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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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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降谷零感激地看了友人們一眼,給大家指了方向,收到命令的幾人便四散開去。獨留被撇下的立花家兩人在寂靜的墓地中面面相覷。

許久之後,立花雅紀才開口道:“我還以為知道我真實身份的研二會喊上我呢。”

深谷清安攤手:“他估計還在對你上次死亡的事心有餘悸吧。不過你想怎麽辦,回去嗎?”

立花雅紀翻了個白眼,“那怎麽可能。就像他擔心我一樣,我也會擔心他的啊!零和景光也就算了,那兩個家夥可是槍不離手的。其他三個人可沒有武器,就算身手再怎麽厲害,能快過子彈的可沒幾個。更何況研二的搏鬥能力可沒那麽強。”

他直接伸手道:“分我一把,我知道你帶了兩把的。”

深谷清安也不推脫,拔出隱藏在腰間的兩把手、槍分了一把過去,又扔了幾個備用的彈夾給他。然後蹲下身從腳踝處摸出另一把手、槍拿在手中。

立花雅紀挑眉,他還真沒註意深谷清安什麽時候練的雙槍。

察覺到他意思的深谷清安回道:“你不知道的事可還多著呢。行了,別耽誤時間了,我去跟著伊達航,你的前同事和小男朋友就歸你管了。”

雖然按馬甲年齡來看,另一個自己把萩原研二稱作小男朋友還算合理,但總覺得有些別扭。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了,帶好武器的兩人分頭追了出去。

雖說這個年代的監控還不發達,但主幹線路上安裝的設備也足夠讓諾亞方舟調用了。

只不過節假日外國人是真的多,光憑諾亞方舟和尚且稚嫩的澤田弘樹的識別能力,也沒辦法判斷哪些才是他們尋找的目標,最終只能將跟蹤對象轉回到警校組的眾人身上。

不過巧合的,是追蹤的眾人最終都匯聚到了一棟樓下。這裏已經有當地警署的警察趕到了。

伊達航出示完自己的證件後,警察向他匯報了群眾投訴的結果,說是有不明人員在這棟樓當中吵吵鬧鬧的,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我和松田他們上去看看,周圍就拜托班長你們了,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人在這附近。”降谷零說完,聚集起來的五人再次分成兩對。

諸伏景光和伊達航帶著當地警署的人調查周邊,剩下三人上樓查看。

在解救了一個狀似無辜的說俄語的家夥之後,降谷零追逐著正在安裝炸彈的犯人沖了出去,剩下兩個爆、炸物處理班的家夥當仁不讓地留下來處理炸、彈。

好久沒有一起工作的幼馴染二人組相視一笑,各自開始掏裝備布置起來。暫時擺脫了降谷零,準備殺個回馬槍的犯人同時面對上兩個人,不自覺地有些猶豫。

然而松田陣平可沒管這些,拆除炸、彈的事兒有好友接手,他直接一拳就砸了過去。

沒想到在他有槍的情況下,對面那個攪局的家夥還能這麽勇,犯人雖然在最後時刻努力閃開了,卻還是被身為拳擊手之子的松田陣平的拳風擦到了腰側,翻滾著跌到一邊。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躲的倒是挺快,下一次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犯人的回應則是擡手就連開了幾槍。

在這樣狹窄的地方可沒辦法閃避,遠在幾步之外拆除著炸、彈的萩原研二也來不及沖過來撲倒好友,只得焦急地提醒他:“松田小心!”

可就在他以為好友將要受傷之時,一個巨大的身影突然從旁邊閃現。原本應該在樓下的伊達航竟然舉著一扇車門沖了出來,將犯人射出的子彈盡數擋下。

眼看成功避免同期中槍倒下,伊達航這才松了口氣,說道:“赤手空拳的時候就不要挑釁帶著槍的家夥呀!”

諸伏景光也跟在他身後,舉槍指向犯人。此時先前被引開的降谷零也回到了這一層樓,樓梯之處還有腳步聲在不斷地傳來。

犯人見狀不妙,立刻朝著樓上跑去。其他人卻並沒有立刻跟上去,他們正擔心著樓梯口處上來的人是否會是犯人的同伴。

松田陣平看出了好友們的擔憂,回覆道:“應該不至於,要是他有同伴的話就不會一個人折回來殺我們了。”

“答對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黑暗的樓道中傳來。“哥哥們先去追犯人吧,研二哥這邊交給我們。”

所有人不約而同在心裏暗罵了一聲:立花家這兩人怎麽沒回家去?!

但他們的腳步已經誠實地追上了犯人的身影。

立花雅紀的身手他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可那個孩子先前是跟著和泉一起訓練的,再差也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

至於另一個同樣神秘的深谷清安,能夠在最混亂的戰地活下來的記者,可不會是什麽簡單人物。有他們在場,拆彈的兩個小夥伴也能安全的多。

炸、彈的拆解工作重新移交到松田陣平的手上,萩原研二這才有空關心起了來人的情況。“雅紀,深谷先生,你們怎麽會過來這裏?”

立花雅紀搖了搖手機說道:“你們的信號突然斷了,我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看看。不過現在倒是知道原因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信號屏、蔽器上。萩原研二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動作,說道:“習慣了,現在就怕有人在我們好不容易將炸彈拆掉之後,又突然搞什麽遙控啟動的幺蛾子。”

松田陣平也插了句話:“和泉發明的這東西還挺好用的。我們現在都和拆彈工具一起隨身帶著,反正沒多大的體積。”

就在立花雅紀也準備加入拆、彈的研究時,深谷清安突然開口:“雅紀,你跟上去看看。那家夥很可能是普拉米亞。”

“什麽?!”立花雅紀又看了一眼擺在房間中的炸、彈,一藍一粉的兩種液體,采用這樣具有代表性的液體炸、彈的家夥可不多。在這個時代依然活躍著的也就那一個了。

立花雅紀沒再耽誤,跟著沖了出去。普拉米亞能夠在被各國通緝的情況下還可以活躍那麽多年,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家夥。

“雅紀跟上去能有用嗎?”萩原研二疑惑道。

深谷清安輕笑一聲:“槍他不方便光明正大的帶著,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沒少帶。”

松田陣平吐槽:“這麽光明正大的在警察面前說這種違法的事情,真的可以嗎?”

深谷清安不以為意,“公安不是給了顧問名頭嗎?真被發現了其實也沒什麽。”

“……不愧是公安,從未成年就開始學歪了。”松田陣平嘴角抽搐。

“行了,專心解決炸、彈吧。要真是普拉米亞出品的東西,那可不好處理。”深谷清安結束了對話,現在可不是適合分心的時候。

而且他還得遠程調人過來呢。這一次如果能把普拉米亞徹底搞定,也算是件好事兒了。

另一邊,追到消防樓梯的立花雅紀直接目睹了降谷零在伊達航的助力下飛越兩棟樓的壯舉。

“餵餵,這也太亂來了吧!”在場除了執行者本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自覺地冒出了這句話。

好在降谷零最終安全落地,繼續追了上去。

諸伏景光和伊達航見此決定分頭行動,一個去追幼馴染,一個返回樓內幫忙。

正當諸伏景光準備向樓下跑,再繞道上另一棟樓時,立花雅紀喊住了他。“景光哥,我們也飛過去吧~”

諸伏景光楞了楞,就見立花雅紀從腰後抽出了什麽東西扣在手上,對準對面那棟大樓一按,連著鐵鎖的抓鉤飛射而出,勾住了對面的墻壁。

立花雅紀也退後幾步,一個助跑沖向樓梯邊,抱住還在楞神的諸伏景光直接起跳,翻過護欄從高空一躍而下。繩索在空中劃過弧度,兩人像人猿泰山一般直接蕩了過去。

感受著耳邊呼呼的風聲和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年輕的公安先生大腦一片空白。

要不是他十分確定少年的身份,他都要以為立花雅紀是犯罪者的同夥了,這裝備簡直一模一樣!而且誰教的這小子行事這麽莽的餵?!

伊達航被他們的舉動驚得張大了嘴。直到看著對面兩人順利落地樓道,這才松了一口氣。“這小子,還說Zero呢,他不也一樣胡來嗎?!”

高大的青年無奈地提高聲音喊了一句:“註意安全啊你們!”便轉身返回了樓內。

站穩後一路狂奔直追樓上的兩人並沒有在意什麽危險不危險,他們一心只想上去幫忙。

相對來說身高腿長的諸伏景光趕在前面,卸掉繩索抓鉤的立花雅紀也很快跟了過去。

兩人才上樓頂,就看到了帶著中世紀瘟疫醫生那種鳥嘴面具的家夥摸出一個手、榴、彈,準備拔掉拉環朝著降谷零扔過去。

顧不上開口提醒,氣都還沒喘勻稱的諸伏景光直接開槍,正中對方肩膀。

手、榴、彈應聲落下。

沒等幾人松一口氣,見勢不妙的蒙面人當即就想用腳踩掉拉環,朝著和他同在天臺上避無可避的降谷零踢去。

和分心註意著自家幼馴染情況的諸伏景光不同,在看到那個標志性的瘟疫醫生面具時,就確認了對方正是普拉米亞的立花雅紀做好了那家夥隨時可能從身上摸出爆、炸物來一頓亂炸的準備。

因此他在普拉米亞沒有向包圍缺口的方向逃竄,而是把腳尖朝向手、榴、彈掉落的方向扭轉時,他就猜到了對方的打算,毫不猶豫地連開兩槍,射中對方雙腳腳踝。

普拉米亞沒想到後面跟上來的那個穿著運動服,還能看得出稚嫩的高個子少年居然敢做出這樣的舉動。

誰家高中生用槍用得這麽利索的?還是說這家夥只是單純長得臉嫩?

另一邊某個膚色深沈的娃娃臉在他眼前閃過,瞬間讓叱咤風雲的世界級恐怖分子對娃娃臉的厭惡程度上升了一個等級。

思緒紛雜之下,毫無防備被成功打中的他重心一歪,應聲倒下。

同樣註意到普拉米亞先前舉動的降谷零撲了上去,一腳將手、榴、彈踢遠,強行壓制住了還想掙紮的某人。

諸伏景光也趕了過去,此刻也管不上對方的肩膀剛被自己打傷了,配合著降谷零的動作將對方雙手扭轉到背後,膝蓋抵著人後背,死死將人按在地上,開始把他身上的裝備一一卸下。

手、槍一把,手、榴、彈若幹,不過似乎並沒有看到控制炸、彈的引、爆、器。

當然,他戴著的鳥嘴面具也被揭開,露出來炸、彈犯的真容。現在該用“她”來形容了。

“普拉米亞?”像是要確認一般,立花雅紀喊出了這個在裏世界中赫赫有名的代號,同時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的臉龐。

淺金色頭發面容嬌好的外國女性在聽到那個稱呼時,瞬間驟縮的瞳孔暴露了她內心的驚駭,此外也讓立花雅紀確認了她的身份。

“沒想到名震全球的殘忍殺手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全然無害的女性,可真是讓人想不到啊……”

“普拉米亞是……?”諸伏景光對這個名字很是陌生,他雖然被派往了犯罪組織的臥底,但相關需要了解的內容已經夠多了,上頭自然不會培訓他與組織無關的信息。

立花雅紀開始解釋:“普拉米亞是活躍在包括俄羅斯在內的歐洲多國的以雙色液體炸、彈為殺人手段的連環殺手。對方身手一流且十分狡猾謹慎,幾乎沒有失手的時候,因此這麽多年來都沒有人得知對方的真實身份,畢竟被她盯上的人基本都死了。”

另外兩人重新將目光放到剛剛被抓的人身上,光從對方這幅欺騙性極強的外表上還真看不出來。

說實話,要不是被人在犯罪現場當場抓獲,普拉米亞是想要憑借著自己得天獨厚的楚楚可憐的外貌來讓自己逃脫罪名的。

可是打都打過了,而且對方除了不清楚他的長相和真實身份,其他內容可知道不比追在他屁股後面跑的那群家夥少。

相信只要給這人足夠的時間,對方遲早把自己的真實身份給扒拉出來,她再裝無辜也是白瞎,普拉米亞果斷放棄了無用的求饒和推脫,只是惡狠狠地盯著他們,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怨恨。

今天算她不走運,否則怎麽可能會栽在這群莫名其妙冒出來管閑事的家夥手裏。

看著對方的表現,立花雅紀絲毫不懷疑,一旦普拉米亞有機會還手,絕對會想從他們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塊兒肉去。

他同樣上前蹲下身,先體貼地摸出隨身攜帶的特殊止血劑,消滅了某炸、彈犯因失血過多而死亡的可能。

隨後才在另外兩個同伴一臉“孩子性格是不是跑偏了?就算是面對犯人也不該對女性有如此失禮舉動”的微妙目光中伸手觸碰普拉米亞的腦袋,從她紮起的丸子頭中摸出又一個手、榴、彈,然後拿過好友們搜出的手機,喚醒屏幕。

果不其然,炸、彈的啟動界面正顯示在屏幕上。

一想到此刻正待在炸、彈旁邊的人,當年那個明明已經停止計時的炸、彈再次啟動的場景瞬間浮上心頭。

莫名心慌的立花雅紀於是在幾人驚詫的目光中,直接把手機掰成了兩半。“這種危險的東西還是直接物理關機比較合適。你們說是嗎?”

不知怎麽的,幼馴染二人組突然覺得此刻被他們看大的孩子身上好像透露出了幾分危險的氣息,因此下意識地附和著點點頭。

等立花雅紀將手機的殘骸隨手扔在一旁,降谷零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不是該留著調查一下關於那個所謂普拉米亞的其他信息。但是手機掰都掰了,現在說是不是有點兒晚?

看出了黑皮公安的欲言又止,立花雅紀指頭微動,一個黑方塊出現在他的手上。“芯片還留著呢,足夠解析需要的信息了。”

降谷零松了口氣,看了眼手下還在掙紮著扭來扭去的家夥,問道:“那暫時不需要她配合了吧?”

雖然暫時不明白對方這麽詢問的用意是什麽,但立花雅紀還是點了點頭。

打她腳踝的時候他可沒註意留手,從出血量來看有可能已經傷到了對方的脛後動脈。即使他帶著的藥劑能夠快速止血,但那也只是臨時性的處置。

像大動脈受傷這種覆雜情況放著不管可是會死人的。他還不至於心狠手辣到把急需救治的犯人拖延到死。

況且憑借這家夥犯下的罪行,讓她就這麽輕松容易的死去,可真是便宜她了。

在得到立花雅紀的肯定答覆之後,降谷零幹脆利落地出手敲暈了普拉米亞。諸伏景光也心有靈犀地幫身高不夠的好友將人抱起來,準備離開。

不愧是幼馴染。

看在他們沒有計較自己哪裏來的槍和哪裏練的槍法的份上,立花雅紀乖巧地跟了上去。

另一邊,沒人搗亂的爆處二人組也順利完成了炸、彈的拆解,正等待著隊友們攜帶防、爆設備來將炸、彈移出這棟居民樓,前往專業的處理中心進行研究。

收到萩原研二通知的立花雅紀等人於是和他們越好去和疏散周圍群眾的伊達航匯合。

看起來一臉嚴肅,實則難掩心中擔心的班長見到幾人帶著失去意識的犯人平安歸來,這才松了口氣,帶著笑臉迎了上去。“大家都沒受傷吧?”

諸伏景光露出安撫的微笑,“讓你擔心了,班長。我們都沒事。”

與此同時,樓梯口那邊也冒出了另一對幼馴染的身影,看見他們後快步走了過來。

再次齊聚的幾人對視一眼,一種沖動湧上心頭,只不過想要施行卻遇到了阻礙。

曾經作為其中一員的立花雅紀會意,拍了拍諸伏景光的肩膀,從他手中接過了普拉米亞,扶著站在一旁,給黑發的公安先生騰出手。

諸伏景光感激地笑了笑,重新轉向自己的同伴們。警校畢業的這一波同期好友們終於如願以償,來了一次集體擊掌。

不過他們沒註意到的是,站在立花雅紀身前的萩原研二悄悄對著身後的人伸出了另一只手。

黑發綠眸的年輕人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將自己空閑的那只手搭了上去,與戀人和其他人們同時輕輕一拍。四舍五入也算是和小夥伴們擊過掌了。

捉住國際上赫赫有名的職業殺手這種事,對整個國家來說都是一次難得的宣傳機會。因此接到通知的相關人馬及時趕到,將普拉米亞帶走調查。

因為意外而在分別後重新碰頭的幾人也終於得以各回各家。

重新回歸降谷零車上的松田陣平沒忍住吐槽:“我說你們公安現在連未成年都不放過了嗎?誰家高中生和移動的武器裝備庫一樣,帶著各種不該帶的東西上街啊!是不是等他成年之後,你們直接給上配槍了?”

降谷零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好友是在說立花雅紀,於是疑惑道:“他不是帶了嗎?剛剛的犯人還是他開槍截住的呢。”

松田陣平噎住,之前深谷清安不是說那小子沒槍嗎?那這打中犯人的槍又是哪裏來的?他現在是不是需要先告一波家長?

不過他回想起那個似乎也不怎麽遵守法律的家長,只得抽搐著嘴角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這一家就算真被發現,只要沒犯下事兒,公安也有的是手段把人弄出來,他沒必要管這個閑事兒,也管不了。

眼見好友陷入沈默,降谷零思索了一會兒,大概也知道了對方在想些什麽,幫忙解釋道:“雅紀現在接觸的人比較雜,他的身手從今天的表現來看也不弱於一般警員了,帶武器會更保險一些。而且公安和深谷先生他們有約定,那小子以後就算不走公安這條路子,也得給我們打工。就當提前適應了。”

松田陣平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麽也沒說,只能再次在心裏感嘆:不愧是公安!

在偏僻車站被“司機”降谷零扔下的松田陣平晃悠著穿近道朝自家公寓所在的地方走去,狹窄到僅容一人通過的兩座高樓之間的縫隙中,卻突然有了偶遇者。

對方比他高了小半個頭,卻因為把自己包得看不清長相且瑟縮著身子,楞是讓人感覺矮了不少。要不是他們正面對上,還真看不出對方的真實身高來。

那人身後還背著一個龐大樂器包,人和行李一加一之下,直接將縫隙堵的死死的。

松田陣平正在心裏回憶著自家附近是否有這樣的住戶,一邊準備後退讓出通道來。

哪知對方的目光在和他對上之後,竟然選擇直接扭頭就跑。

卷發的警官先生見狀下意識就追了上去,不過最終被人仗著靈活的身手甩開了。

總覺得情況不對的松田陣平找上了信息最為靈通的立花雅紀,請他幫忙查詢這附近是否有什麽突發事件。

幾乎是前後腳,藤原雅臣的尖叫聲就傳來了:“啊啊啊啊啊松田陣平怎麽會在這裏啊?!而且為什麽要追我啊啊啊啊!”

立花雅紀一合計,就發現了某個被抽調過來以防普拉米亞逃脫的家夥,在任務臨時結束之後決定翹班提前下車找家美食店覓食。結果因為諾亞方舟版本的導航比起未來準備大規模上市的正規路線民用版本,更增加了各種有時候甚至連土著都不清楚的羊腸小道,以方便他們一些不方便公開行動的策劃。

不想繞路而且光憑自己也繞不出去的藤原雅臣照著導航走,就走到了那條縫隙裏,和回家的松田陣平撞了個正著。

立花雅紀手指靈活地將周邊一片安寧的情況報給松田陣平,告訴他不用擔心,不過是個社恐阿宅。然後指揮著藤原·虛假的社恐·雅臣繞道前往餐廳。

來都來了,晚飯可不能錯過。要是味道不錯之後再約著其他人過去吃一頓。

藤原雅臣有點不情願,萬一再和松田陣平遇到怎麽辦?不過飯他還是想去吃的。

【去吧去吧,總不至於運氣那麽差的~】立花雅紀慫恿著。

於是等藤原雅臣精挑細選的晚餐端了上來,他剛摘下口罩,夾了一大筷子準備塞進嘴裏時,一個有著黑色卷發的身影直接走了進來。

藤原雅臣差點被嗆個半死,然後成功讓對方的註意力轉移了過來。這就是墨菲效應的威力嗎??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而且更糟糕的是,此刻正是飯點,店裏基本都滿員了。店員於是引導著松田陣平來到他身邊,準備讓他們拼桌。

這在像這樣的老店中是是十分自然的事情,藤原雅臣沒有合適的理由拒絕,只得僵硬地看著對方在自己對面坐下,然後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和善但只在松田陣平面對壞人時會出現的微笑,熟練地點餐過後,就掏出手機飛速地按起鍵盤來。

藤原雅臣已經想跑了,但他現在一旦有所動作,對方絕對不會再這麽輕易放過他。社恐的殺手先生只好埋頭吃起了自己的食物,假裝自己沒感受到對方時不時投射過來的那仿佛要把他紮出個洞的銳利目光。

另一邊,才剛分開不久的友人們便收到了來自松田陣平的呼叫。【我遇到藤原雅臣了,那家夥現在正在我對面吃飯。Zero你那組織又有什麽任務嗎?】

降谷零比他還驚訝,問道:【沒有啊。他如果要出門都會帶我,或者讓我送他去找他那個手下的。我沒收到消息那就不會是任務相關的事。你確定就只有藤原雅臣一個人?】

那家夥怎麽順利撲騰出家門的?還是說之前的路癡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治好了?總覺得不太可能,應該是借用了什麽他不清楚的方法來實現的吧。

屏幕那邊的松田陣平回覆道:【就他一個。這家夥吃的倒是不少。而且他之前看見我就跑,我還以為是什麽剛偷了周邊住戶東西準備逃跑的家夥呢,不然為什麽沒事往偏僻的犄角旮旯裏鉆,還見人就跑。】

見人就躲這一點倒是符合降谷零對藤原雅臣的了解,如果是遇到陌生人的話他這反應還算正常。

可那個社恐晚期患者不僅獨自一人進入一家客人雲集的店中,還能在有拼桌對象的情況下淡定吃東西,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按照藤原雅臣的性格,先不說他敢不敢進人那麽多的店,就算客人們是在他進店後才跟著進去的,對方在不得不拼桌的情況下難道不是會要求打包迅速離開這種讓他感到不適的環境嗎?

降谷零開始懷疑起好友認錯人的可能。於是決定尋求技術幫助。他圈了立花雅紀,說道:【雅紀可以幫我查一下之前那個手機的定位嗎?我已經交給藤原雅臣了,說不定他正好帶著。】

裝死的立花雅紀終於出現,解釋道:【是他。我忘了手機上有導航的功能,他用這個給自己指路了。不過應該只是意外,他上網時看到了這家店的推薦,就自己導航過來了。】

群裏沈默了一陣,這位神奇的殺手先生意外的還挺享受生活?

深谷清安插話道:【畢竟都是人,這很正常。你們該不會以為貝爾摩德帶你們在外面吃吃喝喝是花的自己的存款吧?組織的任務經費操作的空間可不少。大多數人,尤其行動組頂層的那些,都是靠經費過活的。你可不能指望他們忙著殺人的同時還去找個正常的班上著吧。】

被點到的兩個臥底開始回憶過去和貝爾摩德相處的場景,那位組織大佬對生活品質的要求確實還挺高的。任務期間雖然不挑,但閑下來可不會讓自己勉強去接受那些她不喜歡的東西。

就拿吃東西來說吧,雖然不是天天米其林,但也絕不會去那種除了價格一無是處的地方。

況且身為大明星,平常的著裝打扮更是不帶重覆的,各種潮流新款不斷往酒店裏搬。但她比起那些需要供養團隊和與經濟公司分成的真正明星不同,貝爾摩德顯然沒有金錢上的擔憂,基本上她喜歡什麽就買什麽。

現在想來確實和對方明面收入有不小的差距,原來都是花的公款嗎?學廢了學廢了。

可惜離開組織的諸伏景光已經沒這個機會了,他於是帶著些玩笑的意味回覆道:【我是不行了,不過Zero可以試試~】

降谷零沈默了一會兒,但他並沒有拒絕。

說真的,花這種公款他也毫不心軟!不花白不花,組織要是因此破產那再好不過。不過為什麽莫名覺得深谷先生對此熟悉得過分?該不會真是貝爾摩德和他分享的信息吧。畢竟那兩人可說能夠熟悉到裝成夫妻的關系,這也不是沒可能。

降谷零好奇,但他沒敢問。不過金發的公安先生還是偷偷將這件事放在了心裏,說不定以後有機會能夠從貝爾摩德那邊試探一下。和同事探討一下八卦,應該不算過分!

閑聊結束,幾人的聊天重歸正題。

松田陣平開口:【那我接下來怎麽辦?要和他搭話嗎?】

只是對藤原雅臣的身份有所了解,但並沒有真正接觸過對方的諸伏景光對於一個殺手與自家同期好友的接觸難免有些擔憂。因此提出了忽略對方的建議。

畢竟在沒有切實的利益沖突的情況下,以隱秘為最高要求的組織成員一般不會在公開場合做出一些不合時宜的激進行為。除非腦子有問題的家夥,否則就算是琴酒也會在表面上裝的遵紀守法。

所以只要松田陣平將藤原雅臣當成一個普通的拼桌對象來對待,應該不至於會出什麽問題。

不過其他和藤原雅臣有過接觸的人則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首當其沖的就是松田陣平的幼馴染萩原研二。半長發的青年嘆了口氣,開始在手機上敲敲打打起來:【就憑小陣平的演技,藤原雅臣應該已經發現小陣平在註意他了吧。那人可是能夠在一瞥之下就發現兇手異常的家夥。以小陣平的風格,就算偷瞄也和直接光明正大的看沒差多少,藤原雅臣不會註意不到的。】

和藤原雅臣差不多朝夕相處的降谷零也支持了這一猜測,對方現在這樣異常的舉動,應當也是發現了松田陣平在觀察他的應對。不然沒必要強迫自己留下來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這下子公安先生倒是真的開始擔心起自家小夥伴來了,藤原雅臣不會等著松田吃完,然後跟出去找機會把人幹掉吧。

看著群裏逐漸緊張的聊天,伊達航加入了話題:【我倒是覺得不用那麽擔心。這段時間和藤原醫生接觸過好幾次,就算是那些對藤原醫生出言不遜的犯人,對方也沒真做出什麽傷害他人的事來。完感覺他其實應該是個還不錯的家夥吧,排除掉他這糟心背景的話。】

看見這段話的立花雅紀和深谷清安默默點頭。班長好樣的!藤原雅臣某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是好人!挽救馬甲岌岌可危名聲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而且之前Zero不是說藤原醫生堅持雅紀是自己的親弟弟嗎?他想必應該已經調查過雅紀和他周邊的情況。那麽和泉和他好友們的信息應該也在藤原醫生能夠查到的範疇內,畢竟和泉還活著的時候,你們爆處的三個人可是上過不少新聞報道。萩原和松田你們更是在和泉去世之後天天帶著雅紀到處跑。藤原醫生不可能放過撫養自己弟弟之人的情況的。】

看完伊達航的話,降谷零已經隱約猜到了對方的想法,隨後打字確認道:【班長的意思是,藤原雅臣已經認出了松田的身份,並且想要和他了解關於雅紀的信息是嗎?】

伊達航給出了肯定的回覆:【有這個可能。而且先前我們也看過藤原雅臣的照片,就憑他長相的相似程度,任何和雅紀相熟的人在看到對方時都會對這樣的相似程度感到驚訝。我倒是覺得既然松田的演技掩飾不過去,那麽幹脆坦白自己見過和他相似的人,借此搭上話題,反而比強行裝陌生更加自然一些。還可以搭上我這一邊的關系,就說自己是從我這兒得知他的身份的。】

班長的建議得到了眾人一致的認可,決定讓松田陣平就這麽操作。

不過在此之前,降谷零還想再為自家小夥伴增加一道保障。

低著頭專註幹飯的藤原雅臣被一陣鈴聲打斷,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從衣兜裏摸出手機看了看,隨後按下了通話鍵。

一個熟悉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正是屬於他便宜室友的聲音:“莫西莫西~是海蘭德嗎?到吃飯的時間了,你又去天臺了嗎?”

已經從本體那邊知道了這群人打算的藤原雅臣用著以往那種不疾不徐的語速回覆道:“我在外面吃過了。不用管我。”

情報販子用著那種圓滑卻又不會引起人不爽的說話腔調表達了自己的“難過”:“誒?海蘭德居然自己出去吃好吃的不叫我,我可是會傷心的啊。我給你做了那麽久的飯居然連一頓回禮都混不上嗎。哎……”

從先前的相處來看,降谷零知道這樣的表達並不會引起藤原雅臣的不悅,相反還會讓那家夥生出幾絲對童年時期認識弟弟的心軟來。

果然,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就傳來了邀請他共進晚餐的話語。

計劃得逞的降谷零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婉拒了對方的好意,不過提出可以去接他,並且再去繞道吃個茶點。

對於好吃的食物來者不拒的藤原雅臣當然沒有異議,爽快地說出了自己的所在地。今晚被迫陪人演戲的勞累,就讓降谷零那家夥花錢補償吧。

得知自己的協助者即將前來,松田陣平緊張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開始思考該怎麽和目標聊天。反正只要撐到Zero過來打圓場將人打包帶走就行,應該不難,他能做到!

卷發的青年糾結地撓了撓頭,看著對面那個再次低頭苦吃的青年,鼓起勇氣開了口:“那個……請問您是藤原雅臣醫生嗎?”

藤原雅臣的動作一頓,隨後在松田陣平期待的目光中,他快速咽下食物,用紙巾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汙漬,擡頭看向對面,問道:“您認識我?”

松田陣平閉了閉眼睛,將好友們在群裏出謀劃策的內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回覆道:“我是伊達航的好友,松田陣平。他和我提過先前遇到過一個和友人弟弟長相相似的醫生,因此在看到您的時候就有這個猜測了,確實長得很像,所以試探著問了一下……”

年輕的警官差點兒咬了舌頭。等等,Zero他們剛才給他列的那堆彎彎繞繞的說法是些什麽來著?他是不是不該說的這麽直白?

算了,放棄,想不起來了,就這麽著吧。先等對方回覆了再說!

藤原雅臣暗自發笑,果然小陣平不可能將Zero那種夾雜了一萬個心眼的說話方式完整記下來,能說這麽些已經算是不容易了。因此自己並沒有想要為難對方的打算。

他看了一眼懷疑人生狀態的松田陣平,開口道:“松田先生您好。很高興認識您。您也是警察嗎?”

組織的秘密殺手遞上了話頭,引導著第一次真實感受臥底相關工作的警官先生漸入佳境,倒還真讓他們和諧地邊吃邊聊起來。連群裏著急上火想要了解松田陣平當前情況的其他人都被卷發警官暫時拋到了腦後。

要不是立花雅紀強行打開手機後臺的通話功能,將兩人的對話直播到群裏,說不定趕過去的就不止降谷零一個人了。

總之發展到最後,不僅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甚至藤原雅臣還憑借著懷念弟弟,以及想了解一下那個和自己長相相似少年的名義,從松田陣平那邊打聽到了不少關於立花雅紀的情況,並約定有空溝通交流一下少年的成長趣事,以撫慰自己失去弟弟的傷痛。

這一切進展得快到其他圍觀人群完全沒來得及阻止。

於是等降谷零心情覆雜地踏進餐廳,用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自己時,松田陣平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答應了一些不應該答應的東西。他怎麽不知不覺中把自己變成主動給藤原雅臣通報立花雅紀信息的間諜了?!

卷發警官看了一眼依然帶著滿臉感激的藤原雅臣,心中五味成雜。

班長你究竟從哪裏看出這家夥是個純良且有正義感的人的?!這白切黑忽悠人的架勢比起那個黑芝麻餡湯圓的立花和泉來說也毫不遜色啊餵!還是說和立花這一家子相關的人都自帶腹黑特質嗎?

松田陣平麻了,他感覺自己再這麽被忽悠下去只會越說越錯。於是他火速扒拉完自己碗中的拉面,假裝看了一眼手機,以接下來有事為由迅速離開,將目標交還給前來接應的降谷零。

又給自己增加一條光明正大地和本體扯上關系渠道的藤原雅臣心情不錯,他這好哥哥的人設可要立住了。這才方便以後自己和好友們溝通情報。

雖然不能現下就挑明關系公開一切,畢竟在其他人不清楚他們存在血緣關系的情況下,自己突然倒戈只會引起懷疑。但稍微做些鋪墊,讓大家不至於在關鍵時刻互相扯後腿還是可以的。

等後面接觸多了,自己假說一個因為移情效應而選擇幫助“弟弟”一方,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完美!

心情愉快之下,藤原雅臣只覺得胃口變得更加好了起來,同樣快速消滅掉食物,拉著降谷零奔赴下一場。

……

就在藤原雅臣潛移默化地打入紅方之際,平靜了許久的組織那邊又鬧出了幺蛾子。

正在充當警方好幫手的藤原雅臣和降谷零出沒在犯罪現場時,突然接到了來自組織高層的命令。兩人毫不留情地將兇手抓出來,在把各種證據甩在對方臉上後,無視了對方的痛哭流涕,迅速收隊告辭。

伊達航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便幫忙承接下了後續的工作,暗中給好友遞了個註意安全的眼神,放他們提前離開。

兩人也不再耽誤,迅速跳上了降谷零的馬自達RX-7,朝著目的地趕去。

藤原雅臣翻看著郵箱裏傳來的信息,問道:“萊伊……我記得他和你是同一撥訓練裏出來的人吧。你對他有什麽了解嗎?”

事情來的突然,降谷零來不及和立花雅紀他們確認剛被組織通報為背叛者的諸星大是否和他們這方的平臺盟友相關。

為了防止誤傷盟友,他思考了一下,謹慎地回覆道:“雖然在一起出過幾次任務,不過我和那個自大的家夥相處不來,對他不算了解。被埃德拉多爾拼著暴露身份也要殺掉的那個組織成員蘇格蘭和萊伊的關系反而比較近,因此我一直覺得那家夥不是什麽好人,也沒有想要拉近關系的想法。”

藤原雅臣在心裏暗自嘆了一口氣,小夥伴果然對他還有著不小的戒心,不然不會借此再一次撇清諸伏景光與臥底的關系。

不過這樣沒什麽不好的,或許正是因為他的這份謹慎,才使降谷零成為留到最後的臥底吧。

他想了想,繼續道:“這樣啊……我還以為同為臥底,你們會有特殊的互相感應呢~”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你想多了。我都懷疑是不是組織的判斷出了問題,萊伊那家夥動起手來可是從不留情的。他和他上司琴酒一樣殘忍而惡劣。”

藤原雅臣沈默,好友對於赤井秀一的怨念依然還是那麽深重呢,這兩人難道上輩子是仇人不成?

要不是降谷零質疑對方臥底真實性的話裏多少透出了點兒對赤井秀一的維護,他都要覺得這兩人要不死不休了。

長發的殺手先生敲了敲手機屏幕,回覆道:“雖然我也想相信你的判斷,不過這一次指出對方背叛的可不是什麽小人物。朗姆親自見證到了,他還不至於為了一個普通代號成員折騰出這麽大的陣仗,想使喚我做事,那位先生可沒那麽容易就同意的。”

降谷零當即意識到對方比自己掌握了更多的信息,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發生了什麽?”

藤原雅臣輕笑一聲,說道:“萊伊那家夥倒是有趣,要麽不動手,要麽直接搞個大事。他居然設了局誘捕琴酒。說實話前期策劃的都還挺不錯的,至少我之前可沒看出有什麽不對來。不過還真是可惜呢,要不是萊伊的手下出了紕漏,讓插了一腳的朗姆抓到了破綻,說不定這一次琴酒真得栽一個大跟頭。”

“具體說說?”

“萊伊接了個連鎖任務,假稱發現了另一方接頭人的異常,好吸引琴酒過去確認對方是否是臥底。”

降谷零恍然大悟,同時也驚訝於萊伊的膽大,接話道:“……然後萊伊借此將人抓住。不過琴酒真會如他所願?”

藤原雅臣點了點頭,說道:“這也算是琴酒為數不多的一個弱點吧,雖然原因未知,但他最見不得臥底的存在。要不是有那位先生壓著,憑他那種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性格,光靠些有的沒得的虛假疑點,酒可以忽悠琴酒去把組織成員幹掉不少了。所以遇到這種事情琴酒親自跑一趟是很有可能的。”

金發的臥底暗自記下這一條,繼續聽著便宜童年大哥的講述。

“不過現在想來那個任務也是萊伊通過什麽手段安排進去的。一方是想要揪住臥底的狠辣殺手,一方是下定決心抓條大魚的金牌臥底,他們1v1勝負不好說,但要是萊伊人手準備充分,說不定還真有機會在那個倉庫把琴酒拿下。結果誰知道他那手下突然好心去關照一個‘誤入’的行動不便的老人家,硬生生將自己一方的行動給暴露了。琴酒直接沒去。但萊伊已經暴露了個徹底,只得收拾東西跑路了。”

降谷零也覺得可惜,萊伊那個濃眉大眼的家夥不靠譜啊,都關鍵時刻了就不能挑選一點可靠的手下嗎?

一般這種行動為了防止攪局的人士出現,都不可能安排在人多的地方。倉庫確實是個合適的選擇。

但都在那種地方了,哪個好人家的老人會閑著沒事兒往偏僻的倉庫裏跑啊?!生怕自己不出點兒什麽意外死的悄無聲息的嗎?

這種不是應該一看就覺得有問題嗎?

公安的臥底先生開始懷疑起了這群人的智商,傻成這樣,絕不會是他們這邊出去的。他和理事官決不允許這樣的豬隊友加進來攪局。

不過組織裏還有年老的成員存在嗎?他感覺自己加入以來,除了經濟組那邊上了年紀的企業家們,參與行動的可都是些年輕的面孔。而且再怎麽說,讓這些腿腳都不利索家夥執行這種危險任務,這不是故意讓人送死嗎?

要知道人年紀越大,越發珍惜自己的性命。要是普通人裏說不準會有那種活夠了自己找死的。但按照組織中這些恨不得再活一百年的家夥,除非被人用槍抵著,可不至於出來冒險。

降谷零拋出了自己的疑問。

藤原雅臣開口:“我什麽時候說過那人是真正的老人了。那可是朗姆親自下的場。”

降谷零吃了一驚,“朗姆怎麽會突然插手琴酒的任務,他們兩個不是不和嗎?朗姆應當更希望琴酒任務失敗才是。”

藤原雅臣想了想,說道:“估計朗姆早就懷疑上萊伊了吧。畢竟之前蘇格蘭死了萊伊卻活得好好的,雖說萊伊給出了自己及時躲避的說辭,可按照埃德拉多爾的身手完全有能力一波帶走。沒找他麻煩一方面因為他有琴酒做擔保,另一方面則是清楚埃德拉多爾真實能力的人不多。因為朗姆先前的指控估計被當成了他和琴酒之間不和的刻意糾纏。所以這才將萊伊從埃德拉多爾的背叛事件中放了過去。不過在那之後朗姆應該就一直在找機會尋找萊伊的破綻。只不過萊伊一直跟著琴酒,朗姆那邊想下手並不容易。”

降谷零恍然,“所以朗姆才會在發現機會的第一時間,用這種在明眼人看來其實漏洞不小的偽裝前去試探。這倒是挺符合他一貫急躁的性格的。只可惜萊伊那群人估計在精神緊張之下判斷能力也有所衰弱,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那個老人出現的有多麽不合時宜。”

藤原雅臣點了點頭,讚同了對方的說法,隨後有些嫌棄地說道:“嘖,要是萊伊有那個決斷力,直接把那個突兀出現的老人一波帶走該多好,抓朗姆可比抓琴酒有價值多了。”

降谷零聽完也頗感遺憾。是啊,那個討人厭的家夥怎麽不把組織的二把手給抓了呢?要是對方真的做到了,自己也不是不能給諸星大一個好臉色。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過去,再怎麽惋惜也沒用,還不如專註著眼於現在。

公安先生提問:“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真要去抓萊伊?”

藤原雅臣搖了搖頭,說道:“抓人是不可能抓人的,畢竟勉強也算是同一陣營的人。而且依照我的判斷,那些人多半已經離開日本了。”

降谷零挑眉:“跑的這麽快嗎?”

藤原雅臣解釋道:“從組織那邊遺留的訓練記錄來看,諸星大八成是出自FBI或是CIA。以日本對美國的親近態度,幫忙打掩護撤個臥底可沒什麽難的。而且萊伊手下傻,並不代表他自己傻。依照他過往的決斷力來看,他肯定不會繼續在日本無用功地糾纏下去。因此及時回美國會是最好的選擇。有他之前打入組織的經驗在,再想往組織裏派人也不會像過去那麽艱難了。就是他那小女朋友估計要倒黴一段時間了。”

金發臥底的心漸漸提了起來,這不僅是擔心故人之女可能會面臨麻煩,他更擔心自己在加入臥底的訓練期間,是否也在不經意中暴露了些什麽蛛絲馬跡。

藤原雅臣既然能夠從錄像帶裏判斷出諸星大的來路,那是否也能看出他,以及景光身上的異常呢?而且除了藤原雅臣之外,組織裏是否還有其他人擁有如此的能力?

這對於他的臥底行動來說簡直就像是個不定時的炸、彈一樣,什麽時候爆、炸都說不清。

看著友人凝重的表情,藤原雅臣思考了一下,問道:“你是在擔心明美嗎?沒想到你後來還和宮野博士他們一家有過接觸……啊!等等,明美小時候提到的那個鼻青臉腫天天去找她媽媽的混血小子,該不會就是你吧?”

降谷零的憂慮被他的話打斷,假裝疑惑道:“你什麽意思?諸星大的女朋友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他並不希望自己幼時與宮野一家相識的過程被揭露出來,即使藤原雅臣和他可能算是一方的。但作為在他心中占據重要位置的宮野艾蓮娜和她的後代,他並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從而為他所在意的人帶來危險。

看著窗外回憶往昔的藤原雅臣並沒有註意到便宜室友不自然的表情,自顧自地將不斷湧現的記憶講述出來:“你出生的時候宮野一家也在白鳩制藥工作,我把你帶進研究所的時候你還被艾蓮娜抱過呢。不過白鳩倒閉之後他們夫妻就離開了,沒想到你們還有過交集。”

沒想到自己和那位溫柔醫生的交集竟然還能推到那麽久遠的時候,降谷零也不由得感嘆緣分的奇妙。

同時他也明白了藤原雅臣如此懷疑的原因,畢竟就算他再怎麽聰明,連小時候扛著自己天天到處亂跑的便宜哥哥都不認識的情況下,更不可能對一個只抱過自己幾次的陌生女性有什麽深刻記憶。那就只可能是在他長大之後,他與宮野家再次相遇才會對此有印象了。

不過他可不會承認這件事。降谷零突然覺得自己的臥底身份在藤原雅臣面前暴露也不算壞事,畢竟這也是一個很方便的解釋借口。

金發的臥底表情一派自然,淡定道:“原來還有這樣的事嗎?我早就不記得了。我是在擔心自己先前的訓練錄像裏會不會也像萊伊一樣暴露了來歷。”

藤原雅臣沈默。我信你個鬼!當年上警校的時候是誰說自己的“夢中情人”是個淺金發色碧綠眼眸的混血溫柔女醫生的。現在想想,那不就是在形容宮野艾蓮娜嗎?

可惜以他現在的身份當然不可能知道這種事情,藤原雅臣只得遺憾地放棄了調戲好友的機會,轉而說起了錄像的事。

“關於這個你倒是不用太過擔心,比起美國那邊海豹突擊隊那種在了解的人裏十分顯眼的訓練成果來看,日本警方的擒拿術還算是好掩蓋的類型。我沒看出些什麽來。至於其他人也不用擔心,錄像我已經解決了。算是你讓我和弟弟相聚的報酬,不用謝。”

降谷零心情有些覆雜,這家夥其實人還不壞。如果對方沒有被留在組織當中,或許他們能夠成為像警校組其他人一樣的好朋友吧。

可惜沒有如果,事情既然已經是現在這樣,那就只能繼續按照當前的情況走下去了。比起幻想那種毫無實現可能的過去假說,還不如期待對方徹底倒戈成自己一方後,以汙點證人和協作者的身份在未來光明正大的相會來得靠譜。

整理好心情的臥底先生詢問起了同伴:“既然不去抓人,那我們現在要去做什麽呢?”

藤原雅臣嘴角勾起一絲笑容,說道:“先裝模作樣地在城裏轉一轉,假裝調查。”

降谷零點了點頭,人雖然不抓但態度得有,這一波敷衍的舉動是必要的。但他也難免有些擔心,人沒抓到,豈不是意味著他們的任務失敗嗎?組織難道不會因此找他們的麻煩?

在降谷零面前愈發放得開的殺手先生做出一副誇張的疑惑表情:“琴酒翻的車關我海蘭德帕克什麽事?我出門溜達一圈算是看在那位先生的面子上幫扶一二。但真抓不到也沒什麽,為難我一個路癡幫他收拾爛攤子,他好意思嗎?!這可該是琴酒自己去解決的事,於情於理這黑鍋都栽不到我頭上。”

深膚色的青年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所謂BOSS直屬成員的囂張,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還有更囂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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