼承人,他真的不會冊立皇後嗎?

所以,究竟是他真的不需要皇後?還是滿意扶蘇,不想給扶蘇設置障礙?亦或者,嬴政在擇繼承人,未立太子,從眾子中選一繼承人,而後冊封其母?

桐桐不得而知!

是嬴政驟然駕崩,使得一切都走了樣子。

而今,嬴政若無意外當長壽!不求多的,便像是嬴稷一般長壽,扶蘇都已不具備競爭力。除非扶蘇有子極為出挑。

所以說,現在說培養扶蘇,當儲君去培養,這倒也不用這般刻意。

她把懷中的孩子還給他的母親,回寢宮之後,她叫人取了竹簡。從不雕刻此物的她,開始用竹簡刻字。

雕刻上日期,而後寫上今日之事:大王重長子,賜名扶蘇,盼長公子康健壽長。

刻好之後,她叫蜀生取了箱子,給箱子裏又綁上一根根繩索,而後將這一片竹簡吊了上去。

蜀生不解:“殿下這是作甚?”

“父母愛子女,其情質樸。然大王將為天下之主,萬民待哺育,無法如其他父親一樣,給予公子公主們許多陪伴。時日愈久,疏離愈深。他們不知他們出生時,他們的父親是何等樣期盼和歡喜。

因而,我需得幫他們記著。情之一物,在於天長日久。等公子長大了,我便將此物交於他……”

假使有一日父子對立,打開箱子,而後再站於你父面前。

你是願意相信你的父親,還是願意相信別人。

父子之親,在於維護。他哪怕錯了,你也當維護,此為父子。

又一日,嬴政捎信回,許多國事之後,信的末尾順問了一句:扶蘇安否?

桐桐將此事刻竹簡記之:大王於陣前,尤憂扶蘇之安!安否?安!安!安!甚安。

嬴政拿著家書,笑聲朗朗。初為人父,欣喜莫名。

阿姊於信上盡述扶蘇之事,吃乳、入恭,便是此等小事,讀來亦是興趣盎然。

他將信紙合上,再次看向輿圖,心境竟是有些變化。

蒙毅問說:“宮中可安?”

“安!”嬴政看向帳外,悵然道:“阿姊之愛人,其心赤誠。寡人從未見如阿姊一般會愛人者。”

會愛人?何意?

“於家,敬尊長,守孝悌,慈子侄;於國,尊君王,敬同僚,憐黎庶;於敵,尊其國,敬對手,憫其民。”

嬴政的手放在輿圖上,“此皆為愛!一如為韓國子民以身涉險求種子;一如對魏國,圍而不攻,所思所想不外是將士思鄉思親,庶民無以禦寒取暖。

君不慈,未曾念及將士,是為敗;君不愛,不知庶民之疾苦,是為敗。

阿姊此為仁乎?仁!此為義乎?義!能以仁義,此為愛。”

蒙毅:“……”所以呢?

“所以阿姊無往而不利,攻伐之下,未有惡名。”嬴政看蒙毅:“若此為手段,此手段才最為上乘。”

嗯!然後呢?

嬴政在輿圖上點了點:“傳令李信,攻平輿後,主力轉道兒蘄南,留一路佯追,按原計劃去陳誠。

傳令王翦,攻到寢,主力轉道焉郢……”

蒙毅:之前不是說李信將軍率軍在陳城全殲楚北人馬嗎?而今突然下令,轉道蘄南,豈不是南轅北轍,正好與之背道相馳。王翦將軍所率人馬亦然,像是在相互追逐,可卻能叫敵我不碰面。

嬴政擺擺手,叫蒙毅去傳令去了。

殲滅戰,非必要不取!視天下之人皆為寡人之子民,不論死傷為哪國人,終究都是寡人之子民。

而今,不正面交鋒,便可避免雙方戰損過大。

當如何做呢?不僅得調動秦軍,亦得設法調動楚軍,使其按照自己意志移動。

因不打殲滅戰,嬴政在調動兩國軍力滿楚國的轉圈。因此,這一戰所耗甚久,一年時間,攻下十數城,再無寸進。

直到扶蘇會走了,會牙牙學語的叫著‘阿母’‘父’、“姑母”這樣的話了,軍前才重新有了消息。

嬴政下令李信部朝楚之東北運動,下令李建朝楚之東南運動,一副要包抄對方主力的樣子,使得楚國七成兵力集結而去。

卻不知他自己領兵晝伏夜出,而後走水路,沿江而下,直奔壽春。

此時,壽春兵力空虛,又是臨時遷過去的都城,未曾修繕城防,一攻而入,將王城與屈景昭三家盡皆俘虜。

而在攻入壽春之前,他已與阿姊協商好時間,幾乎同一時間,楚國各地盡皆傳著一個消息:秦王攻入壽春,俘虜楚王、宗室以及著姓大族。

而李信與王翦之包抄,並非虛假,他們將其主力四面皆圍,高喊著:楚王被俘,降國保命;三姓為尊,獻女侍秦。

嬴政看著楚王,再看看跪滿大殿的樂人、歌姬、舞姬。而後視線落在楚王面前的案幾上,美酒佳肴,好不愜意。

楚王滿臉的驚愕:“你乃嬴政?”

是!我乃嬴政。

楚王哈哈大笑,並不信此言:“秦軍與我楚國對陣一年半有餘,未能傷我楚軍分毫!你乃何人,何故冒充嬴政?”

嬴政看他:“非不能傷,乃不願傷耳。若非一年餘的追逐戲耍,壽春何以松懈至此。楚軍疲於奔命,若再聞楚王被俘,士氣將如何?三姓盡皆歸降,無人再戰。至此,楚國亡矣。”

楚王不住的搖頭:“寡人不信!寡人不信……寡人的楚國地大物博,寡人的楚國物產富足,寡人的楚國披甲百萬……”

再大的呼喊聲又如何?

楚王被俘,三姓迫降,楚國亡!

滅國之信傳來,秦國舉國歡騰。

桐桐牽著扶蘇的手,站在鹹陽宮最高處,俯瞰鹹陽城的歡騰。

歷史上滅楚國的過程亦不覆雜,李信敗,王翦勝。王翦先避其主力,而後直搗黃龍,先攻其都城壽春,俘獲楚王,而後四下裏宣揚此消息。

各地並未有過多的抵抗,一聽說楚王被俘,盡皆投誠。

但之後與項燕在廣陵一戰,彼時雖楚王被俘,然楚國公子昌平君還在。此君平嫪毐之亂,確實被重用。然終究是楚國人,兩國戰端一起,此人便歸國,於項燕兵合一處。此戰之後,昌平君戰死,據說戰後楚軍幾乎被全殲,項燕因此自刎而亡。

此一戰,損耗數十萬人命。

而現在,先是四爺設法將項燕調走了,而後嬴政又改了策略,不正面應戰,耐著性子與楚軍玩了一把捉迷藏的游戲。

在他們習慣這種玩法之後,突襲壽春,一舉而下。

而後用輿論,將其戰敗消息蔓延出去,使得民心散,軍心頹。

桐桐帶著扶蘇,眺望鹹陽城。

扶蘇指著那移動的車子,‘哦哦哦’的問。

桐桐將他抱起來,告訴他:“那叫輿!輿,眾人合力造車,此便為輿!造車之人,叫做輿人。

後來,市井之中,從百業者,盡皆都可被叫輿人。《晉書》中有言,‘自古聖賢,樂聞誹謗之言,聽輿人之論’。

意思是聖賢之人,需得聽得進去他人批評之言,亦得聽的進去最下層的心聲。從百業之輿人,便是最下層之人。他們的心聲,他們的訴求,當重視;他們的聲音,很要緊。”

而後,便有了輿論一詞!輿論輿論,就是這麽來的。

她說著,就笑問扶蘇:“可聽懂了?”

扶蘇小腦瓜子點啊點的,桐桐直笑:懂什麽呀?除了吃喝能懂,其他的你懂個甚。

她摸了摸這小腦袋:“現在不用懂,以後自會懂的。”

嗯呢!嗯呢!

將孩子送回去,孩子扯她:“姑母——姑母——”

“姑母得走了。”

“哪?哪?”

桐桐估摸著,嬴政想叫自己和四爺去楚郡。楚郡面積廣大,楚人難馴,需得極好的耐心長久的與之磨合。

此一去,絕不是三兩年能回來的。

羋巒赧然而笑:“長公子親長公主。”

桐桐將扶蘇抱起來掂了掂,還給他母親。

她緩緩的走出鹹陽宮,四爺在外面等著,他回來了,參加慶典,也是知道此次又得換地方了。而今,甘羅在趙郡,極為穩妥。

為征伐楚國,兩人已經分開近兩年了。

楚國一滅,大勢已成。

桐桐得來的消息,燕王喜已經準備往遼東逃跑了。而桓猗正帶兵二十萬追去,結果不難預料。

果然,將楚王押解回來的那一日,桓猗將軍傳回消息,燕王喜砍太子姬丹頭顱於秦國賠罪,希望放他入遼東。而桓猗未曾留情,殺燕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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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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