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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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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抱抱

◎嘖,有點不爽。◎

又來一個?

於未看不出什麽情緒,極淡的嗯了一聲。

這人是學生會生活部的部長楊延,於未跟他不熟,軍訓期間查寢送水的點頭之交。聽說過一些風言風語,也親眼見過。他軍訓前三天在男生堆裏生龍活虎,這位部長頂著高溫在操場撩妹,晚上又把人拉進小樹林裏。

不是一路人,他不屑與之有交集。

主意打到姜來這兒了,真行。

楊延:“聽說你倆從小一起長大?”

於未倒是不奇怪,全世界最閑又最八卦的就是大學生,什麽都能聽說。

只不過,聽說這個詞用在這裏就很微妙,通常伴隨著有預謀的論證。

果然,下一秒。

楊延問:“你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應該很了解她吧?”

廢話。

於未腹誹一句,面色冷淡地扯扯嘴角:“還行。”

楊延跟他一起上樓梯:“我剛剛聽你叫她姜甜甜,這是她小名?”

聞言,於未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不是。”

姜甜甜這三個字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嘖,有點不爽。

楊延追問:“那你為什麽這麽叫她?”

於未敷衍道:“有點兒原因。”

楊延沒在意,幹脆挑明自己的目的:“我想追她,你幫個忙。”

“不太行。”於未的拒絕比他更幹脆,“她沒成年。”

沒成年這件事,好像成了他的慣用借口,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他自己。

楊延臉色微變:“你這就沒意思了,都上大學了,成沒成年有什麽關系。”

從來沒有覺得一樓到七樓的樓梯如此漫長,於未本就沒有耐心,這會兒連裝都不想裝了。

他停下來,站在三樓和四樓的拐角處。

“學長,說句不好聽的。”他先禮後兵,後半句話就差把法條甩對方臉上,“她有《未成年保護法》保護,你有嗎?”

“……”

.

節假日,商場人很多,尤其毗鄰幾所大學,商場裏幾乎被大學生占據。

原本是陪宋唯梔做美甲,但姜來等得無聊,在宋唯梔的攛掇下,也決定做個美甲,臨時選了一張漂亮的美甲圖片,交給美甲師。

第一次做美甲,很新奇的體驗,除了和美甲師交流有一點緊繃,說的最多的話是“都可以”以外,姜來覺得體驗感很好。

磨棒輕輕摩挲,觸碰到指尖,以及甲油膠冰涼的觸感,有點治愈。

“等會兒回學校,我去剪個頭發。”宋唯梔冷不丁開口。

姜來不解:“這裏有理發店,為什麽要回學校剪?”

宋唯梔沖姜來眨眨眼:“你忘了?我上次說要去邵丞安的理發店看看。”

想起來了。

顏狗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看帥哥的機會,尤其是有所聽聞卻沒有見過的帥哥。

姜來表示理解。但她要先去買一把新的遮陽傘,花於未的錢。

之前那把傘是純黑色的,用的有些膩,早就想換了。店裏陳列著不同花色的遮陽傘,看得姜來眼花繚亂。

走馬觀花般掠過去,停住。

姜來盯著第三排的折疊式遮陽傘,忽而彎唇笑起來。白色傘面,印著帕恰狗的圖案。

明明一點都不像,但她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出現了於未的臉。

“要這把吧。”她伸手拿下來。

宋唯梔正幫她挑傘,看到她手裏拿著的那把傘:“你什麽時候喜歡這種風格了?”

雖然認識的天數屈指可數,但在她的印象裏,這種卡通的東西是不會出現在姜來手裏的。

姜來指著傘面上的帕恰狗:“你不覺得有點像於未嗎?”

宋唯梔沈吟幾秒,艱難地搜索恰當的形容詞:“他在你心裏這麽……可愛?”

“?”他哪裏可愛,重點難道不是狗嗎?

姜來搖了搖頭,“不是可愛,是狗。”

宋唯梔:“……”

不知道“剪頭”理發店節假日的營業時間,擔心晚上會歇業,姜來和宋唯梔逛了會兒商場,不打算吃晚飯,趁天還沒黑,往學校走。

南巷比往常更加熱鬧,“剪頭”門口的紅白藍卷筒呼啦啦地轉著。心理協會的成員都去過節了,店裏只有邵丞安,其餘兩個人是貨真價實的理發師。

僅有的六把椅子都有人,坐在沙發上等候的人也不少,滿面春色地討論靠在一旁玩手機的邵丞安。

感覺到有人進來,邵丞安眼皮都沒擡一下,毫無感情的說:“歡迎光臨。”

看到店裏這麽多人的時候,姜來的心裏就打起了鼓,不太想進來。但看到靠在玻璃門旁邊的人,她詫異到忘記了自己社恐這件事,被宋唯梔挽著手進來了。

姜來靜靜地看著邵丞安,辨認了幾秒,才心下了然。

難怪今天這麽多人,除了放假,還有一個原因。

邵丞安剪頭發了。

察覺到身旁的視線,邵丞安擡眼:“怎麽來這了?”

撞上他的視線,姜來微怔,眨眼間移開:“我朋友……”

來看看你。

難道她要這麽說嗎?有病吧。

宋唯梔見狀把姜來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一些,笑著問邵丞安:“你們還招人嗎?”

姜來偏頭看她。

搞什麽啊?居然打著剪頭發的名義來泡男人。

邵丞安看她一眼:“抱歉,我們協會不做被動選擇。”

這店裏的人,坐著的、站著的,也不是沒有想進心理協會的。不管是誰,這個想法通通被他扼殺在了搖籃裏。

大多數人被他拒絕,轉頭就走了,但宋唯梔不一樣。

被拒絕是正常的事,她絲毫沒有退縮,極其自然地接住他的話:“我是說理發店,還招人嗎?”

姜來:?

邵丞安遲疑幾秒,盯著她沒說話。

宋唯梔環顧一圈,開始掰扯:“這麽多顧客,店裏就兩個人,明顯不夠啊。地上這麽多頭發,需要人打掃吧?雖然我沒有專業理發師的證,但我洗剪吹燙染都行。”

邵丞安直直看著她:“來我這兼職?”

這倒是個沒人用過的招數。

宋唯梔睜眼說瞎話:“我勤工儉學。”

姜來:“……”

她有點聽不下去了。搶購Gi新款包眼睛都不眨一下,在這兒裝落魄千金。為愛卑躬屈膝,真的,有點出息。

邵丞安:“非得在我這?”

宋唯梔點頭,句句在理:“學校沒給你們協會批辦公室,這地方裏裏外外面積不小,花不少錢吧。那你應該挺有錢的,工資可能給的比別人高。”

很有信服力。

邵丞安評價道:“算盤打的挺響。”

姜來心想,宋唯梔的算盤可能比他聽到的響得多。

無事可做,也並不想插什麽話,她偏頭看向巷道對面,風聲四起,門口等候的女生交談的聲音鉆進耳朵裏。

——“我前天去法學院蹭課了,就坐他後面!他好香啊。”

法學院。

耳朵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姜來下意識看過去。

這幾個女生跟她一樣是大一新生,身上有不太明顯的軍訓暴曬痕跡。慶大今年軍訓期間,幾乎天天高溫烈日,即便塗好幾層防曬,都蓋不過紫外線的力度。

“怎麽每個見過他的人都說他身上很香,到底是什麽味道啊?”另一個女生好奇地問。

剛才說話的那個女生想了想,說:“就是那種……很夏天的味道,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反正特別好聞!”

“你說得我更想去看他了,但為了他上一個早八,我又覺得好像沒那個必要。我還是睡覺吧,夢裏什麽都有。”

姜來聽在耳朵裏,讚同地點了點頭。

男人嘛,哪有睡覺重要,就是總覺得她們說的這個人,莫名有點耳熟。

最開始說話的女生又咂咂嘴感慨:“不看吃大虧我跟你講,你忘了他軍訓發言的時候有多帥了?那麽醜的軍訓服穿他身上好看的要命,結果人家穿自己的衣服更好看!長得好看,還超會穿!”

“……”姜來沒來由地哽住。

她們說的這個人……好像是於未?

之前聽宋唯梔說過,別院女生化全妝趕早八去法學院蹭課看他的事,她沒有太大的感受。今天聽到她們這番討論,才真的意識到,於未好像比她想象中更加受歡迎。

不過想來也是,沒有人不喜歡晴朗天氣。

.

短短幾分鐘,宋唯梔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甚至把姜來搬了出來,總算是和邵丞安達成一致,同意她在這裏兼職。

回宿舍的路上,姜來的腦子裏不停地回響理發店門口幾個女生的談話,一路上兩個人各懷心思,沒說幾句話。

直到進了宿舍,她倏然轉身,問宋唯梔:“軍訓開幕式的視頻在哪看啊?”

有點好奇。

不,是太好奇了。

她到底錯過了什麽樣的於未。

畢竟從出生起,他們就沒有分開過,家住對門,永遠是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見過對方最狼狽的樣子,也分享過榮耀。現在讀了不同的專業,原本固定的方盒子自然而然地打開了,本就是雄鷹的少年好像也不再拘泥於方寸天地。

“我給你找找啊。”宋唯梔放下手裏的東西,在學校官網和各個群裏找存檔的視頻,找了個版本最清晰的,轉發給了姜來。

收到視頻,姜來道了聲謝,坐在椅子上,捧著手機看起來。

宋唯梔湊過來:“你怎麽突然想看這個?”

姜來:“好奇。”

宋唯梔偏頭看她:“好奇於未的發言?”

姜來坦然地點頭。

“那你看著,我先去洗澡。”宋唯梔從衣櫃裏扯出睡衣,轉身進了浴室。

嘩嘩水聲響起來,掩蓋了一些視頻裏的聲音,姜來為了聽得清楚,幹脆找來耳機戴上。

烈日當空,很難合身的軍訓服穿在於未身上,竟然多了幾分磅礴。他站在主席臺中央,聲音四平八穩。

沒戴帽子,風將他的頭發吹亂,絲毫不影響他,更顯意氣風發。

不是沒有見過他上臺演講的樣子,但此前每一次,她都在臺下,只能聽到話筒音響傳來的他的聲音,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這麽一看。

鮮衣怒馬,萬丈光芒。

二十幾分鐘的軍訓開幕式,他一個人說了七八分鐘。

姜來撇嘴,真能說。

開幕式進入到下一個環節,視頻裏的於未把話筒遞回去,姜來伸手把進度條往回拉了一點。

停得恰到好處,鏡頭直直對著於未的臉。

又看了一遍,姜來放下手機。

好吧,她承認,是有那麽一點點帥。

就、一點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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