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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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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個月後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已是6個月後。

這6個月裏發生了很多事情,很多人覺得這段時間經歷的變化,比自己活了16年、60年還多。

首先就是園區正式投入生產運營。大大小小工坊的開辦給王都帶來了很多個就業崗位,不少周邊城市的人聽說後也拖家帶口的來王都謀生。根據亞梅尼統計的數字,王都現在的人口比去年同時段翻了3倍多。

當然,人口多了相關的事務也多了很多。首先就是城市的擴張和管理。程閑以園區為中心重新規劃了城市的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一期工程主要是建立住宅房,二期工程主要是完善坊市規劃,方便大家生活。

除此之外,王都也因為部分貴族的不規範操作,過度壓榨平民,導致過小規模游行。為此程閑特地出了專門的法令來保護普通勞動人民,並以香皂工坊為中心,扶持成立了工人工會,工會成員遍布所有工坊,由普通工人票選產生,專為工人發聲。程閑每個月都會專門召集工會成員,及時了解問題,解決問題。

現在的王都,整體而言是生機勃勃,熱鬧非凡,哪怕不是每月一度的招商大會,街道上依然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王都裏,小商販相較以前多了2層,都是賣護膚洗浴產品的,可零售可批發,一些實力不足的小商販都會來這裏進貨,然後倒賣給他國普通貴族和平民,賺一點辛苦錢。所以現在大家的路線劃分特別明顯,專供王室大貴族的大商隊們依然和程閑保持著緊密合作,而選擇中低檔路線的商隊們靠著薄利多銷也能小賺一筆。算是皆大歡喜。

這其中,最引人註目的就是阿克斯了,異軍突起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能力。

這位剛出現時,手握瓷器這種稀缺資源,立馬讓大家知道了他的靠山是誰。本來嘛,包括那些大商隊在內,都想著遠遠敬著就行了,但是架不住,他把瓷器白送!

那可是各大王室千金難求的瓷器,有了這個,以往敲不開的門基本都穩了!

他居然白送!!!

饒是見多識廣的大商隊管事們都為之呼吸一滯。

之前大家商討的“敬而遠之”的孤立政策瞬間被拋到腦後,一個個都接下了阿克斯的帖子,還想著悄悄赴約,結果沒想到在門口相遇了,那場景之尷尬,此生之最,沒有之一。

好在大家都有一個優良品質,那就是生意越大,臉皮越厚,所以尷尬過後,就當做無事發生一般,相攜著一起進了門。

阿克斯還真沒跟他們玩滑頭,免費瓷器只跟他們換一個條件,那就是簽約的商隊不能在埃及銷售程閑旗下的產品。

這對幾大商隊來說和白送沒區別——他們批發的香皂布料這些東西,本來也就不在埃及賣。

幾大商隊管事把條約是看了又看,實在沒看出什麽坑來,當即都簽了約。

——他們不知道,阿克斯圖的不是從他們身上攫取利益,而是把他們當做“橋梁”。

幾大商隊都是阿克斯精心挑選過的,他們所走的路線,疏通的國家,要麽擁有埃及缺乏的礦產資源,要麽擁有程閑想要的原料生產。

表面上,阿克斯將自己“圈地自萌”,降低各國情報的警惕,實則,通過交好各大商隊,暗地裏為程閑打通了“走私”之路。

這個過程,他花了半年時間。

現在,埃及的鐵器工坊已經秘密建立,每月匕首短劍的產量可以保持1000把以上。在各國不知道的時候,烏塞爾手下的精銳部隊,已經悄悄開始了裝備疊代。

當然,程閑也投桃報李,力排眾議,將埃及境內的水運,糧食等產業都分了一塊蛋糕給阿克斯。

很快,阿克斯成了埃及赫赫有名的“皇商”,連普通貴族都得禮讓三分。

他這一發跡過程讓一眾知悉底細的商隊們佩服得五體投地:能做大的商隊們基本都有幾個靠山,可他們往年也就是送送禮,送送錢而已,都是些小利小慧,不牢靠。這位才是靠腦子把靠山永遠綁定的真·高手。

看著吧,只要阿克斯腦子不糊塗,以後,他的財富觸手勢必會像血脈一樣延伸至埃及的每一個角落,埃及的光輝不落,他的財富就會永存。

****

外人口中的“新貴”阿克斯這日正在王宮和程閑核對這一季的財務報表。

程閑看著賬本上這這個季度的“訂單”數量,打心底佩服:“當初把這個任務交給你我也只有一半的把握,結果現在,你給了我雙倍的回報。”

“都是我應該做的。”阿克斯不敢居功,態度反而更謙卑了。

程閑在賬本上印下自己的印信,然後交給他,閑談道:“訂單這塊按你的進度來就好,不用有壓力,要是遇到什麽不可抗力因素直接和我說,畢竟我也不是個專制的人嘛對吧?”

阿克斯跟著笑了下:“您一直寬和,是我想要好好做出成績,不讓您失望,所以我不覺得為難。”

程閑點點頭,然後從旁邊侍女手中拿過一木匣子,打開後推到阿克斯面前:“這是阿利亞上月送來的,是當月開采出來品質最好的寶石做成的項鏈,你也知道,我不是很熱衷這些東西,所以幹脆送你了。”

阿克斯看著盒子裏繁覆華麗的首飾,渾身僵直,一滴汗水從額跡悄悄滑落。

上個月外出時,因為一些原因他買下了一個女孩,出於某種“同病相憐”的心理,他把那個女孩留在了商隊裏悉心照顧,還專門找了人教她生存技能和經營之道。那個女孩聰慧機靈,學得很快,因此也讓阿克斯不知不覺被吸引。前陣子,他都準備好了驚喜要傾訴情意,偏偏那麽巧,在前一天收到消息,說這個女孩是個奸細。當初在他面前賣她的也根本不是她的親父母,這一切只是一個專為他而設的圈套。

女孩全程也只在商隊呆了不到1個月,到底是誰洩露了消息?是那個傳消息給他的人嗎?

阿克斯暗暗咬牙,果斷匍匐請罪:“王妃見諒,我身邊實在沒有用得上的人,這個東西給我,屬實是蒙塵了。”

“你不是······”程閑有些疑惑,她眉眼一轉,收了話頭,轉而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送了,你的功績給你攢著,以後有什麽想要的給你兌換。”

“那我先謝過王妃殿下。”阿克斯逗趣的行了個禮,恍若無事發生一樣。

兩人閑話了幾句家常,程閑留他一起吃了頓飯就讓他回去了。

飯後,看著依然端坐的亞梅尼,程閑皺了眉頭:“你之前在我面前提起阿克斯有心儀之人的事是故意的?那個女孩子有什麽問題?”

“她是奸細。”亞梅尼放下水杯淡淡道。

程閑一驚:“那······”

“人已經被阿克斯處理掉了。在我收到消息之前,已經有人給他先傳了消息。”

“既然如此,你沒必要多此一舉,借我之手再次敲打他。”

“王妃殿下,您就沒想過,是誰給他傳的消息嗎?”亞梅尼擡眼,意味不明的看著程閑。

他這神態,若是換個人或許就被勾起了好奇心,甚至可能會對阿克斯產生懷疑防備。可惜,他面對的是程閑,那個始終告訴自己要“簡單看世界,簡單看人心”的程閑。

程閑默默和他對峙幾秒,而後心平氣和開口:“如果烏塞爾和你一個想法,那此時此刻,最應該被防備的是不是你?”

亞梅尼聞言,緩緩扯開一抹笑容,啟唇正要說什麽,再次被程閑打斷:

“人往往容易因為站得高而迷失自我,我曾迷失過,但我找到了那個讓我腳踏實地的秤砣,或許你也應該找一找那個讓自己不飄飄然的東西。”

“在我拿到確切的背叛證據之前,我不會對身邊的任何人,任何事輕易下判斷。亞梅尼,以前你從不過多幹涉我這邊的人事安排,希望你以後也能保持這個優良品質。”

說完後,程閑不顧他的神色,扶著肚子甩袖走人。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發生沖突,只是以往有烏塞爾在,他們都會各自收著點,今天烏塞爾去了軍營視察訓練效果,程閑幹脆就把話說明白了點。

回到房間後,程閑想起今天飯桌上阿克斯和亞梅尼的反應,心中煩悶不已。

自從登上王位後,她時常有一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在朝堂上,她從不反駁烏塞爾的任何決定,向所有人擺明態度:法老和王妃的意志是一體的。在朝堂下,她這一派的人卻不可避免的在利益驅使下集結,甚至隱隱有蓋過烏塞爾那一派的跡象。

亞梅尼的種種動作,未嘗不是受朝堂影響而導致的警惕感,他明面上是針對阿克斯,實則是劍指自己。

最讓程閑疲憊的是,朝堂的這種微妙,只有亞梅尼和她敏銳察覺了,她無處可說,只能暗暗調控。朝臣不覺得有錯,就連烏塞爾自己都不覺得有問題。因為在他們看來,法老的意志就是王妃的意志,那王妃的意志······也可以成為法老的意志,這沒毛病。

或許應該再加強一點邊界感。

程閑暗暗謀算著,發現肚子傳來一陣一陣微弱的疼痛。她以為是自己多思煩悶導致的,連忙拋開雜念,躺下休息。

可能是真的太疲憊了,程閑在這規律的疼痛中居然睡著了,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半夜,肚子劇烈疼痛的時候。

程閑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可能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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