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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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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

程閑花了一天時間將二版教材修改收尾,然後直接將手稿給了亞梅尼,讓他印刷成冊。教材的事告一段落後,她專門抽出一天時間來應付這次的股東大會。

不同於以往,這一次程閑來得很早。

工坊的工作時間是早7晚7,程閑還是頭一次在上工潮的節點和人流一起踏入工坊。她先是慢條斯理的處理好今天的工作,然後帶著金帆一起,早早進入了議事廳等待各位股東的到來。

這種場合,約定俗成的規則是越位高權重就來得越遲,今日偏偏相反,最有話語權的程閑一早等著還能說是距離之便,偏偏埃米爾是除程閑以外最早到的。後面那些本以為自己到得算早的小股東們見重要人物都到齊了,坐下時都忍不住心裏抖了抖。

就這麽巧合的,股東們提前到齊了,不過很顯然,程閑沒有提前開始的意思。她不管面前那些明裏暗裏投來的窺視,不管他們老鼠似的小聲議論,就這麽專註的看著手中的一些印刷文件,直到旁邊的金帆在她耳邊小聲提醒“時間到了”,她這才丟下手中的紙稿,看向眼前這些人,開門見山:

“事情你們都聽說了吧?因為一些原因,我們的股東少了3位。”

那哪能不知道啊,昨天工坊的人敲鑼打鼓的一邊給那三家送錢一邊沿途說明事情原委,不出2小時,這件事就傳得整個王都的貓貓狗狗都一清二楚了。

不過現在沒人敢搭話就是了,畢竟誰都能看的出上首程閑的臉色,面無表情,平鋪直述的,全身上下都寫著“別惹我”。所以一幹人只能互相瞪眼眨眼的瘋狂輸出,個個跟啞巴似的,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這些人中了邪。

“不止股東少了3位,這個月的營收也賠出去了大半,還有後天招商大會的補救措施,我們也要拿出部分營收向瓷器作坊采購一些產品。總而言之一句話,這個月的分紅暫時取消了。畢竟分也分不出多少,下個月讓金帆連同這個月的賬單一起算。”

“應該的應該的,您決定就行。”一個小股東連聲應承。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沒有意見。

埃米爾等大家都表了態才呵呵一笑,說:“分紅都是小事,主要是退出的那3位的份額要怎麽處理,儲妃殿下心裏有成算了嗎?”

他這句話說到了關鍵,事實上,今天來的人,沒有一個不盯著這突然多出來的3塊肥肉的。

程閑視線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將他們的期盼,貪婪看在眼裏,而後垂下眼簾,淡淡道:“不急,過兩天就會有人補充進來了。”

找其他人補充進來?場上的人面面相覷,有那不死心的還想爭取一下:“儲妃殿下,這······咱們可都是第一批支持您的人,對您和王儲殿下忠心耿耿,其實您找外人不如放心交給我們。”

“剛剛背叛我,被我驅逐的這3家也是第一批支持我的人。”程閑面無表情的陳述,偏頭示意金帆上前。

金帆接到暗示,連忙上前將手中的邀請函分發到各位股東手上。

幾位打開一看,發現邀請函不是給自己的,名字那裏空著,不過內容倒是統一印刷的。大家仔細一看,接二連三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份香皂工坊的股東成員邀請函,得到邀請函的人,前三名出手將那3家背叛者趕出王都的家族即可立馬取而代之,接手他們家在程閑齊下所有產業的股份(包括阿斯旺的布染工坊和供應鏈業務)

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股東們除了那兩個老狐貍還坐得住,其餘人不禁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程閑那不鹹不淡的聲音再度響起:“別說我不關照你們,這份邀請函總共就這麽幾份,都在你們手上了,你們可以寫上你們的親朋好友的名字,然後將它送出去。我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言下之意,就是默許他們可以用這個名額扶持自己的親眷,或將它作為投誠工具送出去。

說實話,這個······利益肯定是有的,但是也豎了敵。

頭一個就和那三家對上了。再者麽,那三家背後也有人的,如果不是有依仗,又怎麽敢做出這種事。

以往的游戲規則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哪怕有齬齟,也不會直接撕破臉,這麽明火執仗的報覆還真的是第一人。

室內一下子安靜如雞。沒人敢接,也沒人不敢接。

“東西給你們了,10天內如果沒有結果,那我就回收股份,自己動手。”程閑環視一圈,露出了這場會議的第一個笑容,“到時候如果波及到各位,我先在這裏道個歉。”

“說實話,我是真不喜歡做這種事,但是偏偏有人喜歡犯蠢,蠢得讓我生厭,讓我只要一想要到出門有可能看到那張蠢臉就犯惡心。”說著這種羞辱言語的程閑偏偏用著很溫柔的語氣,被她那雙言笑晏晏的雙眼對上的人,只覺得寒氣從天靈蓋直灌入心,所有人不約而同垂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這杯水,不敢動作,然而頭頂的聲音還在繼續,“合作也滿一年了,我是真誠希望,大家都能同舟共濟,所以在利益上我能讓的都盡量讓了。但是如果有人憑此以為我是個軟弱可欺的人,那不好意思,我只能亮刀子。”

“希望這把刀不會有對著你們的那天。”

說完後程閑就帶著金帆離開了。在她走後,議事廳遲遲沒有人出來,大家都跟失了魂似的,不起身也不言語,片刻之後,有人拿起那張邀請函,試探性說了一句:“我覺得,咱們分開邀請不如合起來選擇有實力的三家,這樣也能對抗那三個叛徒,你們說呢?”

這句話就像打破了什麽魔咒,馬上有人附和,緊接著,開始有人推舉人選,說到最後,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一直局外人似的不發話的埃米爾:“你要是有想推舉的人選,我們也可以優先考慮的。”

埃米爾嘴上說著“我沒有,我跟著你們投就好。”,心裏不住暗罵:一幫老狐貍,自己審時度勢不夠還拉大家一起下水,真是······

這麽想著,他又把思緒繞回程閑身上:這位儲妃的手腕也是真的出人意料了,烏塞爾選了她,也不知是福是禍,只盼她能一直這麽為著埃及吧。

幾人在議事廳互相看著把邀請函名字那裏填了,這才手把著手離開工坊。

走出工坊大門那一刻,他們不約而同,打心裏舒了一口氣。

還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工坊大門,一邊坐上自家馬車一邊心想:這種股東大會,來一趟少活十年,可別再來了。

****

盡管邀請函發出去了,程閑心情依然沒有好轉。

這突如其來的背刺,把她計劃全打亂了。阿克斯本來就等著這一批貨物,現在倒好,還得繼續等。

還有招商大會,培訓等一系列事情。

程閑直接叫來其他幾名管事,通知他們,招商大會的章程和一應事宜的準備還是由那些管事預備役來籌備,他們只需把控結果即可。園區那邊選上的合夥人這兩天全部抽調出來,等教材印刷出來就開始正式上課。

做完這些之後,她馬不停蹄回了住處,開始畫新的瓷器紋樣。

之前的基本上都作為賠禮投入到這次招商大會中了,給阿克斯的還得重新畫。幸運的是,她做第一批之前就有系列的想法和概念,所以不需要花時間重新找靈感和方向了。

程閑花了一天時間將這些圖紙弄好送往瓷器工坊後再次來到工坊,發現才一天不見,工坊就變熱鬧了——商隊進進出出,從議事廳門口一直排隊排到了工坊大門。

“怎麽回事?”程閑問旁邊的金帆。

“馬蒂亞的主意,他昨天在商隊住處專門通知,說了我們貨品意外的事情,讓這些商隊到工坊來談彌補方案。”

“哦?”

“方案有兩種,一,大家可以按照原來的數量拍,缺少的部分我們按照雙倍補償,延遲10天取貨,然後他們還可以獲得瓷器的競拍權。二,直接用瓷器補缺少的部分,瓷器的價格按照招商大會當天競拍的平均價來算。”

程閑忍不住挑眉。不得不說,這個方案真的和她的預期絲毫不差。

要不是這個人身份覆雜,她真的願意高薪聘請。不過嘛······他要不是這種身份,恐怕也做不出這樣的舉動來。

這個時代,身份帶來的差異不止體現在吃穿用度上,最主要的還是意識和心態。有些動作,馬蒂亞敢想敢做,但是格而奇不敢,是他想不出這種辦法嗎?未必,只是沒有這種意識和膽子而已,常年累月的卑微心態已經把他們框死在了某個範圍內。

程閑沒有進去,站在門外,透過窗子看了一會兒。她發現,本來野心勃勃的格而奇現在完全變成了馬蒂亞的應聲蟲。

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告訴馬蒂亞,明天的招商大會結束後留一下,我有事和他說。”程閑交代金帆,見這邊事情井井有條,她便也沒多管,轉而去準備授課室。

這次園區合夥人的崗前培訓地點還是在工坊裏面,不過人心難測,她盡量選了一個偏僻的房間,好讓這些人少招惹一些嫉恨。

在她離開後,金帆直接走進議事廳,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程閑的命令。

旁邊聽到的人頓時像馬蒂亞投來羨慕的目光。還有人已經開始湊上去討好:

“儲妃殿下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總管事之位絕對非您莫屬!”

“將來我們一定好好向您學習,好好配合您的工作。”

······

馬蒂亞伸手,含笑制止了他們的吹捧,溫聲道:“先做事吧,儲妃殿下的心思不是我們可以猜測的。”

“您說的是。”一聽到“儲妃殿下”四個字,這些人發熱的腦子立馬清醒下來,一哄而散,各歸各位。

如果這時候有人回頭看看,就會發現在他們眼裏一貫溫柔的馬蒂亞,此時眼尾上挑,邪氣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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