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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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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窩

又是新的一天,太陽照常升起,整個埃及,上至法老下至奴隸,都開始了新一天的事務和勞作。其實從某一方面來說,法老和奴隸並無不同,都只是這個國家機器中的一顆齒輪而已,也都早晚要湮滅在歷史的洪河中。

不過今日事務有所不同,出現了一點意外。

賽提陛下一邊用著早餐,一邊詢問淩晨平民闖宮的後續:“你是說,亞梅尼和亞夏一大早帶著很多人和匣子去了各位大臣府上?”

“是,具體談了什麽不清楚,眼下亞梅尼大人已經帶著毒殺儲妃殿下的犯人和口供正在議事廳等候。”侍人恭敬稟報。

“其他人都到了嗎?”

“除王妃殿下外都到齊了。”

“速度挺快。”賽提陛下輕笑,語意不明。旁邊的侍從聽了,腰彎的更低。

埃米爾不在,賽提也沒了與人玩笑戲謔的心情,他擦擦嘴,扔下帕子起身:“走吧,看看今天,到底誰能如願!”

****

王都內新一輪的利益交換暫時影響不到埃及南部。距離阿斯旺只有50多公裏的蘇瑪爾山脈中,一個匪寨也燃起了裊裊炊煙。

山寨靠近中心的一個木屋內,一個黑發金瞳,體型健壯的男子洗漱穿戴好,拿過桌上的佩劍走到院子裏,開始了每日不輟的劍術練習,沒多久,院子外圍了一圈的孩子和零零散散的精壯青年,看到精彩處不免痛快的喝彩。

“麻煩讓讓,我要進去了。”院口,另一個稍顯黑瘦的男人手上端著一瓶牛奶和一盆面包菜肉從人群中擠進來,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開始驅趕圍觀的人,“行了行了都去吃飯吧,廚房那邊都在催了。”

他說話毫不客氣,姿態卻是熟人間才有的隨意,圍觀的人果然不見半分生氣,說說笑笑的散了,往廚房那邊走。

練劍的男子也做了一個收勢,走到桌子這裏,擦擦汗,拿起一塊面包:“辛苦了,賽達。”

——這兩人,赫然正是失蹤多日的烏塞爾和賽達。

自從那日在河邊昏倒,醒來時就已經到了這個寨子。據救他們的人——也是這個寨子的主事人說,他們是下山去河邊打漁時遇到了,就幹脆帶回了寨子。當然,根據烏塞爾的推測,事情應該沒那麽簡單。

因為他剛醒那幾天,寨子明顯對他防備得很。那種防備,不是對陌生人的警惕,反而像是對敵人的虎視。這麽一想就不難猜了——這裏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的來意,更甚者,他們根本就不是巧合救了自己,而是得到了他河上失蹤的消息和地點,特地在周圍搜尋才找到了他。

事實證明,這些人確實有意無意的阻止他下山,甚至他只要跨出寨子一步,就會被手拿武器的寨民圍住。

了解了情況,心有成算的烏塞爾幹脆擺出一副常住的姿態來,每天安安分分的晨起練劍,閑來無事就做做木雕,不問世事,愜意悠閑,有時候還會教教孩子們劍術。

他剛開始接觸孩子的時候寨民會呵斥阻撓,但是架不住他劍術精絕,小孩子嘛,就喜歡武力值好的人,寨民們阻得了一次阻不了十次百次,慢慢的他就和小孩子混熟了,還給他們做了小木劍。後來寨民們發現他確實沒有傷人之心,也就沒有剛開始那麽防備了,對他和賽達兩人的態度也好了很多。現在他雖然還是不能出寨,但是賽達可以跟著他們出去采藥材。

畢竟是巫醫,不管時代怎麽發展,能救死扶傷的人總是吃香很多的。

“今天有一隊人要出去搜集木材,我也跟著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藥材。”賽達一邊說著今天的安排,一邊把面包一分為二,中間塞了片肉和菜葉子,然後大大咬了一口,露出享受的神色,“還是程閑會吃,下次我要再跟她取取經。”

一提到程閑,烏塞爾就沒了吃的欲望。也不知道王都那邊怎麽樣了,自己不在,母妃和兄長勢必要發難,不知道亞梅尼和她能不能應付得來。

他擔憂的神色一露出來賽達就知道他想什麽了,直接塞了一片肉到他嘴裏,十分胸有成竹地說:“好了別擔心了,程閑也不是吃素的,再說了不還有亞梅尼在嘛。”

“我失蹤的消息傳回去,亞梅尼肯定會南下來找我,程閑就要一個人留在王都面對那些危險。”

賽達翻了個白眼:“怎麽在你眼裏她就這麽弱不禁風了,要我說她也不是吃素的,對上謝納殿下和王妃,還不知道是誰贏誰輸呢。更何況,你就這麽確定是亞梅尼南下而不是程閑南下?”

“!!!”賽達一語驚醒夢中人。烏塞爾想想王都的情形和程閑的性格,越發覺得沒準真被賽達說中了,這次南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程閑!

“你先吃,我出去一趟。”烏塞爾拿上配件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兒啊?”賽達看著他背影,一頭霧水。

“去找寨主。”

****

山寨主事人名阿金,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性,身材矮小,毫無武力值,但是是這個寨子裏唯一有些頭腦和遠見的人物。

當初寨子裏的人戶能夠一起逃出來,並在這裏落戶安家,都是多虧了阿金寨主。所以寨子裏老一輩都對這寨主異常敬重。阿金寨主有兩個兒子,分別是耶默和耶水,都是他手把手帶到大的,眼界謀略都不輸父親,據說還都是用劍好手,烏塞爾目前只見過耶默,比試過,確實是個人才。

據烏塞爾觀察,耶默為人正直寬厚卻不死板,懂得變通,收攏了寨子裏年輕一輩的人才,是以後寨子當之無愧的繼承人。要不是耶默和他比試過率先對他釋放出善意,烏塞爾這日子還有的熬。

所以他本來想慢慢和耶默套近乎,摸清這個寨子的底細,但是如果南下的是程閑,那他就要加快動作了。

烏塞爾到達寨主木屋的時候,阿金寨主和耶默剛吃完早飯,看烏塞爾這麽早造訪還有些驚訝。

“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麽早過來。”耶默笑著把人迎了進來,倒了杯水,朗聲道,“還以為你這會在教那群小蘿蔔頭練劍呢。”

“有點事想跟你談。”烏塞爾言簡意賅,有些嚴肅。

耶默和父親對視一眼,笑道:“怎麽了?最近寨中有人怠慢你?”

“這倒不是。”烏塞爾笑了下,他一笑就帶出幾分拉美西斯家風流不羈的特質,沖淡了剛才的嚴肅氛圍,“我是想問,耶默兄弟覺得我劍術怎麽樣?”

嗯?耶默有些摸不著頭腦,仍是大加讚賞:“我在你劍下都支撐不了一刻鐘,當然是極好。”

“那,耶默兄覺得我這兩天教孩子教得怎麽樣?”

“啊?這·····當然也是很好的,這才2天時間,那群孩子就已經有模有樣了,也不像以前,動不動就上山下水的亂竄。”

“那,耶默兄看我適不適合操練寨中子弟呢?”烏塞爾最終圖窮匕見——他想就地取材,把這支寨子收編。當然,他不會說的這麽明顯,目前就是“幫人操練”而已。

烏塞爾一手點水,直接在桌上畫出簡略地形圖:“你們應該知道,南方奴隸叛亂了,聲勢浩大,直接拿下了三座城池。你們既然能撿到我,就說明這裏離叛亂城市不遠,我估計,這個地方也安穩不了多久了,所以,咱們最好還是早做打算比較好。”

“說實話,我這次南下也是因為家裏在南部有些產業受到牽連需要處理,沒想到半路遇到暴風雨,帶來的隨從全都葬身河底不說,家裏的事情也沒有處理好。我現在就怕家裏會再派出其他人來處理這些產業。”

“派出其他人會怎麽樣?”耶默忍不住問。阿金寨主看了兒子一眼,沒有制止。

“會發生激烈沖突,可能會波及到寨子。”烏塞爾看著他,意有所指,“對南部的這些產業,家裏人的處理意見都不統一。我這次搶得先機,南下和那些奴隸反叛軍好好談判,卻沒想到事情不順利。下一次家裏再派人來,就不知道是對方是用和談還是用其他手段了。所以阿金寨主,耶默兄弟,咱們還是要早早操練起來,萬一真有事情發生了,寨子裏的兄弟也有能力保護自己家人。”

“你為什麽要幫我們?”阿金寨主突然開口,一雙鷹鉤似的眼睛犀利地盯著烏塞爾。

烏塞爾不閃不避,正面回視:“因為我心愛的女孩,我的未婚妻是一個善良的人,她告訴我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所以要我善待底下的人。”

阿金寨主沈吟半晌,態度不似之前強硬:“你先回去,這件事讓我好好考慮考慮。”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烏塞爾點頭致意,轉頭沖耶默朗聲笑道,“耶默兄弟要是沒事多來找我切磋切磋,我一個人練得也挺無聊的。”

“好,下午一定去。”耶默也不是忸怩的人,爽快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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