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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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抱抱

◎他慣的,忍了。◎

看著聊天框裏的提示,於未失語。

他不就是昨天半夜在群裏分享了幾張深夜美食的照片嗎?又把他給踹了。

姜來瞥他一眼,對他目前的處境心知肚明。在收到群消息的時候,她就發現了,聊天框上端的數字顯示是“5”。

喜聞樂見,他又被他媽媽踢出去了。

幾秒後,於未認清現實,扯了扯嘴角:“把我拉回去。”

姜來逮到機會:“求我啊。”

於未張口就來:“姜甜甜全世界最好,人美心善,體貼我打球累還請我吃柚子。”

“……”這話聽著不像在求她,也不像在誇她,像在敲打她快沒了的良心。

而且他語氣平平,沒有一丁點感情,跟敲木魚似的,哐哐響。

姜來把他拉回群裏,聊天框顯示出一行提示文字。

於未徹底安分了。

“你說。”他盯著聊天框那行提示,“這玩意兒為什麽不能人性化一點?”

姜來不解:“什麽人性化?”

於未:“被踢出去要提示,拉回來也提示,反覆鞭屍,我的靈魂遭到了踐踏。”

姜來讚同地點點頭:“是挺不人性化。”

“是吧。”

“就應該在聊天框裏拉橫幅,這行字太小了,都不明顯。”

“……”

他這輩子就在兩個人身上吃癟過,一個是他媽,一個就是眼前這人。

在外面社恐的要死,在他這裏伶牙俐齒。

於未咽了咽喉。

他慣的,忍了。

切出微信的界面,姜來順便看了眼天氣預報,後天有雨。想起來,於未的傘和衣服還在她那裏放著。

“你的傘和衣服我明天給你。”她開口說道。

於未:“不急。”

“急的。”姜來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他看,“天氣預報說後天有雨。”

於未擡眸看了眼:“前幾天不是抱怨天氣預報不準?”

姜來:“下雨這種預報,還是信一下比較好,免得被淋成狗。”

有過淋成狗的經歷的於未:“……”

總覺得她在內涵他。

不是他敏感,她用狗形容他過於頻繁,也知道她給他的微信備註是狗。他對備註這種事不是很在意,狗就狗吧,一個備註而已。

“再說了。”姜來偏頭看他,“我的遮陽傘還在你那,我怕你沒有雨傘,拿我的遮陽傘擋雨。”

於未揚聲:“我敢?”

擡眸間氣宇軒昂,語氣有些壓迫感,仿佛在威脅別人。

用最勇的語氣說最慫的話,習慣了。

姜來敷衍地應了幾聲。

於未:“我淋成狗都不拿公主的遮陽傘擋雨。”

姜來:“……”

是什麽需要拿人格擔保的事嗎,用不著這麽信誓旦旦,整得跟發毒誓一樣。

無言幾秒,她輕哼一聲,“你最好是。”

“走吧,送你回去。”於未拍拍手,起身。

姜來的視線隨著他移動,仰頭看他:“就回去了?”

語氣好像有點失望。

於未垂著眼:“你想幹嘛?”

姜來:“想幹點有意思的事,不想兩點一線或者三點一線。”

都大學了,擁抱更廣闊的天地當然要做很多有意思的事,以後才有可以回憶的餘地。當然,這些回憶裏不包括社死,她不想擁有。

“有意思的事?”於未輕笑,胡亂揉了一把她的頭,“成年再說。”

她並不抗拒於未揉她的頭,反而在每次情緒低落的時候被他摸頭,有種被安慰的感覺。

但是——“嘖,我中午剛洗的頭。”

在她動手拍開他的手之前,他預料到她的動作,已經飛快收回了手。

他一臉無辜:“我洗手了。”

這是洗沒洗手的問題嗎?

姜來撇撇嘴角,嫌棄道:“一股柚子味。”

“……”

送姜來回宿舍的路上,於未低頭刨手機。姜來垂感輕柔的裙擺被風吹動,空氣裏混合著各種各樣的花果香。

寬闊的道路人來人往,充滿了屬於他們這個年紀的朝氣。西操場和東操場都有人夜跑,隱約傳來歌聲和歡呼聲。

到了宿舍樓下,姜來拎著半袋柚子上臺階:“我上去了。”

於未沒出聲,她剛才就見他一直在看手機,以為他有什麽要緊事,也就沒在意,說完徑直往裏走,沒打算停留。

“姜甜甜。”

於未忽而擡頭,叫住她。

腳步頓住,姜來停在第四層臺階,回頭看於未。

昏黃的路燈打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

他微微仰頭,頎長的脖頸落在路燈的光暈裏。

“想不想看流星雨?”

.

新聞說,十月有兩場流星雨,一場天龍座,一場獵戶座,分別在十月初和十月末。看流星雨的話,一定要在海拔高的山上,才有可能看得到。

跟一群朋友半夜一起上山看流星雨,好像也算得上是有意思的事,和看日出的程度不相上下。

但讓姜來做選擇的話,比起五六點起床看日出,還是半夜看流星雨更合她心意。

“的確很貼我們的陰間作息。”宋唯梔單手滑著手機,靠在椅子上看流星雨的新聞,“不過我們去山上看的話,是不是要住在山上啊?”

姜來靠在桌沿,也翻看著手機:“要的。慶雲山不在市區,每年有很多人去山上看星星,那裏有民宿,也有可以露營的地方。”

於未剛才在宿舍樓下跟她說起看流星的事,她還楞了兩秒,同他說回來問問宋唯梔。畢竟,國慶假期這麽長,家裏沒人,她也沒有回家的欲望,不能白白浪費假期。

宋唯梔吃完最後一瓣柚子:“那去唄,我還沒有親眼看過流星雨呢。”

姜來:“好,我和於未說一聲。”

“誒對了。”宋唯梔切換了應用程序,“我明天想做個美甲,你覺得這四個哪個好看?”

姜來放下手機,湊過來,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幾秒後,停住:“這個。”

宋唯梔給出的備選全都是黑色和銀色為主調的美甲,只有細節區別。

“不愧是我姐妹,和我的審美很一致。”宋唯梔把其他三張圖片刪掉,想了想,又說,“不對,別的審美可以一致,看男人的眼光千萬不能相同。”

沒想到看個美甲都能聯想到男人,姜來輕笑開來:“不會的。”

她目前對男人這種生物,實在沒什麽好感。

“萬一呢?”宋唯梔說,“不過放心,男人可以沒有,姐妹不能沒有,誰站我面前我都選你。”

姜來莞爾:“我謝謝你啊。”

因為第二天要去商場,姜來順路把傘和衣服給於未送過去。

原本陰沈沈的天氣在臨近正午時撥雲見日,薄薄一層雲霧遮擋不了太陽的光照,落下一片不算特別明媚的陽光。

姜來站在男生宿舍樓下的陰涼地裏,給於未發消息,讓他記得把遮陽傘帶下來。

不出兩分鐘,於未就出現在了男生宿舍門口。

姜來見他兩手空空:“傘呢?”

於未腳步微頓,理直氣壯:“忘拿了。”

姜來點點頭,聽起來十分體貼:“那你上去拿。”

“……”於未沒動,“學生宿舍和公寓不一樣,沒有電梯。”

最後四個字說得字正腔圓,仿佛試圖喚醒眼前人的良知。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

姜來:“所以呢?”

於未解釋:“我住七樓。”

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說這話什麽意思。無非是七樓太高了,他剛下來,懶得爬、不想爬、爬不動、沒那勁兒。

姜來哼笑一聲:“堂堂法學大神,不會打著算盤訛我一把傘吧?”

於未毫不猶豫地伸手,勾了勾手指:“手機。”

“幹嘛?”

對他突然的舉動存疑,不知道他又想幹什麽,姜來還是乖乖交出手機。

鎖頻界面自動面部識別於未的臉,解鎖後,他點開微信,又掏出自己手機,兩只手各拿一部手機,一陣戳戳點點。

“好了。”於未把她的手機還她,“傘歸我了。”

姜來正想說憑什麽,垂眸就看到聊天框。

——於未給她轉了兩百。

“……”

反駁的話堪堪卡在嘴邊,突然就沒了底氣。

她那把遮陽傘也就二十幾塊錢,白賺啊。

沒忍住樂出了聲,姜來點開於未的備註,決定給他換一個稱呼,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狗了。

於未垂著眼,目光落在她的手機屏幕,清楚地看到她給他修改了微信備註。

屏幕倒著,加上旁邊的樹影映在屏幕上,看得不是太清楚。

“你給我改的什麽玩意兒?”伸手抽出手機,他看了眼,嗤笑一聲,“……冤大頭?”

姜來靜靜地看著他,沒吱聲,一臉“怎麽了不喜歡這個新稱呼嗎”的表情。

於未掂了掂手機,敲敲屏幕給自己又換了一個備註。

短短一分鐘,他換了三個名字。

姜來拿回手機,好奇他給自己改了什麽,低頭看。

——“金主爸爸”。

“……”姜來抿唇,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十幾秒,她欣然接受,“為了對得起這個備註,要不你每天給我轉兩百?”

於未氣笑了:“打劫呢?”

姜來:“我哪敢在未來律師的面前,瘋狂試探法律的邊緣?”

於未揚唇:“知道就好。”

把衣服和雨傘塞他懷裏,姜來轉身就走:“我還有約,先走了。”

頓了下,於未問:“跟誰啊?”

“宋唯梔。”

姜來揮揮手,給宋唯梔發消息,說自己這邊搞定了。

走出幾步,又被叫住。

“姜甜甜。”

“又幹嘛?”姜來轉身看他。

於未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須臾,沈聲道:“過幾天去看流星雨,別穿裙子,山上蟲多。”

姜來點點頭,懶洋洋地拖著嗓音:“知道啦。”

正巧男生宿舍裏走出來一個男生,他自然的和於未打了聲招呼,看著姜來遠去的身影,遲疑兩秒,停在於未旁邊。

“剛剛那個,是心理學專業的姜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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