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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秦時風韻(60)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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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秦時風韻(60)二更

秦時風韻(60)

一劍刺出,木偶人斷其一臂!

嬴政揮劍再出,蒙毅便拔了劍:“大王,臣陪您。”

兩劍相擊,蹦出火星,在暗夜裏劃過。

嬴政滿頭大汗,頭上青筋崩出,持劍與蒙毅相抗。

時久,蒙毅力有不逮,猛地一撤,嬴政手挽劍花,將劍插於地面。而後拄著劍,單膝跪地,任由頭上汗滴一滴一滴落下。

蒙恬近前,捧著熱帕:“大王,心中有不暢,盡管直言!要殺誰,您下令,臣不敢猶疑!”

嬴政沒動,他就保持這樣的姿態凝視著地面。良久,才擡頭看向夜空,群星閃爍,月華普照。

蒙毅站過來,跪於身側:“大王,您若不便對臣等傾訴……可要請長公主前來。”

嬴政搖頭,伸手扶了蒙毅起身:“莫要告知阿姊,阿姊所擔已然沈重……再則,此一事,無人可替寡人解。”

蒙家兄弟對視一眼,只默默的聽著。

嬴政低聲問:“而今,六國環伺,而秦國卻四年喪三王……若大秦母子爭權、君臣爭權,會如何?”

蒙毅道:“將相不合鄰也欺,更遑論……”

嬴政拎著劍,攥的緊緊的:太後心中無秦國,呂不韋欲借秦國以求顯貴,重自身勝於秦國……他們皆可肆無忌憚,因為心中無所顧忌。唯寡人不可!

寡人乃大秦之王,王若心無大局,則大秦毀矣!

王,需得進得,需得退得。

他看著手中秦王劍:曾祖、祖父、父親,你們皆未告知政,作為大王的第一步需得學會——忍!

容人之不能容,忍人之不能忍。

他蹭的一下,一劍橫出:需得叫六國知,大秦母子相和,君臣相得,上下一心,井然有序。

不能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此劍出,他長嘯一聲,吐出胸中那口汙濁之氣。而後看向蒙毅:“你出宮,替寡人去一趟丞相府。”

“諾!”蒙毅問:“去做甚?”

“告訴丞相,寡人常聽先王論政,而今長夜難眠,甚是思念先王。請丞相準備,自明夜起,留宿宮中,論政於寡人聽……”

“諾!”蒙毅轉身走了。

嬴政看著手裏的秦王劍,嘴角微微勾起,而後劍入鞘,大踏步的往書房去。

進了書房,嬴政從匣子裏拿出一枚玉佩,這是在趙國時,掛在他胸前的。玉佩為父王所留,絲絳為阿母所編,陪伴了他整整七年。

他將玉佩拿在手裏摩挲,而後將絲絳解下來,只留玉佩於匣中。這絲絳在手裏來回的摩挲,好半晌,他擡手將其投擲於火中,看著絲絳在火中焚燒殆盡,這才看桑榆:“吩咐廚下,太後喜食蜜,進上好蜜十罐於太後,以表寡人孝心。”

桑榆的心都哆嗦了:大王自來只稱呼太後為‘阿母’,有外人也只稱‘母親’‘母後’,可今夜,大王喊的一直是‘太後’!

跟長公主說的時候是,跟自己說的時候亦是!

他跪下,怯怯的應了一聲‘諾’!

“留宿宮中?”呂不韋看著蒙毅,蒙毅眉眼含笑:“下官旨意宣到,丞相早些歇息,下官回宮覆命。”

“請——”

蒙毅走了,呂不韋皺眉不解,一臉心事的朝寢室去。

寢室內,四子尤在坐。之前兩人尚未說到正題上,宮中便來人了。

呂不韋坐下之後,問四子:“你猜宮中人此行為何?”

“安撫!”四爺看向呂不韋:“長公主淩厲,大王必溫和優厚。因而,此次,宮中旨意必是給予恩寵。”

呂不韋挑眉,“留宿宮中,論政於大王聽,此確為無上榮寵。”四子猜對了。

四爺笑了,給呂不韋呈酒:“荀子門下,修習帝王術者,不知凡幾。李斯便是其中佼佼者!侄兒不才,到底於荀子門下修習一年,乃其關門弟子。此心術,所料該不差。”

呂不韋接了酒,端起來喝了:“以你之見,我所謀不成?”

“叔父以為大王是何等樣人?”

呂不韋皺眉,不能答。

四爺又反問:“叔父以為長公主是何等樣人?”

呂不韋更是皺眉,一時不知該怎麽去答。

“叔父不曾經歷真正的生死,可長公主與大王,數次與死亡擦肩。這般之人,心性當如何?十一歲殺人便不曾猶豫,叔父覺得大王不會殺人?還是長公主不會殺人?亦或者,覺得他們需得以大秦而今局勢為重,不好殺你?”

呂不韋長久的沈默,王者焉能不會殺人?

四爺端著酒杯問他:“大王恩寵,允你夜宿宮廷,此恩你是接還是不接?”說著,他就笑了,“不接,你乃抗旨,不信任君王,這是你之罪;接了,你便夜宿宮廷,而後呢?殺你豈不是易如反掌。說你犯上,你有甚可辯?說你君前無禮,你有甚可爭?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不死,有的是辦法叫你死。”

呂不韋攥著酒杯的手都緊了,“今兒竟是步步殺機。”

才回過味來?找死沒你這麽找的!但而今的秦國,需要看起來井井有條!因此,嬴政不會怎麽著呂不韋。

任何人都可以不從大局考量,但唯王者不同。

嬴政今夜能派人出宮,來這麽一下,已然不在四爺預料之中。此人不僅悟到了大局為重,更掌握了主宰者第一要訣,那便是——忍!

只要此人還可用,那便容他,忍他,最後你且看他!

四爺說呂不韋:“叔父,可曾記得初心為何?”

“一國之利,以顯門楣。”

四爺點頭:“叔父才高,自是知道田陳篡齊。”

呂不韋瞬間睜大了眼睛:“你說甚呢?”說著,他急切的朝外看去,看外面有沒有人。

四爺便笑:“叔父更該知道秦相商鞅。”

呂不韋:“……”商鞅為大秦相國,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可卻落到個五馬分屍的結果。田陳出身卑賤,流落齊國,最後篡國為王室。

自家這侄兒是在問:你是要成為商鞅那般的大秦相國,不得善終呢?還是要學田陳,小心經營,步步為營,最後代秦而立。

說完,四爺便起身:“叔父,侄兒不久便要前往雍城,您多珍重。”

呂不韋心中又是一個激靈:他可掌雍城!此雖為長公主食邑,但最終該是呂家子孫的。呂家若有一雍城……

四子走了,他兀自坐在原地沒有動地方,有太多的東西能暢想。

四爺坐在馬車上,笑了:對於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你叫他老實本分,豈能有用?除非你給了他一個更長遠的目標。

在最初的打算風險太高的前提下,他會從長計議,不會逼迫太緊,他會為了他的更長遠的目標做許多鋪墊。

有這些時間,就足夠嬴政撐到親政了。

另外嘛:雍城藏暗兵,此異動需得呂不韋遮掩。呂不韋以為自己養私兵,可所養之兵乃勤王之用。

此策,呂不韋會聽嗎?

會的!田陳篡齊,繼而得天下,以呂不韋之野心,焉能不動心?

是的!呂不韋動心了,他在寢室裏來回的徘徊,時而笑,時而拍案……

四子心雄,果然如是!

自己不敢想之事,四子敢想:妙!妙!妙哉!

他大笑出聲:富可敵國,為何不能有一國?

若有此想,除了要做好秦相國之外,還需得影響大王。

如何影響大王呢?他第二天一早,就去見了姚賈。

姚賈正要去宮裏給大王講學,見了丞相忙問:“聽聞三位上將軍進宮了,丞相可是為此事而來?”

倒不是為這個!

呂不韋親昵的拉著姚賈的手,兩人相攜而行:“姚師可知齊桓公與管仲這對君臣。”

“自是知的!”姚賈這麽說著,才要說話,呂不韋卻拍了拍他的手,“知道便好!知道便好!齊桓公與管仲……君臣相得,大王必是愛聽的!愛聽的。”

說著,人就走了。一邊走,一邊回頭,還點著他:“要講好,要好好講,要時時講……謹記!謹記。”

姚賈摸著胡子,看著匆匆離開的丞相,心說:講齊桓公和管仲什麽?

齊桓公不計前嫌,拜管仲為相?

姚賈搖頭,進宮的時候一路都在思量:講齊桓公與管仲什麽呢?此二人……大王必讀過。

眼看進宮了,他‘嘶’的一聲,幾乎揪下了幾根胡子。

他想起一個典故來:齊桓公拜管仲為相,稱呼管仲為仲父。無論朝中有何事,齊桓公皆說,去找仲父,仲父去辦。果然,管仲事事妥帖。而在管仲治理之下,齊國能稱霸於諸侯。

此典故說的是什麽呢?

說的是——無為而治!

丞相之意是:應該教大王無為而治,需得大王認同無為而治才是治國良策!

於是,嬴政就聽到了這樣的論調。

姚賈說起了當世四公子,首先提到的是趙國的平原君。

“此人有才?未必。”姚賈滿臉的鄙薄之色:“秦國不以出身,擇其才而用,這是其他諸國皆未曾有的。平原君乃趙國先王之叔,若有才情,當日國君之位為何不曾給他?趙國與秦國不同,秦國以嫡長而立儲,趙國卻號稱以賢而立……”

嬴政看著姚賈:嫡長未必全對,立賢未必全錯,倒也不用鄙薄若此。

姚賈不知嬴政心中所想,只講他的:“他若賢良,國君該是他才對!何以後來才賢良起來了?臣以為,無非是擇人而用。有才之士,投其門下,遇事便有人出謀劃策,他只是集眾人之智而已。臣非鄙薄此作為,而是對此作為讚賞有加。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只要用好了人,袖手以觀,未必不是善策。”

嬴政挑眉:有意思了!呂不韋不硬來了,換了辦法了。

無為而治,此乃道家流派。

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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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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