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2章秦時風韻(59)一更

關燈
第732章秦時風韻(59)一更

秦時風韻(59)

“取印璽來。”夏太後看向劉氏,“去吧!取來。”

劉氏乖順的應著,轉身捧了印璽來,跪坐在夏太後身側。

夏太後招手叫桐桐:“醜兒,近前來。”

桐桐朝前挪了挪,坐在夏太後身邊。

夏太後伸手拉桐桐的手,看著手心裏的膙子,看著手背上一條條淺淺淡淡的疤痕,“醜兒在趙國……受苦了。”

桐桐搖搖頭,受苦的不是我,是那個孩子,是劉氏。

劉氏低著頭,從女兒的手上挪開視線。

夏太後看向劉氏:“你比我聰慧……醜兒的雙手尚且這般……可見……”趙氏言必稱與你們同甘共苦,這話原也不足為信。

趙氏貌美如故,正兒所受非皮肉之苦。

真正受苦的是你們。

夏太後有許多未盡之語:“……我生下先王,在太子府中亦不受寵……”若不受寵,其艱難,我懂。她看向桐桐:“……先王歸來,哪怕認華陽為母,我在後宅日子也好過許多……”

劉氏眼圈一紅,嘴角忍不住顫抖,捧著印璽的手瞬間握緊了:是桐桐獵殺了五頭狼,她對於當時的夫人有用了,自己的日子才好過的。

夏太後擡手摸了桐桐的臉:“醜兒,你對你阿母行孝,對趙氏有義,再多……便是苛責於你。”

桐桐直言道:“祖母,我視正兒如手足,必不離不棄。可若視太後為親母,如何對得住生我、護我、為我舍命之母?我母便是卑賤,亦是我至親之人,此無法更改。過往可淡忘,卻不可背叛。自生下我,我母受難整整十一年。”

夏太後點頭:“是啊!刀斧加於何人之身,何人知疼。能和解,亦是難得;能盡釋前嫌,已然是赤誠……”

她笑了:“你心正性直,恩怨分明。不因趙氏怨怪正兒,不因過往遷怒成蟜……今日,你為成蟜擇良師……甚好!”說著,就將印璽拿起來,遞給桐桐:“此物,留在我這裏,我整日裏提心吊膽……你拿去保管即可。若需得我出面,我自會到。要用印,你捧印便是。”

桐桐看著這印璽,擡頭看夏太後。

夏太後將印璽往前送了送:“……拿著!拿走……我好安枕。”

桐桐起身,跪下擡起雙手,夏太後將印璽放在桐桐手上,而後就擺手:“去吧!你受教於三位先王,若你心性不佳,萬不能受此榮寵。祖母便是不會看人,也信諸位先王眼光,他們信醜兒,祖母亦信醜兒……”

桐桐看著手裏的印璽,低聲道:“祖母,四海八荒,必為秦之天下。您之尊號必與秦一同傳之於後世。”

“醜兒,我出自韓國宗室,遠宗之女……諸國混戰,何人得安?送一女,締結一時之盟。今日聯盟,他日互攻,無人在意遠嫁之女是何境遇。為韓國,我遠嫁,為其謀一時之安,已然盡忠;父母因我之故,得以恩賞,我已然盡孝。而後,我生下你父,養他護他……我亦用盡全力;你父薨逝,留稚子於虎狼之地……我之能難以庇佑,唯托付至親可信之人……”

夏太後捧著桐桐的臉:“醜兒年十七,已然成丁,可立事!我得活著……等到正兒及冠,成為大秦真正的王,無須我護持……我才能放心。祖母無能,多賴於你!”

桐桐再叩首:“諾!”

印璽捧著,桐桐退出來了。

夏太後看著那背影,眼淚順著面頰流,轉臉看劉女:“……若是她父王活著,何至於千金重擔落於她身?”

稚子擔重任,誰人忍心呢?

“……正兒何忍心說出這樣的話來?”趙姬從床榻上走下來,看著兒子:“依你之言,你父自來未曾信任於我?本該太後攝政,卻請了太王太後於我一同。待我,尚不如待劉氏。他信一婢女,不肯信我這個妻?”

嬴政閉上眼:“母後,請……就事論事!”

“這就是一事!對劉女,他信任,信重,托付大事,叮囑死後以妻禮葬之,那我呢?我呢?”趙姬哭了起來,“韓氏那賤婦更可惡,她起了奪嫡之心,她生的孽子更是害了你父性命……可你父呢?你父護著韓氏,說韓氏對他有情;你父護著成蟜,不忍他心藏愧疚。”

“母後,父王將大秦交給了您的兒子。傳言紛擾,父王寧殺成蟜,也要保全兒子與大秦……”

趙姬笑了起來,“可你父從未曾將我當做妻子!棄我於趙,兩次。歸秦後,我有妻之名,無王後之實;便是他薨逝了,本該給太後的權利,他也分給了他母親一半……他的話都是偏我的!但他從未曾真心待我。”

說著,就滿臉覆雜的看著兒子:“正兒,你忘了在趙國時的境遇麽?你忘了是誰獨自一人將你養大?你忘了……曾答應阿母的話了!你變的跟你父王一樣,張嘴大秦,閉嘴大秦……你的心中可留有一絲裝著你的母親?”

嬴政:“…………”

趙姬轉身,取了玉璽,狠狠擲在地上:“我稀罕這個玉璽麽?我稀罕這個玉璽麽!我是心寒吶!我以為這是你父王給予我的,可誰知,你告訴我,這是不得不給我的!其實,我的另一半權利已然被你父給予了別人。他狠心的割讓走我的一半。而今,我的兒子又要另一半!這要的玉璽嗎?”

她癱坐在地上,看著兒子的眼睛:“正兒,你不是來要玉璽的!你是來誅心的!誅了你阿母的心啊!”

嬴政:“……”

趙姬滿眼覆雜的看嬴政:“我生來命苦,自幼學藝,受盡苦楚,而後輾轉於男人之手,遇呂不韋,以為一生有依,誰知又被贈予你父。你父溫和以待,我也以為此生有所歸屬。後來,他棄我而去,我不曾求死……為何?因為有你。你,才是阿母這一生的歸屬。若是連你也要棄阿母而去,正兒,至於我而言,生又何歡死又何懼?”

嬴政愕然的擡起頭:“阿母?”

趙姬將那印璽拿起來,塞給兒子:“拿去吧!什麽勞什子東西!我兒既然要,便給予你便是。”

嬴政看著懷裏的印璽,然後起身,將匣子撿起來,將印璽放進去,匣子蓋上,鄭重的放於案幾之上,而後轉身走了。

趙姬在後面喊:“拿去——我要這作甚?”

嬴政背對母親,站住腳,卻未曾回頭:“阿母,是兒錯了!父王給阿母的,秦律給阿母的,兒怎能隨意收回呢?身為大王,與臣下相爭,本就是應該的。鬥之不過,乃兒之無能,與阿母無關。政身為父王之子,不該枉顧父王旨意;政身為秦人,不該枉顧秦律。兒知錯,請母後恕兒臣妄言之罪。勿要氣壞身子!”

說完,擡腳便走,一步一步,始終未曾回頭。

趙姬吭哧一聲給笑出來了,憋著嘴,而後擦了眼淚。擡手又將那放著印璽的匣子打翻了:甚勞什子好東西,害的我們母子鬧了這一場。

咕噥著,這才站起身來。路過的時候,擡腳又將那玉璽踢了一下:壞東西!

嬴政失魂落魄的回來,便看見書案上放著的印璽。

他才打開,就看見阿姊端著餐飯進來了:“烙餅,用些。”

烙煎餅,清炒了蓮藕,涼拌了雞絲,卷著吃甚好。雖是守孝,但而今沒有守孝必須得吃素的說法。那是儒家要求的,現而今儒家還未曾有那樣的影響力。

嬴政將印璽捧起來:“祖母的?”

“祖母宣我去,將印璽給我了。”桐桐給他卷餅子:“若需祖母出面,祖母只出面即可。其他的一蓋不管。”

嬴政點頭,他也想這樣。母親只要出面即可,便是一言不發,誰也不敢說什麽。

卷餅拿到手裏,他往嘴裏塞著,良久才道:“有其一也好……”蓋雙印才有效,那缺一便不可。即使阿母糊塗,可沒有祖母這顆印,便事難成。

桐桐:“……”同樣,咱們沒有那一顆印,想實現咱們的意圖,亦是艱難。

嬴政一邊用膳,一邊道:“阿姊,我與太後談的亦是印璽之事。”

桐桐:“……”沒給?她有些驚訝:真不給呀!

嬴政慢慢的咀嚼,而後擡起頭看著阿姊:“此乃先王遺命,亦是秦律所允。太後遵從先王遺詔,所行合秦律,無錯。”

桐桐:“……”她看著嬴政的眸子,一時倒是不知該如何接話了。她遞了湯過去:“銀耳蓮子,放了紅棗……你嘗嘗。”

嬴政接過去之後,迅速低頭喝了一口:棗子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可咽下去之後總覺得後味有些苦澀。

桐桐打岔:“明兒,以祖母之名宣召三位上將軍,如何?”

“善!”嬴政的思緒被拉回來:軍與政必須分開!

父王當日安排三位上將軍共理軍務,防的就是一人做大,獨攬軍權。而今得防著,有人以糧草幹涉軍務,越過內宮行事。

桐桐就道:“幹脆今晚就下旨,明早請三位上將軍入宮。”

“可!”嬴政看黃琮:“你去宣召。”

“諾!”

呂不韋坐起身來,看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樊於期:“你說什麽?”

“鹹陽宮有動靜。”樊於期低聲道:“太王太後派人……去三位上將軍府邸宣召。”

呂不韋下榻,披著衣裳來回的走動:“這位長公主著實是厲害了一些。”

樊於期‘嗯’了一聲:“長公主比大王年長,一樣受教於列為先王膝下……”

正說著呢,外面稟報:“丞相,四子回來了。”

四子?

“快請!”

四爺進來的時候呂不韋披著袍子,想來已然睡下了:“叔父,侄兒夜來,有幾句話說。”

呂不韋看了樊於期一眼,樊於期慢慢的退出去,將門給帶上。

叔侄二人對視了一眼,這才隔著案幾相對而坐……

————————

稍後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