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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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誠
隔天夏鄰星在片場，已經不能用心不在焉來形容。
他確認工作的時候，看一張表看了將近半個小時，同事過來擔心地問了他幾遍，夏鄰星都說沒事，只是道歉，說今天狀態不好，我會盡力跟上，真的對不起。
“身體不舒服的話就跟我說，”同事很擔心：“最近一直在加班，倒了兩個人了，你難受也不要忍著啊。”
夏鄰星笑著說了謝謝。
今天似乎有點降溫，即使是室內，也能明顯感受到一點冷意。現在是夏秋交際的時候，如果是平常夏鄰星並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大部分工作人員也都還是穿著短袖，若無其事地跑來跑去，但夏鄰星卻冷得有點發抖。
在他覺得寒冷的第三個小時，夏鄰星終於忍耐不下去了。
他放下看了也是白看的表，揉了揉眉心，正想和同事道歉說自己先去休息一下，就看到同事一臉高興地朝自己走過來，邊走邊喊“鄰星”！
夏鄰星楞了一下。
“你不是暈嗎，是不是困啊？你說巧不巧，今天池先生給我們買了咖啡，你看看你要什麽！”
同事興沖沖地打開袋子：“這個牌子是最近比較火的那個吧？我想買好久了，可是老是要排隊，池先生能買過來真不錯…冰美式？你這杯我放在這裏了哦。”
夏鄰星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說什麽同事就離開去送給別人了。
他怔楞地低下頭，看著被塞到自己手心的咖啡。冰涼的液體隔著杯壁也透出一種讓人遍體生寒的冷意，夏鄰星看著，忽然覺得鼻腔被有點發酸。
……是太冷了吧。夏鄰星想了想，還是沒松手。
他只是忽然想起來很久以前池旌抱在懷裏的那些牛皮紙袋，裏面一杯杯的，擁擠推搡著的，全是又暖又甜的豆漿和巧克力。
既然有茶歇，又正好工作了一上午，片場工作的人都紛紛表現出要休息的意思，夏鄰星找到地方坐下的時候，看到幾個人從自己面前走過。
有點面熟，似乎是之前和池旌說過話的那幾個活潑的年輕實習生。
他們笑嘻嘻地走過去，有男有女，其中一個看起來很可愛的女孩捧著一杯和別人都不一樣的東西，路過時，夏鄰星聽見她聲音輕巧地說：
“是啊，這是熱奶茶。”
“是池先生請的呀。”
“因為我昨天鼓起勇氣跟他搭話的時候問他拍攝冷不冷…他好溫柔！他還問我是不是覺得冷，今天就讓助理給我還有我朋友帶了奶茶，”女孩炫耀似的捧起那杯東西，可愛的臉閃閃發光：“超貼心，我超不喜歡美式的。”
直到他們走過去，夏鄰星才擡起頭。
手心裏捧著的那個冰涼的塑料杯，被體溫一點點暈染，變成一種廉價而乏善可陳的溫度。
夏鄰星看著逐漸變得模糊的標簽，表情沈默。他隨手將杯子放到旁邊的桌上，到最後也沒有打開。
池旌請人買來的下午茶，似乎只管用了一兩個小時。
在距離原定結束的拍攝時間還有差不多兩個小時的時候，片場有幾盞燈忽然壞了，場務匆匆地過來更換。
但事情似乎是趕著來的，修好燈之後鏡頭又出現問題，需要用的道具忽然間找不到了，備用的拿出來才發現有磨損…零零總總加起來，中間有一個小時，全片場幾乎是停滯的。
夏鄰星一邊焦頭爛額，一邊偷偷去看站在場景中間的人。
拍攝中斷，但都是些小問題，池旌身上的衣服是當季新出的高定，布料很脆弱，稍微一松懈就不能看了，於是他不得不一直站著待機，等待事情解決。
池旌看起來很平靜。起碼不熟悉他的人看不出什麽異常。
但夏鄰星卻看得出來池旌的焦躁。他在心裏嘲笑自己，都過去多久了，你以為你還像以前那樣了解池旌嗎，了解他每一個表情和每一個語氣的含義？可是…可是這一刻他站在邊沿，遠遠地，望著眾人圍繞的中心的那個男人，卻直覺般地辨別出池旌壓抑的暴躁和怒火。
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啊。
無論是七年前…還是重逢之後的現在，哪怕是前幾天不得不加班到半夜的時候，池旌都沒有表現出像現在這樣的壓抑的情緒。
夏鄰星低頭看了看表：才下午而已，並沒有多晚。
他有點猶豫，即使自己多半在自作多情，但還是忍不住擔心是不是昨晚太糟糕。秉持著這是為了讓工作更順利的目的夏鄰星走上前去，輕輕遞過去半杯用紙杯裝著的礦泉水。
“池先生，”他又喊回這個稱呼：“喝點水吧。”
池旌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眉心沈沈地接過。
手指相碰的時候夏鄰星強忍著往後躲的沖動，他垂著頭，聽見池旌略微沈重的呼吸聲。
…好像一頭傷痕累累的野獸。出現這個念頭的瞬間夏鄰星就覺得自己瘋了，你以為你是誰呢？這可是池旌，再蠢的人也知道當年他們分開得多麽難堪，而這麽多年過去他們改變得也太多，池旌是電視海報路邊巨屏上熠熠生輝的巨星，“天才運動員”，這樣的人會受傷嗎，這樣的人會被別人牽動心緒嗎，心臟會為別人跳動嗎。而夏鄰星…夏鄰星自己。
他不應該對池旌的心情做出任何多餘的猜測。和自己有關的猜測更是毫無必要。
但夏鄰星還是忍耐不住。“累嗎？”他忍不住地，逾矩地說，哪怕知道這種話自己沒有權限也沒有資格說，“如果您今天想暫停，我可以去申請，畢竟今天是我們的問題……”
嘶——尖銳的紙被壓扁的聲音，池旌面無表情，他聽著夏鄰星說話，邊把那個紙杯捏成原本看不清的模樣。
他看了夏鄰星一眼。
“不用，”池旌連笑都懶得偽裝一個，臉色冰冷得讓任何被他註視的人都會覺得戰栗，“我不喜歡拖延。更不喜歡中途放棄。”
“工作是這樣。”池旌朝片場外沿走去，“人也是這樣。”
夏鄰星如墜冰窖。
路過夏鄰星的身邊時，池旌聲音平靜，聲線涼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一刀刀落下的淩遲：
“和你不一樣。”
拖延到晚上七八點，片場的問題都沒有完全解決時，攝影師不得不草草拍了幾張照片當作底片，今天就只能提前結束。
夏鄰星沒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開車回了家。
上樓的時候他呆呆地看著電梯鏡面般的墻壁，那上面倒映出夏鄰星此時疲憊得茫然的眼神，他雙手都被占用，一邊拎著上班用的包，另一邊抓著一個牛皮紙袋，是池旌今天派人送來的咖啡。
他一口沒喝，但到最後都沒舍得扔進垃圾桶。
夏鄰星看了一眼被紙袋細細的掛繩勒紅的手指，覺得自己有病。他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門前，開門的時候，心臟忽然狠狠地跳了一下。
但手已經順著慣性擰開了門，光亮溢出來的瞬間，一道歡快纖細的聲音也一起傳過來：
“鄰星？你回來啦！”
心臟沈了下去。夏鄰星的表情瞬間變成一種防禦性的空白，他對著門內“嗯”了一聲，走進去假裝自然地換了鞋。
“怎麽這麽晚？”
有一個人，坐在客廳側著門的沙發上，撐著沙發邊沿擡起頭，清秀的臉直直對著夏鄰星，眼神亮晶晶的：“你不是實習嗎？實習生不應該加班吧。”
“有一個突然的項目，很快就結束了。”夏鄰星含混地敷衍過去，他將包和袋子放在茶幾上，幾秒，他側頭看向旁邊一直盯著自己的人：
“巡演還沒結束吧？”夏鄰星努力維持著自己聲音的平靜：“怎麽回來了。”
“陸思茗。”
一聽到夏鄰星的聲音，陸思茗就笑了。他輕快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哼著歌自然地拿過夏鄰星的包，拉開拉鏈，自顧自地翻找起來：“哎呀，剛好巡到鄰市，回家只要開兩小時車，我想了想，飛去下一場是明天中午，所以先回來看看你嘛。”
“……開車兩個小時很辛苦吧。你的手很重要吧。”
“不辛苦啊，想到你就覺得不辛苦了。還有手……”
陸思茗看了看夏鄰星，眼神專註：“手也沒有你重要。”
夏鄰星簡直毛骨悚然。
他看著陸思茗一邊哼著節奏明朗的調子，一邊翻包：“我之前給你寄回來的護手霜你怎麽沒帶上呀？那個是和我的香水一個味道的，你要記得用。怎麽還是這個錢包？…我不喜歡這個牌子，你換一個好不好？”
夏鄰星一言不發，手插進口袋，面無表情地看陸思茗在那裏翻找。
“還有，”很突兀的，陸思茗擡起頭：“你怎麽又這麽叫我？”
“……”夏鄰星垂下眼睛：“阿茗。”
陸思茗彎了彎眼睛。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飄進了廚房：“你是不是還沒吃東西？我帶了吃的回來，你很喜歡的那家蛋糕店，我去買了回來，一起吃吧。”
夏鄰星沒有回應，站在廚房門口片刻，才伸手取了碗筷刀叉，一一放在桌子上。陸思茗熟練地把東西放在島臺上，伸手開了一盞柔軟的黃色的燈，的確全部都是夏鄰星喜歡吃的。
但夏鄰星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是在陸思茗的目光中，他才勉強切了一塊蛋糕，奶油柔軟的口感在舌尖蔓延開，但夏鄰星卻覺得食不下咽。
他低聲說了句“好吃”，才讓陸思茗喜笑顏開，拿起了刀，給自己切了一塊。
逼自己快把這塊蛋糕吃完，夏鄰星忽然聽見陸思茗說：“那個袋子，是前面那條街新開的咖啡店的牌子吧。”
“你不是從來不喝咖啡嗎，”陸思茗舔了一下叉子上的奶油，表情是一種天真的無辜，“怎麽忽然買了那個。”
夏鄰星脊背都僵硬了。
他緩緩地把最後一口蛋糕送進嘴裏，咀嚼了幾秒，然後放下叉子：“……工作的時候同事送的。”
“哪個同事啊？我認識的那個楊嗎？”
“嗯。”
“下次直接拒絕掉吧。”陸思茗看著他：“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就好了。全部都給你買。還有你的項鏈，為什麽還戴著這個，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哪怕不要我送給你的那些也不要這個吧——”
夏鄰星一言不發。
他伸手想去拿紙，打斷了陸思茗的話，卻被搶先一步，陸思茗率先抽了張紙出來，然後舉起小臂，在夏鄰星僵硬的視線裏，他輕輕擦了一下夏鄰星被奶油染白的嘴唇。
“別動。”他用一種虔誠的眼神看著夏鄰星。然後陸思茗說：
“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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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舒服的話就跟我說，”同事很擔心：“最近一直在加班，倒了兩個人了，你難受也不要忍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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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似乎有點降溫，即使是室內，也能明顯感受到一點冷意。現在是夏秋交際的時候，如果是平常夏鄰星並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大部分工作人員也都還是穿著短袖，若無其事地跑來跑去，但夏鄰星卻冷得有點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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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鄰星楞了一下。
“你不是暈嗎，是不是困啊？你說巧不巧，今天池先生給我們買了咖啡，你看看你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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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楞地低下頭，看著被塞到自己手心的咖啡。冰涼的液體隔著杯壁也透出一種讓人遍體生寒的冷意，夏鄰星看著，忽然覺得鼻腔被有點發酸。
……是太冷了吧。夏鄰星想了想，還是沒松手。
他只是忽然想起來很久以前池旌抱在懷裏的那些牛皮紙袋，裏面一杯杯的，擁擠推搡著的，全是又暖又甜的豆漿和巧克力。
既然有茶歇，又正好工作了一上午，片場工作的人都紛紛表現出要休息的意思，夏鄰星找到地方坐下的時候，看到幾個人從自己面前走過。
有點面熟，似乎是之前和池旌說過話的那幾個活潑的年輕實習生。
他們笑嘻嘻地走過去，有男有女，其中一個看起來很可愛的女孩捧著一杯和別人都不一樣的東西，路過時，夏鄰星聽見她聲音輕巧地說：
“是啊，這是熱奶茶。”
“是池先生請的呀。”
“因為我昨天鼓起勇氣跟他搭話的時候問他拍攝冷不冷…他好溫柔！他還問我是不是覺得冷，今天就讓助理給我還有我朋友帶了奶茶，”女孩炫耀似的捧起那杯東西，可愛的臉閃閃發光：“超貼心，我超不喜歡美式的。”
直到他們走過去，夏鄰星才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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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鄰星看著逐漸變得模糊的標簽，表情沈默。他隨手將杯子放到旁邊的桌上，到最後也沒有打開。
池旌請人買來的下午茶，似乎只管用了一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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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鄰星一邊焦頭爛額，一邊偷偷去看站在場景中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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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鄰星卻看得出來池旌的焦躁。他在心裏嘲笑自己，都過去多久了，你以為你還像以前那樣了解池旌嗎，了解他每一個表情和每一個語氣的含義？可是…可是這一刻他站在邊沿，遠遠地，望著眾人圍繞的中心的那個男人，卻直覺般地辨別出池旌壓抑的暴躁和怒火。
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啊。
無論是七年前…還是重逢之後的現在，哪怕是前幾天不得不加班到半夜的時候，池旌都沒有表現出像現在這樣的壓抑的情緒。
夏鄰星低頭看了看表：才下午而已，並沒有多晚。
他有點猶豫，即使自己多半在自作多情，但還是忍不住擔心是不是昨晚太糟糕。秉持著這是為了讓工作更順利的目的夏鄰星走上前去，輕輕遞過去半杯用紙杯裝著的礦泉水。
“池先生，”他又喊回這個稱呼：“喝點水吧。”
池旌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眉心沈沈地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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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夏鄰星一眼。
“不用，”池旌連笑都懶得偽裝一個，臉色冰冷得讓任何被他註視的人都會覺得戰栗，“我不喜歡拖延。更不喜歡中途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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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鄰星如墜冰窖。
路過夏鄰星的身邊時，池旌聲音平靜，聲線涼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一刀刀落下的淩遲：
“和你不一樣。”
拖延到晚上七八點，片場的問題都沒有完全解決時，攝影師不得不草草拍了幾張照片當作底片，今天就只能提前結束。
夏鄰星沒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開車回了家。
上樓的時候他呆呆地看著電梯鏡面般的墻壁，那上面倒映出夏鄰星此時疲憊得茫然的眼神，他雙手都被占用，一邊拎著上班用的包，另一邊抓著一個牛皮紙袋，是池旌今天派人送來的咖啡。
他一口沒喝，但到最後都沒舍得扔進垃圾桶。
夏鄰星看了一眼被紙袋細細的掛繩勒紅的手指，覺得自己有病。他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門前，開門的時候，心臟忽然狠狠地跳了一下。
但手已經順著慣性擰開了門，光亮溢出來的瞬間，一道歡快纖細的聲音也一起傳過來：
“鄰星？你回來啦！”
心臟沈了下去。夏鄰星的表情瞬間變成一種防禦性的空白，他對著門內“嗯”了一聲，走進去假裝自然地換了鞋。
“怎麽這麽晚？”
有一個人，坐在客廳側著門的沙發上，撐著沙發邊沿擡起頭，清秀的臉直直對著夏鄰星，眼神亮晶晶的：“你不是實習嗎？實習生不應該加班吧。”
“有一個突然的項目，很快就結束了。”夏鄰星含混地敷衍過去，他將包和袋子放在茶幾上，幾秒，他側頭看向旁邊一直盯著自己的人：
“巡演還沒結束吧？”夏鄰星努力維持著自己聲音的平靜：“怎麽回來了。”
“陸思茗。”
一聽到夏鄰星的聲音，陸思茗就笑了。他輕快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哼著歌自然地拿過夏鄰星的包，拉開拉鏈，自顧自地翻找起來：“哎呀，剛好巡到鄰市，回家只要開兩小時車，我想了想，飛去下一場是明天中午，所以先回來看看你嘛。”
“……開車兩個小時很辛苦吧。你的手很重要吧。”
“不辛苦啊，想到你就覺得不辛苦了。還有手……”
陸思茗看了看夏鄰星，眼神專註：“手也沒有你重要。”
夏鄰星簡直毛骨悚然。
他看著陸思茗一邊哼著節奏明朗的調子，一邊翻包：“我之前給你寄回來的護手霜你怎麽沒帶上呀？那個是和我的香水一個味道的，你要記得用。怎麽還是這個錢包？…我不喜歡這個牌子，你換一個好不好？”
夏鄰星一言不發，手插進口袋，面無表情地看陸思茗在那裏翻找。
“還有，”很突兀的，陸思茗擡起頭：“你怎麽又這麽叫我？”
“……”夏鄰星垂下眼睛：“阿茗。”
陸思茗彎了彎眼睛。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飄進了廚房：“你是不是還沒吃東西？我帶了吃的回來，你很喜歡的那家蛋糕店，我去買了回來，一起吃吧。”
夏鄰星沒有回應，站在廚房門口片刻，才伸手取了碗筷刀叉，一一放在桌子上。陸思茗熟練地把東西放在島臺上，伸手開了一盞柔軟的黃色的燈，的確全部都是夏鄰星喜歡吃的。
但夏鄰星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是在陸思茗的目光中，他才勉強切了一塊蛋糕，奶油柔軟的口感在舌尖蔓延開，但夏鄰星卻覺得食不下咽。
他低聲說了句“好吃”，才讓陸思茗喜笑顏開，拿起了刀，給自己切了一塊。
逼自己快把這塊蛋糕吃完，夏鄰星忽然聽見陸思茗說：“那個袋子，是前面那條街新開的咖啡店的牌子吧。”
“你不是從來不喝咖啡嗎，”陸思茗舔了一下叉子上的奶油，表情是一種天真的無辜，“怎麽忽然買了那個。”
夏鄰星脊背都僵硬了。
他緩緩地把最後一口蛋糕送進嘴裏，咀嚼了幾秒，然後放下叉子：“……工作的時候同事送的。”
“哪個同事啊？我認識的那個楊嗎？”
“嗯。”
“下次直接拒絕掉吧。”陸思茗看著他：“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就好了。全部都給你買。還有你的項鏈，為什麽還戴著這個，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哪怕不要我送給你的那些也不要這個吧——”
夏鄰星一言不發。
他伸手想去拿紙，打斷了陸思茗的話，卻被搶先一步，陸思茗率先抽了張紙出來，然後舉起小臂，在夏鄰星僵硬的視線裏，他輕輕擦了一下夏鄰星被奶油染白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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