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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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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老

在亞梅尼來之前,程閑叫來殿外的守衛兵,盤問他們這段時間是否有人出入。

帶隊的隊長斬釘截鐵回答“沒有”。

“行,我暫時相信你們。但是還請派幾個人在我這寢殿搜查,如果找不到蛛絲馬跡或者暗道······那你們這些人就只能去牢獄接受盤問了。”程閑陰沈沈看著他們,同時讓所有侍人立在院子裏,一個個接受考察。

隊長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留了一半兵力,讓他們繼續看好正門,不要放任何人出入,自己親自帶著剩下一半人在寢殿一個一個房間的翻箱倒櫃的查。程閑站在院子裏,滿面寒霜的聽著屋內叮叮當當的聲音,一遍又一遍遏制住心底升騰的慌亂,讓自己竭力冷靜。

“金蓮平時常去的幾個地方你們誰知道?”

侍人們神色不安的互相看看,其中一人小心上前一步跪下道:“王妃殿下,我前幾天有看到她在梳洗室逗留了近半個小時,不過您的日常梳洗一向由她負責,所以我便沒有多想。”

浴室?程閑一怔,趕緊讓隊長幾人帶人去浴室搜查。

埃及王都大部分時候天氣幹熱,每日泡澡,做個精油按摩便成了程閑的習慣,所以當初烏塞爾特地給她在浴室建了個長四米,寬5米的大池子,這個池子基本上只有每天晚上才會註水以供程閑使用,其餘時候都幹著。

程閑親眼見著士兵們在浴池四周的磚墻上一陣摸索,居然真的找到一塊可移動的暗墻,墻後是僅供一個成年人爬行大小的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處的暗道,頓覺毛骨悚然。

這一年來,她幾乎是日日都要單獨在池子裏泡上個把小時,現在想想,就如同每天在繩索上跳舞,連底下是萬丈深淵都不知道。

當初王位交替時,她親眼見證過埃及的地下水道有多覆雜,所以在修築這個寢宮是特地交代烏塞爾,一定要嚴查所有暗道,全部封死!卻沒想到,烏塞爾對她的寵愛竟然成了別人的可趁之機。

“給我查!看看這條密道到底通向哪!”程閑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而此時,剛騰出手來的亞梅尼匆匆趕到,看到浴室的情景,臉色也是難看至極。還沒等想到什麽好的措施,就對上了程閑如刀鋒般冰涼銳利的雙眼。

“亞梅尼,從烏塞爾接手以後,幾次王宮改建所找的建築隊你這裏有存檔嗎?”

“有,有!”亞梅尼連聲點頭。

“騰出人手,全部抓了下獄好好盤查,這一次,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找出來的人,都給我當眾處以極刑!”

“是!”亞梅尼接了令,當即寫了幾個建築隊的名字交給身邊人讓他帶頭去查。

過了沒多久,進入密道的士兵就從通道鉆回來了:“王妃殿下,亞梅尼大人,這個密道不長,出口就在王儲宮附近的一個廣場水池裏。”

“王儲宮······還真是會挑地方啊。這裏少有人敢靠近,士兵防守又不如以往嚴密,還真適合瞞天過海。”程閑瞇了眼,“所有王儲宮的人一起拿了吧,但凡可疑的一並清算。”

“······是。”隊長應聲後給了副手一個眼神,讓他帶人去捉人。自己心裏則暗暗心驚:今日王妃殿下的一連串命令和以往作風完全相悖,隱隱有些像埃及那些老貴族的作風,全然不把人命放在眼裏了······希望小殿下可以平安無事吧,否則這埃及恐怕真要大變天了。

思及此,他心裏忍不住開始埋怨那些反叛者,真是沒事找事,還牽連一眾無辜之人。

程閑這接連幾道命令看著是氣勢如虹,可實質上——她已經無計可施。

因為線索都斷了,孩子下落不明,她甚至連對方現在是單純想報覆還是想利用孩子要挾都摸不準。

她私心希望是後者,這代表一切還有回轉餘地。

程閑不想被動等待,她看著同樣焦急的亞梅尼幾番追問:“那幾家想要的絕不僅僅是逃離而已,因為謀反的罪名不管逃到哪裏都不安全,所以他們肯定還是留在王都附近,甚至是王都之內,等到時機顛覆王權。你再想想,這幾天圍剿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異常。”

亞梅尼細細思索,臉上有些遲疑:“其實是有的,我總覺得太順了一點······尤其是昨天晚上帶兵前去的時候,他們明明可以沖破包圍逃走,但最後還是束手就擒了······我總感覺這些人是被丟出來的棋子。”

“那也就是說還有人隱藏得更深?”程閑眼睛一瞇,食指不自覺敲打著手臂,陷入沈思,“······你說他們之前為什麽會找我合作?哪怕我和烏塞爾決裂,我取締他掌權埃及,對那些人又有什麽好處?畢竟我的政令和烏塞爾是一致的。”

亞梅尼沒說話,順著這個方向想了想,突然醒悟,和程閑異口同聲道:“除非,對方確信你(我)上位以後可以給他帶來利益!”

“埃米爾!”

兩人吐出這個最不可置信又最吻合的答案後,程閑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但是他沒有動機啊,一個在烏塞爾上位之初就提出離開,對議會權利毫不在乎的人會因為這點蠅頭小利反叛?”

對此,亞梅尼倒是又不一樣的看法:“人心善變,或許當初直接離開反而還能保持初心。留下之後,親眼看著手中的權利一點點被剝奪,看著自己從以往的權利中心被不斷邊緣化,甚至到最後,他們家族在王都唯一的倚靠——您也被陛下軟禁,所以,鋌而走險似乎也就順理成章了。”

程閑聞言,眉頭緊皺。沈吟片刻,她決定按照這個推測進行布局——即便如此,她心底還是飽和微弱的期望,或許是她一葉障目,想錯方向了。

程閑心底有了計較,看著亞梅尼,臉上露出些許愧疚和猶豫。

然而亞梅尼是何許人,自然明白當下她想做什麽,毫不畏懼的笑了:“就算您不吩咐,我也會這麽做的。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那就委屈你了。”程閑想到孩子,最終還是狠下心,當即讓人把他帶下去,施以鞭刑,同時羈押辦公廳亞梅尼培養的一眾心腹。並以王妃身份,詔令全城貴族,緊急召開議會。

這幾日城中風風雨雨,緊張戒備混著期盼在城中彌漫。尤其是一幹沒參與的臣子貴族們,作壁上觀,吃瓜吃的好不熱鬧,就等著塵埃落定的那天——當然,他們從沒想過亞梅尼會失敗。

結果萬萬沒想到,最後的勝者不是叛軍,也不是亞梅尼,貌似是王妃殿下?

這樣是放在之前,大家或許還會覺得王妃贏了就是陛下贏了,現在麽,一切都難說了······

抱著一點忐忑加興奮,議會眾臣紛紛準備到場,各自就坐。一個個表面上看著正襟危坐嚴肅得不行,偏偏腦瓜子左顧右盼沒一刻消停。心細一點的甚至還發現,今日的高臺上可沒有放王妃金座,只有法老的王座。

時間一到,程閑在士兵和親信侍女的簇擁下準時從兩側通道進入議事廳,她先是駐足看了群臣半晌,而後慢慢踱步,毫不遲疑的在法老王座上坐下。

部分貴族嘩然。

一位老貴族當即起身抗議:“王妃殿下,您可知您剛才的行徑是何意思?”

“我知,全場的人都知,怎麽,老大人是想身先士卒用一家老小捍衛王權?”程閑把玩著右手中指上戴著的具有王妃印信的戒指,好整以暇的開口。

果然,一聽到“一家老小”,老大人退縮了,臉色慘白,踉蹌後退一步,跌倒在座位上。

程閑狀似滿意的點點頭,直截了當的宣布政令:“前任法老烏塞爾,罔顧國情,倒行逆施,還引發四國圍剿,讓我國耗資無數精心培養的精兵白白犧牲,損傷國力,現我提議,廢其法老之位,從今王後,埃及上下聽我號令。你們意下如何?”

在做諸人面面相覷,不敢應答。

“既然你們不反對,我就當你們同意了,當初烏塞爾的加冕禮是你們操辦的,現在,我相信再辦一場對你們來說也是小意思。埃米爾,這件事我就交給你,三日後,我要加冕儀式順利舉行。”

埃米爾起身,平靜接了詔令。

他看起來和以往一樣,不顯山不露水,不主動不拒絕,看不出真實想法。程閑收回目光,看向其餘人:“諸位若有異議,現在提前說,若是有人敢暗地裏做什麽小動作,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良久沈默之後,一個年輕臣子小心出列請示:“王妃殿下,敢問前線戰事和城內叛亂怎麽樣了?”

“諸位不必擔心,前線戰事我已經派了心腹前往各國王都游說合盟,盡量減少我軍傷亡。置於叛軍······已然都束手就擒了,這兩件事很快會處理完畢。”

“是,那烏塞爾陛下——”他對烏塞爾的稱呼剛說完被程閑兩道冷芒嚇得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程閑冷哼一聲:“都說已經是前任法老了,關於他的處置,還是等他先從戰場回來再說吧。”

最後一句話中的冷意讓在場所有人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行了,你們的任務就是讓加冕儀式3天後如期舉行。”程閑交代完,起身理理裙擺,準備離場,走到一半突然頓足補充了一句,“哦對了,祭禮加上10位人祭。”

“人祭?”一片驚呼聲中,埃米爾也不禁側目,重覆確認。

“當然。”程閑回頭,仁慈友善的笑容落在群臣眼裏第一次讓人覺得脊背發毛,“亞梅尼幾人作為烏塞爾政令的主要執行者,已經伏罪懺悔,要親自去和冥神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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