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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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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西多是位於比布羅斯港東部的一個荒漠平原,這裏不知為何,常年寸草不生,所以就連最弱小的游牧家族都不願意過來,寧願每天戰戰兢兢的依附於那些掌握著肥沃土地的大家族生存,忍受著他們的盤剝。

所以,這塊地方一直沒有人煙涉足過,要不是因為四國聯軍攻打埃及,恐怕這裏還維持著以往靜謐,神秘的面紗,等待著有緣人揭開。

作為兵力最少的一方,埃及其實在這種視野開闊的荒漠平原並不占優勢,之所以能撐這麽久,其一是因為烏塞爾和程閑一起討論出的練兵之法,加強了單兵作戰能力和團隊協作性,其二則在於程閑的走私,強化了埃及的武裝軍備。

畢竟對手只有赫梯是全員鐵器的,再加上四國之間各有自己的小心思,並不齊心,所以才給了烏塞爾可趁之機。

當初雙方在這塊地方對峙的第一場戰爭,烏塞爾用兵神速,以最少的代價從對方巴比倫軍切入,打散對方陣型,並借力打力,將四國齊齊重創。自那以後,對面也不知是被打怕了還是利益沒談攏,後面開始變成了車輪戰。

今天是赫梯,明天變成米坦尼,偶爾晚上巴比倫來偷個襲。本來挺有氣勢的開場,被他們這麽一搞,頗有些虎頭蛇尾的搞笑。

亞述出手最少,但也是目前損失最小,最讓烏塞爾忌憚的。

因為在幾番車輪站之下,埃及的士兵已經顯而易見露出疲色,就連烏塞爾也因為殫精竭慮太過,休息太少,導致前天在戰場上居然中了對方的流箭。好在只是從臂膀上擦過,傷口影響不大。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這日夜裏,賽達一邊給烏塞爾換藥,一邊第一百次勸他:“雖然有些晚了,但是現在把剩下的兵力調過來還來得及。這麽搞下去崩盤只在一瞬間。你應該知道,現在大家都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烏塞爾沒應聲。

“你到底在想什麽?”看著他那副沈默以表拒絕的樣子,賽達騰地一下火了,手上的紗布被他重重扔到藥箱子,他看著烏塞爾,眼裏燃著一簇火焰:“王都的叛亂可以回去再收拾,有程閑在,出不了大事的。我不知道你和程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不管有什麽矛盾,都不是你把自己,把這麽多人的性命置於險境的理由。”

看著他怒氣沖沖的模樣,烏塞爾無奈苦笑了一聲:“如果她不願意幫著收拾呢?那我把兵力抽調回來,置於險境的就是亞梅尼。”

聞言,賽達驚呆,半晌失語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你們到底怎麽了?總不至於真的是你突然防備她權力過大所以開始奪權軟禁她吧——這真的太奇怪了。”

烏塞爾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又是這樣,每次一問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得到的永遠都是沈默。賽達沮喪得整個人都塌陷了幾分,他轉身一邊收拾藥箱一邊自暴自棄般的開口:“行了,隨便你吧,反正是你的埃及,你的士兵,你的性命,我自己就是爛命一條,什麽時候死怎麽死都無所謂的。不打擾你了,我知道你還要抓緊想明天的對策。”

說完後背著藥箱麻利走了。

烏塞爾看著不管發生什麼都生死不離的好友背影,嘴角露出些許輕松欣慰的微笑。這笑容轉瞬即逝,下一秒,他就合上雙目,閉眼沈思戰場的布局。

這附近的每一寸地形自動在腦海裏呈現出3D立體模樣,與此同時,他分析著這些天幾國的動向,根據細枝末節的線索,推敲明日出戰的隊伍和策略。

只是,他終究要失算了——四國聯軍摸清了他們的身體極限,猝不及防的在淩晨三點多發動了奇襲。

這打了烏塞爾一個措手不及。因為在他的計劃裏,車輪戰這種消耗策略應該還會再來2輪他們才會再次聯手發起全面進攻才對,時間提前了2天,到底是自己這邊的破綻被人看穿了,還是軍隊裏有人洩密?

······又或者,是王都那邊發生了什麽異動導致了前線的變化?

不管是作為一國主帥還是作為和這些士兵同吃同住的人,烏塞爾都堅信自己的兵沒有問題。那······問題大概率是出在王都了?

······會是什麽原因呢?和她有關嗎?

烏塞爾一邊奮力撕開眼前的包圍,一邊忍不住分神想著王都那個唯一讓他牽掛的變數。

“陛下,別分神!”渾身是傷的耶金替烏塞爾擋下側後方的一記偷襲,連尊卑都顧不上了,沖著他大吼。

烏塞爾一個激靈徹底回神,專心應付眼前的難關。

但是兵力懸殊太大了,而且己方的士兵們也確實都太疲憊了。他們毫不容易將包圍撕開一個口子,不到10秒,這個口子就會被更多人填補上。

“這樣不行,繼續耗下去只會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耶金再次擊殺一人,冷靜道,“陛下,我們掩護你離開。”

“不行。”烏塞爾斷然拒絕。

“陛下!”耶金忍不住大吼,“你別忘了,王妃和小殿下還在等著你。”

“······”烏塞爾有一瞬動搖,隨即丟開了這個想法,“放心吧,正因為有王妃在,所以即便我犧牲了,埃及也出不了亂子。”

“······”耶金差點被這一句話氣得撅過去。想想真是太虧了,沒死在敵人手上,反而被自己的王給氣死了。

堅定了自己要在這場戰爭中對抗到底的烏塞爾此刻反而開始冷靜的思考對策。他環顧四周,看著灰蒙蒙一片,毫無二致的景象,眼角似是被一顆閃亮的火星燙到。他眨了下眼,再度望去,原來是埃及方向的夜空中的一顆明星。

“往西南方向撤吧。”

“您說什麽?”忙著殺敵的耶金沒聽清。

烏塞爾放大聲音,號令身邊的旗手:“示意大軍,往西南方向撤。”

“是!”旗手很快開始揮舞著手中的軍旗給大部隊發號命令。

戰場在埃及士兵的引導下向著西南轉移,但是依然沒什麽成效,對壘前線,疲乏至極又看不到希望的士兵們成片成片的倒下。

其實就連烏塞爾都不知道自己下這個命令時,到底在期待著什麽。或許他只是單純想離她的地方再近一點,那顆閃了他的眼的明星剛好給了他一個借口而已。

身體此時就像一個卡頓的機器一樣,就連大腦都開始累到不受控制的想休息。

算了,掙紮什麽呢?就這樣放棄吧。

只是可惜了,他和她之間,最終的結局竟然是這樣。

烏塞爾輕不可察的一出一口氣,拿劍的手不自覺開始垂下。

“陛下!”耶金察覺他的變化,焦急大喊。就像接龍一般,在他這一聲之後,從夜幕中遠遠傳來殺氣騰騰的嘶吼:“殺——”

“殺——”

這聲音越來越近,埃及士兵們循聲轉身望去,黝黑的人頭密密麻麻整整齊齊,沖殺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驚呆了的他們終於相信原來這不是夢,劫後餘生的驚喜立馬給身體補充了能量,他們轉身,趁著敵人呆楞之際,劈手廝殺。前線景象一時倒轉,氣勢一瀉千裏抱頭逃竄的人變成了四國聯軍。

烏塞爾帶領著他們將敵人打退後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讓他們抓緊時間就地紮營,休養生息。

耶水知機來到烏塞爾面前,等候垂詢。

“你怎麽會來?王妃給你發了調令?”

耶水作為阿斯旺的守城兵和邊防部隊,沒有法老或王妃的調令是不準擅自離開駐地的。

耶水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半晌,最終一臉慚愧的將事情娓娓道來:“是亞梅尼大人和王妃殿下一起給我發的調令,不過我接到調令的時候,已經帶了1000士兵跟隨阿利亞大人北上王都了·······”

花了十幾分鐘,耶水將整個過程交代得一清二楚,沒有半點隱瞞,隨即跪下請罰:“是我擅自調令離開駐地,請陛下責罰。”

烏塞爾輕輕嘆了一聲:“算了,功過相抵,下不為例。”

“是!”耶水恭敬領命。

“阿利亞和那1000名士兵現在在哪?”

“······不知道。因為王妃的手令交代要盡快趕往前線,中途不可多停留,所以我回去點了兵就直奔這裏了。”耶水說到最後,一臉慚愧。

“······算了,回去再說吧。”烏塞爾腦中把各種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最終也只能無奈放棄,不再庸人自擾。哪怕看在程閑調兵前線這一動作,自己都不應該再懷疑她會趁機離開。——退一千步一萬步,就算她離開了,也情有可原。

“你們現在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我們主動出擊。”烏塞爾對兩人交代。

“我們要去偷襲?”耶金重覆確認了一遍,一雙眼睛騰地亮了,“這段日子天天被這些人騷擾的人煩不勝煩,終於輪到我們讓他們吃癟了,爽!”

“想爽就更要抓緊時間好好恢覆了,不然說不定被對方反打。”

“陛下放心,我現在就交代下去,保證晚上各個生龍活虎,一個打十。”耶金信心滿滿的保證。

“行,那我等著,贏了到時候給你放一個月探親假。”烏塞爾笑道,再給他打上一劑強心針。

果然,聽到這個獎賞,耶金廢話不多說,立馬跑去整兵通知今天的安排去了。

耶水看著好久不見的大哥還是這副憨直的模樣,忍不住沖烏塞爾心懷感激的道謝:“多謝陛下對大哥的照顧。”

“是他幾次讓我死裏逃生。”烏塞爾想起這幾天幾次被救的場景,搖搖頭,“你們兄弟倆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將領,勇猛,忠心,一樣不缺。”

“那我們也要感謝您的賞識和提拔。”耶水知道他們這位王不耐煩說這些場面客氣話,補充說完這句,立馬轉移話題,“說起來,我一直只聽說過比布羅斯港是埃及第一大港,繁華至極,卻沒想到在它東北方向不遠處居然還有這麽一處鳥不拉屎的荒漠。”

“以前看過記載,這裏其實很是豐沃,只是由於當時管轄這裏的貴族太貪婪,過度放牧,蓄養羊群,才讓原本豐沃的土地被生生啃禿了。”說道這裏,烏塞爾話音一轉,“不過,都說鮮血養人也養地,想必過不了多久,這裏就會再度豐沃起來了。”

這話中深意,讓耶水不自覺肅穆,神色黯淡下來。

這次,埃及死傷的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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