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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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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宮門

在宮內下毒,說難不難,說簡單其實也沒那麽容易。尤其是在這個時候,亞梅尼早在烏塞爾出發之時就對王儲宮下了禁令,進出甚是嚴格,而這次毒殺顯然是圖雅王妃臨時起意,這麽短的時間,命令怎麽傳遞進來的,毒藥又是如何送到手上的······這其中,問題很多。

趁著底下這些侍人看到程閑生死不知的倒在那裏,心神不寧最易攻破防線之時,亞梅尼直接把人分開收押,連夜審訊。

議事廳再次被清空,程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活動活動手腳。地上躺了那麽久,還真有些寒涼。

“等巫醫到了,我讓人重新做了熱食讓巫醫檢查後給你送過去。”

“小事。”程閑看著亞梅尼略苦澀的臉,拍了拍他的肩膀。

“殿下從小偏好軍事不愛打理政事,所以王宮一向由我打理,這麽多年,我一直自傲的覺得如果將來殿下做了法老,我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輔臣。”說到此,亞梅尼自嘲的笑了笑,“是我的自傲,害了殿下,也差點害了你。”

程閑沒怎麽接觸過這裏的政治和王宮的管理,不清楚其中的覆雜性,也不敢妄語置評。況且······程閑笑了笑說:“是你的謹慎剛才救了我,至於烏塞爾······他從小就最信任你,我相信,他征戰,你治國,這應該是你倆一直以來的默契,以前沒有變,以後也不會變。”

“凡事都有兩面性,真正的強者,是即使有壞的那一面阻攔,也堅定的朝著好的那一面努力的人。”程閑說到這裏,想到了烏塞爾,那個永遠高昂著頭,面對挑戰躍躍欲試,永不服輸,絕不低頭的獅子王。他是她見過的第一個擁有這種特質的強者,所以,她不相信,這樣的人會死於區區一場陰謀。

“亞梅尼,我們都要努力,成為真正的強者。”程閑看著亞梅尼,眼含勉勵。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和烏塞爾攜手共進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是弱者,況且,從程閑這些時日的了解來看,亞梅尼手段強硬,心智堅定,絕無可能與“軟弱”二字掛鉤。她想,亞梅尼應該還是被烏塞爾遭受暴風雨失蹤的消息影響到了,只是事情接踵而來,都需要他處理,所以才一直硬撐著。

果然,聽了程閑的話,亞梅尼沈默片刻,便釋然一笑,恢覆從前氣定神閑之態:“你說的對,還沒有到終點看那想看的風景,怎麽能輕易倒在這裏。”他笑看著程閑,“你去忙吧,我去看下侍人那邊的後續。”

“好,有問題叫我。”程閑利落應聲,直接回房去了。

****

一早就要出發,程閑手上還有些工坊的事情要交代清楚。

這次南下,工坊也走了不少人,需要招工補上。還有後面幾個月的新品配方,程閑也都一一寫下並留下了自己隨手做的樣品,研究組的人都是她平時親手帶的,按著配方和樣品做成品應該不成問題。還有之前的新年企劃,她也給連夜收尾了。

總而言之就是,即使她人不在,工坊也要照常運營。不只是為了牽制那些貴族,更多的是快速積累原始資本,她有大用。

程閑伏在案桌上,從人事權利變動寫到貨品訂單規劃,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左手邊厚厚一疊空白紙張慢慢減少,右手邊寫滿手稿的紙張一點點增多。

侍女進來添了四次燈油,探頭更是有數十次,直至計時器來到淩晨兩點多,侍女才咬著下唇視死如歸的端著熱氣騰騰的粥面進來打斷程閑:“神女殿下,先墊一墊早點休息吧,您明早就要出發,這麽熬著怎麽有精神。”

程閑恍然,從工作狀態中抽離。剛好也差不多收尾了,她把紙張整理整理,沖著侍女笑了笑:“謝謝。”

沒有預想中的責罵,神女殿下的聲音溫柔得和烤面包一樣軟綿綿熱乎乎的,侍女騰地一下紅了臉,麻利的給擺好碗筷,然後退到了殿外。

端上來的餐食味道一如既往的熟悉,程閑吃了兩口,思忖著廚房那邊應該是都審訊完沒什麽問題了,也不知道其他崗位怎麽樣。

正想著,熬了一夜沒睡的亞梅尼也神情疲憊的來了後宮,經侍女稟報過後進了程閑房間。

程閑有些驚異,畢竟烏塞爾走後,亞梅尼很少踏足後宮地界。不過還不待她問出來意,亞梅尼已經沈著臉先說了:“剛才接到消息,你中毒的事情洩露出去了,有平民在王宮外聚集,且越來越多。”

程閑神情一凝,放下了筷子:“王宮什麽反應?”

“陛下和王妃各派了500名士兵在宮門口守衛,暫時沒有任何命令。但是這樣就更容易變成是你煽動平民謀反。”亞梅尼有些焦躁,“本來拿到了口供,說不定可以趁機讓王妃那邊有所顧忌,現在平民這麽一鬧,反而是我們被動了。”

“我看賽提陛下平日的行事和政令,應該是偏向平民的。”

“但是這次觸犯的是王權。”在政治敏感度上,土生土長的亞梅尼總是比程閑要現實理智一些,“沒有哪個帝王會容許自己手中的權利受威脅。”

“這不是還沒到威脅的程度嗎。”程閑心念急轉,短短幾句話已經拿定了主意,“還可以挽回。我現在就讓阿利亞帶著工坊的人去勸說平民,讓他們盡快散去······”

門外有侍衛急沖沖的過來打斷了程閑的話:“報,亞梅尼大人,剛才平民沖撞宮門,已經被陛下下獄。”

“這麽快!!!”程閑錯愕,感覺有些違和,又抓不到頭緒,腦子裏亂糟糟一片。

“不太對勁。”亞梅尼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沖撞宮門是死罪,平民不會不知道這一點。自從埃及一統,階級壁壘和敬畏之心幾乎是根植於他們的血脈之中,既沒有見到你的人也沒有看到你的·····屍體。”亞梅尼把那兩個字含糊帶過,“我不覺得他們有勇氣真正去闖宮門。”

“而且他們是怎麽得到消息的?”程閑冷靜下來後也找到問題根源所在,冷靜分析,“你去宮外請巫醫,只是為了讓盯著我的那個人相信我中毒了,為了逼真,特地避開了所有人。”

“且巫醫還留在宮裏。”亞梅尼補充。

“消息不是我們洩露的,那就只能是下毒的人了”程閑若有所思,“煽動平民沖撞宮門,甚至於,沖撞的人根本不是平民,只是混在他們中間假裝平民的人。”想到這裏,程閑基本明了對方的目的,不禁冷笑,“好毒辣的連環計,咱們這位圖雅王妃,若不是心術不正,我是真想誇一句厲害了。”  這麽短時間就能想出這種法子,一環扣一環的,只能說心眼多的跟篩子似的。

亞梅尼也不是蠢的,這個事情,只要稍稍假設一下就知道了對方的想法:“如果你真的中毒了,那勢必對我,對陛下和支持王儲殿下的人都會造成打擊,王妃殿下趁此煽動群眾造反,她就能名正言順的下令平叛,一旦她的人沖出王都,王儲殿下處境更加堪憂。就算你沒事,民眾威逼宮門的事你肯定也不會置之不理,這樣一來,她也能拖住你的南下的腳步。”

問題是,就算推測出對方的目的,他們已經落入圈套,失了先機。

程閑想了想:“我南下計劃不變,一早就走。但是不管怎麽說,那些民眾是因我而入獄,我不能不管。”她看著亞梅尼,態度堅決,“民心是我和烏塞爾立足的根基,不能散。”

“我懂,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亞梅尼認真保證。

“其實,倒也不是沒法子。”程閑眼珠一轉,嘴角露出一絲弧度,“王妃陷入下毒嫌疑,她就算有想法也只能拉攏大臣來施行。而工坊的那些東西,利益之大眾所周知,拿出來做交換,不會沒有人心動的。”

“但是這樣會不會分薄工坊的利潤?股東那邊可能會有影響。”

“不要緊,我們只給配方,不管後續銷售。市場還沒飽和,貪圖低價格的肯定有,但是我這幾個月品牌的概念也不是白打的。而且,你知道為什麽我要廢那麽多勁研究油紙,研究瓷罐嗎?”

在亞梅尼疑惑的眼神中,程閑微微一笑:“因為包裝,真的很重要。”

“油紙不必說,瓷罐這種東西相較陶器瓦罐,更加密實不透氣,存得住面膜這種東西的水分,否則,東西做出來也保不了多久。所以,就算有配方,也沒那麽容易。”

現在可不像現代,運輸之類的快速可達,就以目前的交通工具,稍遠一些的商隊,只怕還沒到目的地產品就幹裂了。

“不多說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反正,其他都可以給,造紙坊和瓷器房你一定要捏緊了。個中的尺度你和阿利亞一起協商吧,讓亞夏幫忙游說,盡快解決。”程閑看看天色,轉身把桌上那一打紙遞給亞梅尼,“這個幫我轉交阿利亞,我要啟程了。”

“我送你。”亞梅尼幫著拎起了一個形狀奇怪的布包。據說這個是程閑讓繡娘連夜找了厚實的粗麻布縫出來的,叫“雙肩包”,他背上後掂了下,確實輕省很多。

只是他一個地道的古埃及人,穿著腰衣背雙肩包真的是怎麽看怎麽怪,程閑都忍不住被逗笑了好一會兒,偏偏亞梅尼自己不覺得,迷茫又無辜的看著程閑。

程閑捂著笑疼的肚子,擺擺手,“沒事沒事,我就是,覺得這個包挺好的,說不定又是一條商路。”

亞梅尼無奈的搖搖頭:“想笑就笑吧,一路順風,自己多註意安全。”

“嗯,你也是,王都的刀光劍影都交給你來檔了。”想到未仆的前路和不知所蹤的烏塞爾,程閑收起了笑容,看著南方的天空露出些許擔憂和急迫。

烏塞爾,你可一定要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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