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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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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

烏塞爾知道耶水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麽。

換做以前,他不會把這點犧牲看在眼裏。

有什麽比親手打下一片國土更耀眼的功勳呢?相比之下,所有的犧牲都是值得的了。

但是在認識了程閑之後,他慢慢知道,哪怕是一個普通的奴隸、平民,也都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這些人和他並沒有什麽不同,不是“低廉的犧牲品”。

再次想到程閑,些許思念掙脫枷鎖,從烏塞爾眼底流出。

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過得怎麽樣,是不是······還因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而傷心難過著。

一想到這裏心神就不受控制的開始動搖。烏塞爾強制給大腦按下暫停鍵,將思緒轉移到眼前的戰爭上。

今晚的偷襲只能贏不能輸,否則,後續就真的難打了。

烏塞爾讓耶水叫來耶金,三人一起商量偷襲之策。

按照烏塞爾的估算,現在亞述應該已經不足為懼。因為這個隊伍最是“偷奸耍滑”,能撿的便宜絕不多付出一點兵力。他們看到埃及援軍已到,估計現在正商量著怎麽暫避鋒芒吧。

剩下赫梯、米坦尼和巴比倫三國,他們的核心其實是赫梯,米坦尼和巴比倫都只不過是受了赫梯的蠱惑加上姻親關系才共同進退而已。

所以,晚上的偷襲,烏塞爾準備從赫梯下手,只要把他們打散了,這個聯盟也就不攻自破了。更何況,此次赫梯帶隊的人是馬蒂亞。這人身為領軍人卻一直在幕後指揮,已經讓烏塞爾很是惱火,今晚,他怎麽著都要把這支老鼠從陰溝裏抓出來。

戰爭可以輸,大不了就是賠款,但是馬蒂亞這個人必須死!

****

淩晨五點,埃及的軍營動了。

他們接著細微的晨光迅速整隊,然後化整為零,迅猛敏捷的奔向赫梯的軍營。一天一夜的休息加上援軍的到來讓他們整個精神煥然一新,這一次,充當獵手的他們臉上都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反觀聯軍這邊,雖然馬蒂亞也一早告知今晚大概率會有突襲,但是架不住士兵們擔驚受怕沒休息好,一個個強打著精神防備著,看著俱是萎靡不振的樣子。

埃及兵們像狼群一樣突然出現在軍營裏的時候,可謂是收獲滿滿,眼前這些敵軍就像是荒原上慌不擇路的兔子,任人宰割。好一會兒之後對面才組織起像樣的反抗。

可惜,卸了的那口氣怎麽都補不回來了,剩下的四國聯軍看著赫梯軍的慘重傷亡,驚懼已經根植於腦海,相比之下,他們這次的應對可以說是畏手畏腳。

勝利的天平開始明顯傾斜。

正當烏塞爾準備一舉將他們徹底打服時,北邊和東邊分別有兩對人馬奔馳而來,他們揮舞著棋子,連聲高喊:“停戰!停戰!”

早有退意的四國聯軍們就像得到赦免令,連連後退,和埃及兵們打開距離。

烏塞爾瞇眼,看清他們身上文官的服侍,揮手示意埃及兵們退回。

對壘雙方中間很快清理出一條5米寬的隔離帶,猶如楚河漢界一樣分明。

來人騎著馬一直到這條隔離帶中才停住,他們翻身下馬,將隨身帶著的盟書恭敬獻上:“這是貴國王妃和我們陛下達成的休戰條約,還請法老陛下識閱。”

“這也是貴國王妃和我們達成的同盟條約,請陛下識閱。”

聽到是程閑的意思,烏塞爾終於對眼前這兩份羊皮卷有了點興趣。他用劍隨手挑起一份,擡手接住,展開,仔細看了下,發現這確實是程閑的風格。

這算得上是一份平等互惠的條約,巴比倫和亞述出錢出人,埃及出地和技術,利益46分,埃及6。除此之外,程閑還以比走私更低廉的成本價要求巴比倫和亞述提供部分原材料,這樣一來,王都工坊那邊的原料成本可以更便宜了,而對亞述和巴比倫來說,有了穩定的供需關系也有利於自己國家的農業畜牧業發展。

見烏塞爾收了羊皮卷久久不語,兩隊使者有點點心慌:“法老陛下,我們已經和貴國王妃達成和談,作為主動出兵的一方,我們會賠償您這邊的損失,這已經是相當豐厚的條件了,還請您仔細考慮。”

“我把你們殺得有去無回,豈不是能賠更多。”烏塞爾懶懶道。

巴比倫使者聞言,有些瑟縮,倒是亞述的使者,上前一步,軟中帶刺道:“若是您執意繼續戰下去那也無妨,我們亞述也不是軟柿子。只是沒想到,貴國王妃的承諾原來這麽沒分量。”

烏塞爾沈了臉,看著說這話的人,眼中有殺意閃過,隨即被他按了下去:“罷了,不逗你們了,這樣,只要赫梯把馬蒂亞交出來,我立馬退兵。”

“既然是赫梯人,那您應該直接和他們協商啊,找我們······”亞述使者剩下的話在烏塞爾的逼視中默默咽了回去。

“戰爭還沒結束你們就忙著拆夥呢?別忘了當初你們是怎麽被馬蒂亞蠱惑而加入到他的聯軍中的。既然是自願加入的,那現在難道不應該擺平了這場戰爭再來跟我談這個盟約?”烏塞爾說完,高舉右手,重重劃下。

他身後的埃及兵紛紛舉起劍,齊齊上前一步。

威脅和壓迫隨著大軍的移動而彌漫開來。

兩國使者不自覺的牽著馬後退幾步,他們小聲商量了一番,還是妥協了。各自去了自己的軍隊,說服首領配合行事。

果然,沒多久,戰場陣營再次發生變化,埃及對面的四國聯軍開始有了分歧,他們的士兵各自警惕著移動步伐,從“聯盟一家親”變成了三方對立:巴比倫和亞述聯手給赫梯施壓,米坦尼作壁上觀,兩不相幫。

緊接著亞述和巴比倫開始了聯手叫陣,兩方人馬,一個諷刺一個賣慘,硬生生用言語逼得馬蒂亞露了面。

他臉色灰敗,獨自從後方走到了埃及軍面前,做出束手就擒的模樣:“算了,我也不想有無畏的犧牲了,只要你不傷及其他人,我任你處置。”

端的是一副舍身取義的凜然模樣。

烏塞爾冷笑:“這無畏的戰爭難道不是你先挑起來的嗎?現在後果你一人承擔,豈不是很公平。”

連最後一絲偽裝都被戳破,馬蒂亞神色徹底萎頓。

烏塞爾讓人將他綁好帶下去,這才收了巴比倫和亞述的盟約,各自收兵。

埃及、亞述、巴比倫和米坦尼在自家首領的帶領下以最快速度離開了這片被鮮血浸染的不毛之地。唯獨赫梯軍,茫然了一陣子,最後還是副手臨危受命,收攏自家士兵準備迅速回國將馬蒂亞殿下的處境報上去。

****

烏塞爾帶著軍隊直奔比布羅斯港,準備從那裏租船走水路回王都。也是巧了,送耶水過來的阿克斯還沒離開。他本想著在這裏停留兩天,打聽到一些戰場局勢再回去和王妃報備,哪成想,戰爭居然這麽快就結束了。

“你們也真是運氣,來了就打了這麽一場,還剛好是最關鍵的一場。”阿克斯沖著耶水感嘆。

“是啊,全靠王妃仁慈,從中斡旋,才能減少很多損傷。”耶水灌了口啤酒,由衷感謝他們這位神女出身的王妃殿下。要不是她,埃及不可能有這麽一番脫胎換骨的蛻變。

“說起來,陛下呢?”埋頭苦喝的耶金突然驚醒。

“在船艙。”阿克斯答,“放心喝你的,陛下那邊說了不需要任何人,就想一個人呆著。”

“哦,那估計是在思念王妃吧。”一直不知道帝後失和的耶金摸摸腦袋,蠢兮兮的說,“以前陛下但凡留宿軍營,就會一個人默默看著星星思念王妃。”

這話讓他同時迎來耶水和阿克斯看傻子似的眼神。

“?”他說錯什麽了嗎?

耶水和阿克斯同時無奈的搖了搖頭,兩人看著對方的表情,不禁失笑碰了個杯:

“有這麽個憨直的兄弟,真是辛苦你了。”

“這憨直的人也是你的同仁,以後還要多虧你照應。”

“哎,你這便宜占的。”阿克斯說著笑了,杯中酒再次一飲而盡。

兩個人精加上一個狀況外的酒鬼越喝越暢快,正說著這次耶金休假1個月,三人約定一起南下時,耶水眼尖的看到迎面正在靠近的那艘船頭的旗幟,推了推阿克斯的肩膀:“唉,那不是你的船嗎?”

阿克斯已經有一點點醉了,他瞇眼看了好一會才遲鈍的點點頭:“還真是。但是我明明下令這段時間所有船只停留在王都附近待命的。”

所以,這時候出動,只能是王都有什麽命令!

是王妃?!

阿克斯和耶水同時想到了這點,兩人一個激靈,酒醒了。

阿克斯連忙讓船長和舵手穩定船只,並通過旗語向對方傳遞消息,告訴對方減速轉向,搭建連接橋。

很明顯,對方接收到了信息,他們立馬開始照做。

兩艘船小心翼翼的在河上相會,同調前行,那艘船上,一個士兵打扮的人小心翼翼的從連接橋上爬到這邊,站穩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見陛下,立刻,馬上。”

耶水和阿克斯對視一眼,不敢耽擱,也不敢放松,只能暗暗警戒著帶人去船艙。

正如耶金猜測,烏塞爾此時沒有休息,而是默默想著回到王都該怎麽和程閑重修舊好。冷不丁思緒被房門敲擊聲打斷,他皺著眉,打開了房門:“什麽事?”

傳信兵一見到烏塞爾,情緒和淚水如山崩一樣湧出,他跪倒在地,滿臉倉惶:“陛下,王妃為了救小殿下,從城墻上掉下來了,現在還在昏迷中,求您帶著賽達醫師趕緊回去。”

烏塞爾、阿克斯和耶水猝不及防聽到這個消息,如遭雷擊,臉色慘白的石化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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