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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閑想了一晚上，還是決定早點放阿克斯出去。
畢竟商隊底下的鐵礦工人等“走私”業務是優先級最高的，阿克斯出去了，她正好可以借著工坊之由多關註馬蒂亞。
想清楚之後的程閑絲毫不耽擱，第二天一早就去工坊和阿克斯談妥了，並於當天下午對工坊所有人宣布了“阿克斯辭去工坊總管事一職”的消息。當日下工後，程閑還特地舉行了一場簡單的歡送會。會上，程閑按照現代2n+1的模式，給予了豐厚的“獎勵金”。
一個笑著給，一個謙虛拿。臺上，和諧共處的程閑和阿克斯兩人真的刷新了下面一票人的認知。
“總管事為什麽要走啊？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兒？”
說這話的人立馬被旁邊人白了一眼：“怎麽可能，儲妃殿下人這麽好，回王都後一到工坊就給總管事撐腰，怎麽可能因為一件錯事就把人趕出去。”
“我也覺得不對勁，依我看，說不定是總管事自己想離開了。”前面一人身體略略後傾過來搭話。
“那他這就是背叛行為，這樣儲妃殿下居然還能原諒他，還給他這麽多的獎勵金。”一個尖利的嗓音憤憤抱不平。
······
議論聲像蚊子“嗡嗡”聲一樣越來越大，程閑對這件事可能招致的揣測早有預料，她清清嗓子，吸引住大家的註意力後，簡單的表明立場：“阿克斯在工坊成立之初就一直協助我處理很多事情，可以說是我的左膀右臂，但是我知道，他的能力遠不止如此，所以，他的離開是我默許且支持的。不只是他，我衷心的希望，工坊的每一個雇傭工都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底下有一瞬沈默，而後金帆帶頭，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掌聲匯成一片。
“在新的總管事落實前，工坊的所有事情由我裁決，可能不同的做事方法會給大家帶來一定的適應難度，但我希望大家能夠好好克服，盡力配合我的工作。”
這一次沒有任何遲疑的，所有人整齊劃一的回答：“是！”
程閑很滿意他們的配合度，揮揮手讓大家各自下工了。她和阿克斯順著下工的人流一起離開了工坊。
從這天之後，程閑再次開始了每天“打卡上班”的日子。早上10點到工坊，聽各位管事匯報工作，處理雜事，中午和大家一起在工坊用餐，下午則在工坊專心修改教程第三稿。
日程安排充實有條理，程閑感覺適應得挺好，連晚上的睡眠作息都正常了很多。直到招商大會前一周，派去各個股東那裏的質檢員回報，有部分股東的代工工廠交付的這一批貨物有問題。
“有問題的貨物占據了總訂單量的多少？”
“30%。”回答這個數字的是金帆手下的一個副手，專門協管訂單入庫出庫這一塊。她站在幾位質檢員旁邊，看著上首正中央的王儲妃以及兩邊的各部門管事，盡管竭力保持冷靜，聲線還是微抖，“這批貨物已經入庫，按照合同，質量問題已經和他們無關了，我們需要打款過去。”
聞言，程閑冷笑：“他們既想讓我這一次的招商大會開天窗還想賺我的錢？誰給他們編織的美夢？”
副手沒敢接話。
程閑看向幾名質檢員：“有問題的那些是你們誰負責的？自己站出來吧。”
工坊的所有職務分配都是權責分明避免了互相推諉的可能性，所以相關的4名質檢員瑟縮了片刻，最終還是猶猶豫豫地上前一步，站了出來。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程閑沒有問責，而是看著旁邊的管事，說起了風馬牛不相關的話題：“之前招聘的時候，有讓大家填過管事考核的意向表吧？把那些人叫過來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在這緊急事態的檔口提及那些人，作為資歷最深的管事金帆還是起身接了命令，然後出去安排。
沒多久，相關人員都過來了，一共22人，分列於質檢員兩邊。
程閑把事情簡單交代了一遍，最後說道：“這次就算是實踐考核，2個小時，你們給我一個解決方案。可以自己想，也可以組隊溝通。”
“？？？”
突然被天降難題的22人面面相覷，但是上首的程閑和幾位管事都擺出了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他們無法，最終只能一邊看著程閑的臉色一邊動作。
首先行動的是一個中年矮瘦的男子，他先是精準搜尋到自己想組隊的人，一個一個，開門見山直接溝通。
金帆一直註意著程閑的視線方向，及時給程閑補充一些信息：“矮瘦的中年男人名格而奇，一直生活在王都，之前給貴族做過管事。他找的那幾個人都是屬意不同部門管事的人。”
看來是瞄準了總管事的位置。
程閑不置可否，移開視線，看向馬蒂亞。
馬蒂亞沒有組隊，他已經在盤問質檢員和金帆的副手。場上的人，要麽組隊一起就已有的信息商討解決方案，要麽自己冥思苦想，敢這麽盤問的他是第一人。
馬蒂亞的膽大不止程閑看到了，格而奇也看到了，他小心偷窺了一下程閑的神色，見她沒有反對，臉上閃過一絲懊惱，馬上也安排隊員分別去和質檢員們溝通了。
2個小時後，看完全程的程閑率先點了格而奇：“你們小隊先匯報吧。”
“是。”格而奇出列，“儲妃殿下，各位管事，我謹代表我們隊，就此事做一個論述。首先，我認為當務之急是應對即將到來的招商大會。按照慣例，80%的訂單來源於老客戶的預約訂單，20%是給新合作商隊的。但是現在我們連老客戶的訂單都差10%，所以我建議，從老客戶中選擇合作密切的商隊進行協商，我們可以用其他權益來作為賠禮彌補缺失的這部······”
格而奇口若懸河，程閑耐心聽他說完後提了兩點：“第一，給新商隊的那20%訂單要怎麽辦？直接不管嗎？第二，質檢不合格的這30%，我要不要付錢給那些代加工工坊？”
格而奇吞吞吐吐半晌道：“合同明文約定了，肆意撕毀恐怕不太好······”說著他小心看向程閑的神色。
可惜，什麽都看不出來。
程閑神色平靜得五官眼珠都紋絲不動。
“其他人呢？有沒有什麽想法？”程閑視線在場上轉了一圈，“或者說，對於我剛才的問題，有沒有誰能給我答案？”
話音落下幾秒，沒有人應答。
“既然······”程閑慢吞吞開口，剛說了兩個字，馬蒂亞突兀地笑了。
笑聲蓋過了程閑的話音。這肆意無禮的舉動一下子讓他成了所有人的焦點。然而這個金發男人沒有半點退縮，他直視著程閑的眼睛，懶洋洋道：“合同雖然不能撕毀，但是可以終止啊。”
“終止？”從沒想過這個答案的格而奇重覆著這兩個字，看看馬蒂亞，又看看程閑，直覺自己這考核失敗了，有些魂不守舍。
馬蒂亞沒有搭理他的疑問，而是對著程閑繼續道：“貴族大多都是不知感恩且貪婪無止境的。這些人依附於您攫取利益卻還敢背刺您，若是這次您就這麽輕飄飄放過了，那豈不是告訴別的合夥人也來效仿。所以，我建議，錢可以付，但是立馬終止合同並且要將他們從這個行業打壓消失。”
“那訂單呢？”程閑問。
“老客戶關系要維護，新客戶也不能太區別對待，寒了他們的心，失了他們的支持，以後很可能會被那些大商隊拿捏。香皂工坊的訂單雖然達不到要求，但是您在王都可不只有香皂工坊。”馬蒂亞笑了笑，意有所指，“您去年年底送出的那十幾套瓷器已經被赫梯，亞述幾大王室炒至天價。”
這算盤打的，全城的聰明人都懂了。
偏偏說的人毫無懼色，聽的人也很是平靜。
直到一個質檢員呆楞的問出這個解決方案中提到的關鍵點：“······可是這麽緊急，瓷器房又如何能變出東西來做利益交換？”
馬蒂亞雙手一攤：“可以預售嘛~下個月取貨有什麽不好的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依然看著程閑，其中的戲謔之色不像在說預售，倒像是在問程閑“真的沒有現貨嗎”。
事實上，現貨還真有。也是巧了，這是她專門給阿克斯準備的第一批貨物，按照計劃，將在後天運送到倉庫。
但是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不多，她，亞梅尼，阿克斯，金帆以及瓷器工坊的管事和這一條生產線上的人。
所以馬蒂亞提出的解決方案中透露的隱藏信息就尤為引人註目了。而且，這個男人還絲毫不懼的把這個信息攤在了她面前。
是炫耀還是威脅？
程閑在心裏評估著他的目的，平靜的收回視線，結束這場無聲的對峙。
她看向金帆，簡單直白的對這件事做最後的結語：“第一，根據馬蒂亞的解決方案，統計出這次需要用瓷器彌補的商隊名單和數量。第二，質量有問題的那幾家，將這次的代工費連同終止合約的賠償費一起送過去，撕毀合同並就這件事對外做出公告。第三，失職的質檢員暫時停職接受調查，如果是失誤，則扣一個季度工資以作懲罰，如果是背叛，則逐出工坊並對外公告，以後凡是我旗下產業絕不錄用。最後，以我的名義，後天召開股東大會。當然，不包括終止合作的那幾家。”
“是。”金帆起身領命。
“散會吧。”程閑說完，拿著東西率先走了。
她離開了工坊後徑直回了王儲宮找亞梅尼，將馬蒂亞的事情說了，末了問道：“你擅長揣摩人心，你說說看，他這是什麽意思？”
“目前來看就是示好。”
“進我的工坊，向我示好？目的呢？配方？”程閑連番質問，深呼吸後慢慢冷靜下來，她頭痛的按了按眉心，放軟了語氣道，“有沒有辦法查出他在王都的消息網？”
“難。這幾天一直盯著他，沒有發現什麽異動。”
聞言，程閑本就不虞的神色更陰郁了，她沈默半晌，再次開口道：“那就從工坊入手，將瓷器工坊的人手清理一遍。”
“好，我明天就安排。”亞梅尼爽快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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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論聲像蚊子“嗡嗡”聲一樣越來越大，程閑對這件事可能招致的揣測早有預料，她清清嗓子，吸引住大家的註意力後，簡單的表明立場：“阿克斯在工坊成立之初就一直協助我處理很多事情，可以說是我的左膀右臂，但是我知道，他的能力遠不止如此，所以，他的離開是我默許且支持的。不只是他，我衷心的希望，工坊的每一個雇傭工都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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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問題的貨物占據了總訂單量的多少？”
“30%。”回答這個數字的是金帆手下的一個副手，專門協管訂單入庫出庫這一塊。她站在幾位質檢員旁邊，看著上首正中央的王儲妃以及兩邊的各部門管事，盡管竭力保持冷靜，聲線還是微抖，“這批貨物已經入庫，按照合同，質量問題已經和他們無關了，我們需要打款過去。”
聞言，程閑冷笑：“他們既想讓我這一次的招商大會開天窗還想賺我的錢？誰給他們編織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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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閑看向幾名質檢員：“有問題的那些是你們誰負責的？自己站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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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程閑沒有問責，而是看著旁邊的管事，說起了風馬牛不相關的話題：“之前招聘的時候，有讓大家填過管事考核的意向表吧？把那些人叫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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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相關人員都過來了，一共22人，分列於質檢員兩邊。
程閑把事情簡單交代了一遍，最後說道：“這次就算是實踐考核，2個小時，你們給我一個解決方案。可以自己想，也可以組隊溝通。”
“？？？”
突然被天降難題的22人面面相覷，但是上首的程閑和幾位管事都擺出了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他們無法，最終只能一邊看著程閑的臉色一邊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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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帆一直註意著程閑的視線方向，及時給程閑補充一些信息：“矮瘦的中年男人名格而奇，一直生活在王都，之前給貴族做過管事。他找的那幾個人都是屬意不同部門管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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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蒂亞的膽大不止程閑看到了，格而奇也看到了，他小心偷窺了一下程閑的神色，見她沒有反對，臉上閃過一絲懊惱，馬上也安排隊員分別去和質檢員們溝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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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而奇口若懸河，程閑耐心聽他說完後提了兩點：“第一，給新商隊的那20%訂單要怎麽辦？直接不管嗎？第二，質檢不合格的這30%，我要不要付錢給那些代加工工坊？”
格而奇吞吞吐吐半晌道：“合同明文約定了，肆意撕毀恐怕不太好······”說著他小心看向程閑的神色。
可惜，什麽都看不出來。
程閑神色平靜得五官眼珠都紋絲不動。
“其他人呢？有沒有什麽想法？”程閑視線在場上轉了一圈，“或者說，對於我剛才的問題，有沒有誰能給我答案？”
話音落下幾秒，沒有人應答。
“既然······”程閑慢吞吞開口，剛說了兩個字，馬蒂亞突兀地笑了。
笑聲蓋過了程閑的話音。這肆意無禮的舉動一下子讓他成了所有人的焦點。然而這個金發男人沒有半點退縮，他直視著程閑的眼睛，懶洋洋道：“合同雖然不能撕毀，但是可以終止啊。”
“終止？”從沒想過這個答案的格而奇重覆著這兩個字，看看馬蒂亞，又看看程閑，直覺自己這考核失敗了，有些魂不守舍。
馬蒂亞沒有搭理他的疑問，而是對著程閑繼續道：“貴族大多都是不知感恩且貪婪無止境的。這些人依附於您攫取利益卻還敢背刺您，若是這次您就這麽輕飄飄放過了，那豈不是告訴別的合夥人也來效仿。所以，我建議，錢可以付，但是立馬終止合同並且要將他們從這個行業打壓消失。”
“那訂單呢？”程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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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蒂亞雙手一攤：“可以預售嘛~下個月取貨有什麽不好的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依然看著程閑，其中的戲謔之色不像在說預售，倒像是在問程閑“真的沒有現貨嗎”。
事實上，現貨還真有。也是巧了，這是她專門給阿克斯準備的第一批貨物，按照計劃，將在後天運送到倉庫。
但是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不多，她，亞梅尼，阿克斯，金帆以及瓷器工坊的管事和這一條生產線上的人。
所以馬蒂亞提出的解決方案中透露的隱藏信息就尤為引人註目了。而且，這個男人還絲毫不懼的把這個信息攤在了她面前。
是炫耀還是威脅？
程閑在心裏評估著他的目的，平靜的收回視線，結束這場無聲的對峙。
她看向金帆，簡單直白的對這件事做最後的結語：“第一，根據馬蒂亞的解決方案，統計出這次需要用瓷器彌補的商隊名單和數量。第二，質量有問題的那幾家，將這次的代工費連同終止合約的賠償費一起送過去，撕毀合同並就這件事對外做出公告。第三，失職的質檢員暫時停職接受調查，如果是失誤，則扣一個季度工資以作懲罰，如果是背叛，則逐出工坊並對外公告，以後凡是我旗下產業絕不錄用。最後，以我的名義，後天召開股東大會。當然，不包括終止合作的那幾家。”
“是。”金帆起身領命。
“散會吧。”程閑說完，拿著東西率先走了。
她離開了工坊後徑直回了王儲宮找亞梅尼，將馬蒂亞的事情說了，末了問道：“你擅長揣摩人心，你說說看，他這是什麽意思？”
“目前來看就是示好。”
“進我的工坊，向我示好？目的呢？配方？”程閑連番質問，深呼吸後慢慢冷靜下來，她頭痛的按了按眉心，放軟了語氣道，“有沒有辦法查出他在王都的消息網？”
“難。這幾天一直盯著他，沒有發現什麽異動。”
聞言，程閑本就不虞的神色更陰郁了，她沈默半晌，再次開口道：“那就從工坊入手，將瓷器工坊的人手清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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