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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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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記不清以前是在哪看過這麽一句話:兩個人結婚,其實就是各自割舍自己的一半,然後把對方的那一半嫁接到自己身上。兩個人在成為一體的過程中要經歷血肉模糊的磨合過程。

很多人就是因為熬不過來,最終勞燕分飛。

程閑第一次覺得,命運真的很神奇。如果她沒有來到這個地方,她或許還是那個每日和狐朋狗友吃喝玩樂沒心沒肺的米蟲。是這個陌生的時空讓她知道靠自己的能力生存是什麽樣的感覺,是烏塞爾一步步讓她卸下心防,重新嘗試去組建一個“家”。

她的事業,她人生的缺憾,在這一刻達到圓滿。

程閑松開烏塞爾,雙眼發光的看著他:“那我們今天不要出去游湖了,你陪我一起畫這個庭院的改造設計圖好不好。”

“好。”烏塞爾欣然應允。

旁邊的侍女再次下去安排。

兩人午餐吃的差不多了,桌子上的東西很快被撤了下去,換上了紙筆和測量工具。

程閑一邊問著聖鹮的生活喜好,一邊指揮者烏塞爾在自己指定的地方加上自己想要的東西。

聖鹮喜歡在樹上築巢生養孩子,程閑也喜歡在樹下曬太陽乘涼,所以合歡樹可以再移植一顆,這樣她和聖鹮都不用搶地盤了。水池可以沿著院墻蜿蜒而建,裏面種藍蓮花,然後多養一些魚,萬一聖鹮突然餓了,也不用飛很遠去捕捉了······

程閑越說越興奮,烏塞爾想了想,幹脆吧旁邊的宮室一起納入進來重新規劃,這樣地方寬敞一點。於是最後呈現在程閑面前的圖紙是在她描述之上的加強plus版。

“······”就很強。

程閑情不自禁對烏塞爾豎起了大拇指。

烏塞爾伸手,捉住她的大拇指拉近她,在她嘴上親了一口,然後把圖紙交給侍女,讓她盡快安排下去。

這個工程不大不小,怎麽著也得個把月,程閑暫時按捺住心裏的期待,看了看天色:“時間還早,要不我們繼續去游湖?”

“明天好不好?現在風有點涼了。”

“好吧······”程閑有些失望,“那我們······”

“陛下,王妃,謝納大殿下求見。”侍女匆匆過來,小聲稟報。

嗯?

程閑和烏塞爾互相看看,起身攜手去了前院。

****

自從謝納倒戈,幫助程閑徹底解決掉圖雅和杜蘭特之後,這個人就恍若變了個人一樣。

以前,程閑覺得這個人自大無腦,易怒殘暴,現在看,突然有了點烏塞爾的影子。所以說,基因再怎麽突變,那也不會太離譜,只不過以前的謝納完全是被圖雅給忽悠瘸了而已。

“兄長今天來是有什麽事?”烏塞爾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我就是來和你們打聲招呼,既然你們的加冕大典既然已經結束了,我準備明天就回封地了。”

這麽突然?烏塞爾和程閑齊齊驚訝。

尤其是烏塞爾,還想挽留一番:“兄長不考慮留下?我在朝中是給你留了職位的。”

謝納搖搖頭,連職位名稱都不想聽,利落拒絕:“不用,這麽些年我也沒做出過什麽成績,你要是給我一個要職,我說不定要給你惹麻煩,給我一個虛職就更沒必要了,我什麽都不缺,回封地不是更自在。”

“······”饒是烏塞爾和程閑也不禁語塞。這人清醒起來還真是難以招架。

烏塞爾沈吟片刻,最終無奈應允,他起身,向著謝納行了一個家禮:“這次事情還沒鄭重謝過兄長,如果不是你幫忙,我和程閑不會這麽順利接管王位。”

“我也不是想幫你,只是比起你,我更討厭玩弄我幾十年的人。”謝納直言,他這副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架勢倒讓程閑有了兩份熟悉感。

程閑微微笑了笑,起身也端正行了一禮:“我也應該鄭重向你道歉並感謝。當初烏塞爾失蹤,其實是圖雅和杜蘭特的陰謀,但我當時將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了你身上,甚至差點······是我不對,如果你有什麽要求,能力範圍內,我都會盡力補償。”

“還真有。”

程閑面露疑惑。

謝納毫不客氣的開口了:“我手下養著2支商隊,以後你這工坊的產品都給我便宜一些唄。”

程閑楞了一下,然後笑了,欣然應允:“給你打8折。”

“還有一事。”謝納轉頭,看著烏塞爾,“我準備娶哈弗朵兒當正妃,她的父親基爾議長以前雖然幫母妃做過很多事,但是確實和父王背刺一事無關,所以我想讓你能夠留他一命,我會將他們一家都帶往封地,好好看管。”

“可以,我現在就讓人把他放出來。”烏塞爾說著,當場就寫了手書交給傳令兵去牢獄領人。

“那行,就這樣吧,我先走了。明天你們也不用來送,我們之間,交情也沒到那份上。”謝納說著,起身行禮,轉身離開。

那毫不留戀的姿態,讓程閑和烏塞爾明白,這個人是真的徹底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了。或許,他本來也沒對王位執念過,只是被圖雅灌輸得多了,就以為自己喜歡這個位置。

“突然有點羨慕他是怎麽回事。”程閑呼出一口氣,“難道我真的是天生的勞碌命?”

“嗯,你可是我的賢內助。”烏塞爾偏頭調笑,然後被程閑錘了。

“不過沒想到,你的前未婚妻和他還真的成了。唉,你心裏有沒有一點不痛快?”程閑不懷好意的擠眉弄眼,然後換她得到烏塞爾白眼一對。

兩人打鬧一會兒,程閑想了想,再次開口:“要不,幹脆就現在把馬蒂亞也放了吧,反正留著他也沒什麽用了。”

對於這個人,烏塞爾其實是不太想放的,只是程閑已經承諾過,他也只能照做。

烏塞爾一邊寫著放人的詔令,一邊心裏安慰自己:這樣也好,以後在戰場上正面交鋒,一決勝負。

傳令兵很快帶著詔令去了,解決完這個小插曲,兩人手牽著手再度回了後院,屁股還沒做熱乎,傳令兵就回來了,吞吞吐吐地說:“那位王子說,臨別前想再見王妃殿下一面,否則······否則他就不出獄。”

烏塞爾瞬間沈下臉:“既然不想走那就永遠留下好了。”

“······”說實話,程閑也想這麽做,但是為了兩國邦交,她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行,那你們把他帶過來吧。”

“是。”傳令兵下去帶人。

趁人還沒來,程閑連忙哄著烏塞爾,提前給他做心理建設。

半小時後,馬蒂亞跟在士兵後面,施施然走了進來。看他幹凈整齊如孔雀開屏一般,顯然是特地收拾過了。

烏塞爾哪看不出來這明晃晃的美色引誘,當即臉色不虞。

程閑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擡頭沖馬蒂亞說:“有什麽事你就快說吧,我不認為我們倆之間還有見面的必要。”

程閑的區別對待讓兩個男人同時變色,只不過一個是變好,一個是變難看。

馬蒂亞苦笑一聲,自顧自的坐下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後開口:“我還是不甘心,我輸在哪?他能給你的權利、專情,我都能給你,但我在商業上跟你的共鳴是他所沒有的,明明是我更適合你。”

烏塞爾表情一變當即就要發怒,被程閑制止了。

她沖烏塞爾溫柔笑笑,轉頭看向馬蒂亞時又是一副冷然之色:“你不用和他比,因為這個世界上,本來也沒有人能和他相提並論。”

她一句話,將馬蒂亞的入局資格都剝奪了。

馬蒂亞臉色灰敗,看著她,眼尾隱隱泛紅。

程閑心裏忍不住長嘆,她還是心軟了,再度開口,多說了幾句:“兩個人從相遇到相愛,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不是不夠好,只是從我愛上他的那一刻,旁人再好都與我無關了。”

“所以我是輸在天時還是地利?又或者是······人和?”

“都是。”

得到答案,馬蒂亞慘淡的笑了,笑過之後,他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程閑,說:“我不是輸給這些,我只是輸給了你。你太固執了,一絲機會都不肯給別人。但是!你會後悔的。”

“程閑,你絕對會後悔!”他重覆道。

烏塞爾終於忍不可忍,插嘴:“她會不會後悔不是你決定的,而我,絕對不會給她後悔的機會。來人,送王子出宮!”

兩名士兵聽令,圍過來。

馬蒂亞最後深深看了程閑一眼,轉身離開。

親眼看著這個給她和烏塞爾帶來不可磨滅的一道傷痕的男人一步一步徹底消失在視野裏,程閑心裏大大松了口氣。她轉頭本想和烏塞爾分享自己喜悅的心情,卻發現他的臉色很奇怪。

“······你怎麽了?”程閑遲疑問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你會後悔嗎?”烏塞爾抓著程閑的手突然問道,一雙眼睛仔細在她

臉上逡巡,想要探查出蛛絲馬跡。

“······”馬蒂亞這個禍害,她就不該心軟多說那兩句!

程閑心裏將人惡狠狠罵了一頓,然後直視著那雙眼睛,笑顏如花:“我不後悔,相反,我很慶幸,遇見你,愛上你,和你組建一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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