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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秦時風韻(23)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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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秦時風韻(23)一更

秦時風韻(23)

秦王崩,謚號秦昭襄王。

嬴柱為國君,入住鹹陽宮,理國喪,一年國孝之後,行登基大典。

桐桐一身重孝於身,跪伏於棺梓之前。

她扭臉去看嬴政,才幾日而已,年九歲的嬴政面頰又塌下去了。她才要起身,吩咐人準備羊乳,在宮中日常照顧她的婢女莧兒躬身輕挪近前:“女君,韓夫人派人於殿外求見女君。”

韓夫人?為成蟜麽?不至於呀!

桐桐看了一眼跪在嬴政身後的成蟜,六歲的成蟜挪了挪腿,側身問:“長姊,可否起身?”

跪麻了吧?這孩子怎麽這麽老實?

嬴政嚴厲的回頭看了成蟜一眼,成蟜癟嘴,不敢言語。

桐桐吩咐伺候成蟜的人:“帶公子出恭。”上個廁所去呀,走動走動。

成蟜聞言,蹭的一下起來了,捂著肚子轉身就跑。

桐桐低聲跟嬴政道:“韓夫人派人來見,怕是東宮有事。”

華陽夫人隨嬴柱入住章臺宮,東宮便只留嬴子楚妻子兒女。趙姬為正室,東宮需打理的事務繁多,此並非她所擅長。

嬴政自是知道這一點,最怕此時跟華陽夫人起沖突:“有勞阿姊。”

桐桐起身,轉身出去了。

靈堂之中守靈之人極多,贏宗室,朝中大臣,周禮之繁覆,遠超桐桐想象。

她於眾人側目中出了靈堂,韓夫人身邊的宮人此時正急的原地張望,一看見她便忙跑了過來:“女君。”

“何事?”

“回女君的話,夫人下令,驅逐東宮宮人,著人自罪奴中另選。”

桐桐:“…………”趙姬認為東宮中人必多為華陽夫人耳目,既然如此,棄之不用,另選他人豈不好?既然不能分辨,那便不去分辨。

她嘆氣,這個趙姬呀!

“你回稟韓夫人,此事我會處置,謝她費心了。”在這事上,韓夫人報信沒錯。她知道她和她的兒子與嬴子楚是利益一致的,嬴柱為國君,但嬴子楚還未被冊封為太子,少了一道手續吶。

此時,國喪期間,大秦已經向諸國報喪,各國必派相國亦或是公子前來吊唁。若是儲君與王後之間不合傳出去,是要出大事的。

她轉身回靈堂,低聲告知了嬴政:“……我需得回東宮一趟。”

嬴政深吸一口氣,點頭應諾。

要走了,桐桐又附在嬴政耳邊道:“將曾祖近侍帶於身側,飲食需得格外留意,人多事雜,潔凈最要緊。”

嬴政:“…………”阿姊太過於謹慎,但他還是乖順的應了一聲‘諾’。

叮囑完了,桐桐這才轉身離開,一出靈堂,便碰上華陽夫人。

她跟以往一般,給華陽夫人見禮:“祖母安。”

華陽夫人一身黑衣:“醜兒欲往何處?”

“回祖母的話,回東宮。”桐桐擡頭看她,“早前為先王縫制了衣衫,本是作為壽禮的。而今,先王已逝,蠶唯恐睹物思人……”

說著,就看看不遠處整理陪葬物的宮人,便哽咽不言了。

言下之意,想添置在陪葬物裏,隨先王一道入葬。

華陽夫人點頭:“醜兒一片孝心,那就……去吧!”

“諾!”

桐桐急匆匆的回東宮,一進東宮門,就往正室而去。

此時的東宮,宮人們噤若寒蟬,看見她紛紛跪俯於地。她穿過游廊,看見趙姬與一婦人在亭子當中。

那婦人躬身站著,桐桐近前趙姬未曾叫人攔著,她便聽見那婦人的說話聲。

就聽這婦人道:“……夫人驅逐了東宮宮人,是公子欲行謀逆之事怕走漏消息麽?”

桐桐的腳步一下子就緩下來了:是啊!就是這個意思。

你把人都打發了,是嬴子楚要謀逆怕宮裏知道嗎?若不是,你這麽急切做什麽?

趙姬蹭的一下站起來,看向過來的桐桐:“醜兒,我又差點辦下錯事。”

那婦人也轉過來,看見桐桐了便見禮:“女君安。”

桐桐看了對方一眼,這才回趙姬:“一切照舊,您為夫人,此不會更改。韓夫人協理東宮事務,並無差錯,請韓夫人多勞吧。”

趙姬並不樂意,臉上帶出幾分委屈來。

這婦人忙道:“夫人,韓夫人焉能不盼著公子為太子?”

桐桐又看了這婦人一眼,趙姬指著這婦人跟桐桐說:“你父處理國事,東宮外務呂先生在打理,他派了此婦人來勸諫於我。”說著,就擺擺手,“既然醜兒與呂先生之意都是如此,那便罷了。”

說完,又說這婦人:“你告訴呂先生,就說我身邊缺你這樣的人,欲留你在身邊服侍,問他可肯放人?”

這婦人忙道:“先生有言,若夫人肯收容,只管留便是。小婦人能伺候夫人乃小婦人之幸!”說著,忙跪於地:“錦容見過主人!自此後,錦容效忠於主人,生死不離。”

桐桐:“……”呂不韋的人。

若非自己,此時陪伴在趙姬身邊的該是呂媼。

有人提點,趙姬未曾辦下什麽荒唐事,但這也就意味著呂不韋一直操控著趙姬。

當然了,不管是歷史上還是現在,呂不韋都不會知道他派的人會起到什麽作用。他不會知道嬴柱和嬴子楚的壽命長短,僅僅是放了一雙聯絡內宮的眼睛而已。

既然要留,那就暫且留著吧。

桐桐轉身去取給嬴稷縫制的衣衫了,她真的做了,在賞賜了她許多玩偶的時候她就抽空做了,此時捧出來,再回靈堂。

嬴政看著捧來的羊乳,便問曾祖的近侍宮人:“阿姊吩咐的?”

“女君有命,不敢不從。”

嬴政:“……”他端過來才要喝,外面便有人來了:“公子,夫人有令,召宮人前去靈堂。”

在宮中,夫人只能是華陽夫人。華陽夫人掌管宮中事務,召宮人吩咐事務,嬴政並未放在心上。

只說這處了半年,照佛了他們姐弟半年的十數宮人:“那便去吧。”

說著,就端著碗喝他的羊乳。

近侍宮人走到前面,跪在小公子面前:“奴拜別公子。”

其他十數人也放下手中的活計,跪了下來:“奴拜別公子。”

嬴政:“……”該是要被分往別處當差,以後怕不得見了,他就道:“且去吧!”等以後再調撥你們回來便是了。他擺了擺手,叫這些人都去了。

羊乳喝完,大殿中除了身邊的桑榆再無他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桑榆,卻見桑榆紅著眼眶,見他看了,桑榆噗通一跪,俯在地上不住的哆嗦。

嬴政怔楞了片刻:“怕甚?”

桑榆把身子越發的放的低了,顫抖不能言。

嬴政楞了一下,似是反應了過來,他轉身就往出跑,就見鹹陽宮的大殿之前,倒下了一片宮人。

他甚至看見了倒在最前面的宮人就是才給他捧了牛乳,跪別了他的人。

殉了!

殉葬了!

伺候了先王的宮人都給殉葬了。

桑榆追過來,一把拉住要過去的公子:“不可!不可!”

嬴政推開桑榆,轉身就跑,他往章臺宮去,祖父和父親都在章臺宮處理國事。他未經通傳,便要往裏面去。

護衛以身相攔:“公子,不可!”

嬴政拔出秦王劍,呵斥:“讓開!”

護衛不敢阻擋,嬴政手持秦王劍往裏面闖,一路闖到正殿。

嬴子楚見兒子持劍面君,面色大變:“嬴政,放肆!”說著,便使眼色:“還不將劍收起來。”

嬴政往下一跪,看向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坐上上面的祖父:“秦獻王時,便下令廢黜人殉!而今,先王薨逝,祖父為何不尊先祖之命,以活人為殉?”

嬴柱用帕子捂住嘴,猛烈的咳嗽了幾聲:“什麽?什麽人殉?”

嬴政指著外面:“伺候先王的宮人……被殉了!”

嬴柱才要說話,華陽夫人就道:“是我下令的!”說著,就過去,輕輕拍著嬴柱的脊背,而後看向嬴政:“正兒是覺得本夫人錯了?亦或者本夫人需得與你商議?”

嬴政攥緊了劍柄,與華陽夫人對視。

嬴子楚挪到兩人中間,擋住了彼此對視的視線,呵斥嬴政:“放肆!”他背對華陽夫人,給兒子使眼色,“夫人自有主張,你才幾許年紀,知道多少?”

說著,就吩咐身邊人:“帶公子下去自省!”

嬴政被拉著出去,他回頭看見父親跪了下去:“是兒子教子不嚴,兒子之錯。”他看見了祖父背過身咳得肩膀不住的抖動,不能自已。也看見了華陽夫人眼裏的嚴厲,甚至於警告。

章臺宮外,他一巴掌打在了柱子上,久久不能言。

桑榆在邊上低聲道:“公子,人已經拉往皇陵。”

嬴政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脾氣,吩咐道:“莫叫阿姊知道。”

這如何能瞞的住?

“瞞過一日是一日!”嬴政站端正了,收斂了臉上所有的情緒,而後轉身,重新站在章臺宮外,跪下身來:“稟報國君,嬴政求見。”

說完,他雙手捧上秦王劍,卸刃以面君。

再次面君,嬴政認錯:“是孫兒之錯!孫兒莽撞。”

嬴柱:“……”只說莽撞是錯,不提其他。他便笑了,起身親手將這孩子扶起來,“國喪當下,群敵環伺……”說著,他就又咳嗽了起來,“安——穩——此為要務!謹記!謹記!”

“孫兒牢記。”

嬴柱拍了拍這孩子的肩膀:“去靈堂守靈吧!”

“諾!”

嬴政沒看華陽夫人一眼,從裏面退了出來。他看著長長的甬道,沿著甬道一路朝前走。甬道的盡頭,他站在宮闕高處,看著腳下的鹹陽城,久久的凝望駐足。

桐桐進宮的時候看見遠處那一車一車的往外拉,這是陪葬品起運了?

一陣風來,刮起了蓋著的草席,她看見了垂下來的手臂,垂下來的腳,垂下來的頭顱。

這是?

她當即站住了腳,秦獻王時廢黜了活人殉葬,有句話不是說: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這句話怎麽解讀爭議頗大!

但始作俑者,就是指第一個制作陶俑替代活人陪葬的人,引申出去的意思就是指那些帶頭破壞了社會風氣的人。

秦獻王就是那個始作俑者,不用活人殉葬,破壞了周禮,帶壞了社會風氣!

先不論後人怎麽解讀這話,但現在……有秦獻王之令,為何還用活人為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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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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