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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秦時風韻(2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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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秦時風韻(24)二更

秦時風韻(24)

桐桐一步一步走過來,掀開了草席,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她只是回了一趟東宮,半晌工夫而已。

怎麽會呢?

大秦怎麽還有人殉?

秦穆公殺三良的故事廣為流傳,那是因為他殺了朝中三位良臣,不是奴隸。況且,秦穆公乃是秦國第九位國君。

秦獻公廢黜人殉,那是發生在秦穆公之後很多年。秦獻公是秦國第二十四位國君。

所以,她一直以為,自秦獻公之後,在秦國便無殉葬事。

目送這些宮人被運出鹹陽宮,她轉身就往章臺宮跑。

才到章臺宮門口,迎面便碰見了華陽夫人。

華陽夫人皺眉,看向桐桐:“醜兒急匆匆的,所為何來?”

桐桐看向她,站住了腳:“祖母安!才進宮看見……”

“看見忠仆殉葬?”華陽夫人朝前走了兩步,看著這小女君的眼睛,“先王德高,奴仆無一不盡忠,自願追隨先王於地下,事死如事生……未稟國君便紛紛赴死,奈何?匹夫不可奪其志,女君以為呢?”

桐桐:“…………”自願殉葬?滑天下之大稽!

“先王薨逝,國喪彰顯大秦之德、之威、之武!我大秦民富國強,兵廣將足、臣賢奴忠……女君有何異議?”

華陽夫人神色嚴肅,“何況,此章臺宮是否為女君該來之處?先王在時,你盡歡於膝下,行孝道而已。而今,女君來此作甚?恃寵而驕,甚為不妥。”

說著,就看身後的侍從:“女君侍親至孝,先王薨逝,女君悲切太過,唯恐傷身,特命其歸東宮休養。來人吶,送女君。”

桐桐皺眉看向華陽夫人,才要說話,就聽到遠遠的稟報之聲:“大公子請見國君。”

華陽夫人看過去,就見一男子龍行虎步而來,此人正是贏傒,國君的庶長子。

桐桐轉過去,側身站著,等對方過來,她給見禮:“伯父安。”

贏傒沒看這小女君,只沖著華陽夫人行了禮:“見過夫人,傒求見君父。”

“國君才用了藥,歇下了,你有何事?”

“傒有不解,為何以宮人殉葬?”贏傒說著,就看向華陽夫人,“聽聞是夫人下令,敢問,夫人為秦國國君夫人,為何不尊先人詔?”

桐桐意外的看了贏傒一眼,此人被發配軍中為卒三年,回來的時日不長,常被華陽夫人拉出來威脅嬴子楚。

當年嬴子楚突然為嫡子,擋住的就是贏傒的路。無嫡子,長子便最有繼承權。是華陽夫人為了她自己,為了羋姓族人,為了楚國貴族在秦的利益,想要每一代秦王都跟他們有些瓜葛,所以,才認了一個兒子。

若認贏傒,贏傒不會感激她!人家本就繼承權。所以,選了一個最不可能為儲,最會感激她的嬴子楚為子。

從嬴駟算起,嬴駟納羋姓女為妃,後來有了羋八子為後。

嬴稷為羋姓女所生。

華陽夫人為羋姓,如今是嬴柱的君夫人,之後會是王後。

她無親子,但嗣子有了,嬴子楚為秦王,禮法上依舊是羋家女之子。

迄今為止,羋姓影響贏族四代!

桐桐看著這個沖著華陽夫人來的贏傒,此時發難是對的,只要拿住這個把柄,證明華陽夫人不配為後就足夠了。廢了華陽夫人,便廢了嬴子楚。

華陽夫人笑了,讓出位置來:“那你去吧。”

贏傒擡腳就走,不曾回頭。

桐桐喊了一聲:“大伯!”

贏傒回過頭來,“何事?”

桐桐說他:“若是祖父訓斥於大伯,您莫要傷心。不是祖父偏著父親,而是夫人知道,祖父而今是投鼠忌器!”

華陽夫人猛地看向這小女君,對上她那一雙看透一切的眼睛,呵斥身邊人:“送女君回東宮!”

桐桐將手裏的劍指向那些人:“退後!”

華陽夫人不由的退了一步:“女君是不認我這個祖母?還是不聽君夫人之言?”

不聽祖母的話,這叫不孝!

不聽君夫人的話,這叫不忠!

長輩忤逆不得!君上更忤逆不得。

而且,她說對了,她有的權利自己並沒有!她是王後,而自己只是嬴子楚的庶長女。

華陽夫人再次喊人:“將女君送回東宮。”

“住手!”嬴政從游廊的那端跑過來,攔在桐桐身前:“夫人這是作甚?”

“女君擅問國事……”華陽夫人看著嬴政,“怎麽?正兒覺得,我這個祖母管教不得孫女?”

嬴政才要回話,贏傒從邊上走了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嬴政好幾眼,而後才轉過身,將姐弟倆擋在身後:“夫人,您何必與娃兒一般計較。兒子這就帶他們去靈堂,夫人忙吧。”

說著,轉過身去,一手拉著一個,走了。

走出很遠,贏傒才放開兩人,轉過身來打量了兩人幾眼,而後將視線落在了嬴政身上,看著他手裏的秦王劍,良久!

最後他擡起手,重重的將巴掌落在嬴政的肩膀上拍了幾下,這才轉身走了,一句話都未說。

桐桐喊他:“伯父!”

贏傒回頭看她:“你這個小女君怎無君子度量?在你看來,本公子此來,為的是以華陽夫人之把柄相要挾,以廢黜你父嫡子之位,只為奪儲君之位而來,是否?”

“是!”

“此時倒是磊落起來了?”贏傒笑了,“本公子身為贏氏之後,遇此事不當問?維護我先祖,不能是此次唯一目的?非得有利用之嫌為己之用,盡皆私心麽?”

桐桐:“……”比起來,好像是我更小人了!

“你告知本公子國君之意,那身為人臣人子,自當維護君父,體諒其難處。為國,當以穩為要;為君,當以忠為先;為人子,當以順為首。”贏傒看這小女君,“此,可解你心中之惑否?”

桐桐肅然行禮:“兒之錯,受教了!”

贏傒輕哼一聲,朝這邊又走了兩步,盯著桐桐上下的看:“我道為何你生的這般醜?”

桐桐:“……”

“多思多慮以至不思飲食,少飲少食,必形容枯槁,神色昏沈……如此,如何碩大娟美?”贏傒一臉的嫌棄,“而後切莫如此!”

桐桐:“…………”這是說我心眼太多,所以長不高長不壯,以至於醜陋成這般樣子。

贏傒看著小女君變了臉,他嘴角一勾,揚長而去!

這要不是重孝在身,他非得大笑幾聲不可!

桐桐負手站在邊上,目送對方離開,跟嬴政說:“真令人意外。”

是啊!贏傒令人意外。

嬴政順勢坐在臺階上,沈默著不說話。

桐桐也不問,就坐在他邊上,自顧自說:“華陽夫人此舉……我也想不明白。一朝君王一朝臣,斯人已逝,留下的人有何害呢?怕偏著你,便偏向父親麽?何至於此?將常侍奉你我的,賜給你我,彰顯慈愛,不比令其殉葬更好?留下的自會向上攀附,此乃人性。因此,我想不通,此舉她能得到什麽?”

得不償失之事,何必去做?

嬴政扭臉看阿姊:“阿姊一心在秦,華陽夫人之心在己,她雖為君夫人,他日為王後,但心中無大秦!”

桐桐皺眉:“楚國?”

“阿姊,敵人來了。”它無孔不入,你察覺到了嗎?

桐桐看向嬴政,他是說有人挑動了華陽夫人,意在贏氏內鬥。

她揉了揉腦袋,在她的潛意識裏,好似不管跟哪個諸侯國,都不算是外人。可在而今,彼此就是生死仇敵。

嬴稷設局挑動過趙王與廉頗的關系,導致廉頗被猜忌。

同樣的,為何別人不能用計,挑動大秦內鬥呢?

贏傒性直,未曾入套。

今兒自己要非跟華陽夫人硬來,是否算入瓠呢?

她皺眉,一時沒言語。

良久,她才說:“楚王無能,屈、景、昭三族把持楚國一切事務。三家各有利益,三人成謀難機密!此次未必是楚國……”

嬴政點頭,沒錯!此次挑撥之人,未必來自楚國。

桐桐又道:“羋宸乃一好財昏聵之人,呂不韋當日能買通他,別人亦可!”

“他未必知道這挑撥之人的目的,只怕,出主意的人,維護的是羋宸的利益。”

嬴政又點頭,應該如此。

桐桐一下子便站起來了:“華陽夫人不是為了她自己,她是了給羋宸換取利益!”

嬴政恍然,想起阿姊之前說過的那句話:一朝君王一朝臣!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出聲:“丞相之位!”

羋家支持了嬴柱,嬴柱而今為國君,羋宸自然想做丞相!但以羋宸之才,怎堪為相?再者,宣太後重用外戚,嬴稷不得不驅逐,嬴柱怎會用羋宸這個國舅外戚為丞相?

此為華陽夫人與嬴柱之間的矛盾!

換言之,支持嬴柱的羋家人覺得沒有得到他們應得的。

有人在這個事情上挑撥離間,不管是君臣還是夫妻,都是需要博弈才能拿到想要的。

有人若是告訴華陽夫人:此時,你做什麽國君都不會責罰。因為你是子楚的母親,是嬴政的祖母;此時,國君需得國穩,怕內亂引來外敵,必會選擇息事寧人。

怎麽能息事寧人呢?答應你的條件,滿足你的一切要求,便能息事寧人。

於是,華陽夫人便做了:國君,羋宸若不為相,這個代價你可負的起?

桐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畢竟,華陽夫人是楚國人,楚國國君被三大姓左右,早非近些年的事了。左右君王,與君王博弈,在楚國人眼裏乃是稀松平常事!

華陽夫人回了寢宮,將蜜漿灌下去,羋宸便來了:“阿姊,如何?”

“必成!”華陽夫人輕笑,“國君性情溫和,與先王不同。他求穩不冒險,必會妥協。你回去等著吧,大王登基之日,便是你為相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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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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