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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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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成親

我擺足了一副不恥下問的架勢,沖著那廝討好意味甚濃地笑著,小心翼翼地道:“慕容公子這是在自嘲?!”

嘖嘖嘖,他都黑心黑肺禽獸敗類成這樣了,竟然還能有那麽一丟丟沒有死絕的自知之明,簡直就堪稱是奇跡吶!但願他那自知之明可以再強盛一些,直接一頭撞死以血洗辱了才好呢!

那廝只是惡狠狠地盯著我,不發一言,耷拉著一張臭臉,就跟我欠了他十萬兩金子一般,怎麽瞧怎麽是一副憤世嫉俗苦大仇深的架勢。

這賤人同竹竿男之間早有奸情,這奸情還不知道到底有了多少年,我也只是陰差陽錯之下一個不小心撞破,那樣的醜事自己都好意思去做了,現如今竟然恬不知恥地遷怒到我一個何其無辜的旁觀者的頭上,真真是不要臉!

怕這廝一個惱羞成怒之下殺我滅口,我趕忙擺足了一副深明大義的架勢,沖著他又道了:“斷袖又不是什麽擺不上臺面的事,歷來便有之,像是劉欣和董賢,衛靈公和彌子瑕,魏王和龍陽君……人家不僅僅斷袖,還傳為了千古美談!你同杜兄,那也只是情到深處心不由己,無論如何也萬萬算不上是不知羞恥一說,慕容公子犯不上這般妄自菲薄!”

那廝咬著牙切著齒,簡直恨不得直接撲上前來當場活活掐死我,“蘇小五,我是說你,不知羞恥!”

我“……”

沒皮沒臉沒羞沒臊到就該挨千刀被雷劈的缺德事,可是他親手做下的,現如今竟然把這頂高帽子往我頭上強扣,這賤人可真夠厚顏無恥令人發指啊!

我越想越氣,忍不住小聲嘟囔道:“我這倘若是能算得上是不知羞恥,那你肯定會被雷劈死!”

那廝“……”

眼瞧著那廝將巴掌高高地舉在了半空中,駭得我立馬用胳膊死死地護住了腦袋。

良久,那廝的巴掌還是沒能沖著我落下來,我前腳剛緩緩睜開眼,那廝後腳便報覆性意味甚濃地直接用兩只手大力地揉捏起了我的臉,扯著唇笑得那是一個甚賤,“罷了罷了,我不打你!本來就不會說話,還蠢笨如豬,若是一個下手重了,豈不是要徹徹底底變成了白癡,愚劣到連豬都不如?!”末了,他還不忘鄭重其事地又補充上了這麽一句,“更何況你這人記吃不記打,打了也是白打,索性今晚還是餓著吧!”

我“……”噗,這廝這般禽獸不如賤到沒天理,他那十八輩祖上都不出來管管的嗎???

本來以為那廝就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賤人還走了心,果真說到做到,說晚上不給我飯吃,到了晚上就真不給我飯吃,只是讓我在旁邊眼巴巴地瞧著。

更可惡的是只是吃個清粥小菜而已,他還該死地擺足了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勾得我饞蟲大動,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他,一口又一口狂吞著口水。

他終於做不到繼續無視我了,沖著我開了賤口,“想吃?!”

我一臉的期待,點頭如啄米,“嗯嗯嗯!”

那廝臉上的笑意瞬間全散,驟然間冷卻一張臉,“做夢!”

我“……”好吧,早該意料到了,這廝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對我,全然不會存有半分的好心!

我又氣又惱,憤憤地甩給了他一個大白眼,暗戳戳祝他能成功噎死,而後撫著饑腸轆轆的肚子,郁郁寡歡地跑去那廝的榻上歇下了。

§

睡得正沈之際,懷中緊緊抱著的錦被突然被一股子大力道強拽了又拽,我甚是不滿地哼哼了兩聲,繼而將錦被抱得更緊了。

“吃了就睡,醒了就吃,吃了再睡,醒了又吃,如此這般周而覆始循環往覆,蘇小五,說你是豬精托世,都對不起我後院那三十九頭豬!”

我懶得去搭理這賤人,不管他如何在我耳邊扯著嗓子喊,我都只是抱著錦被繼續睡。

那廝又開始拉扯我懷中的錦被,我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我阿娘說了,新婚前一夜新郎新娘不能見面,否則會不吉利的!你,滾出去!”

那廝強忍著在胸膛中洶湧澎湃著的滔天怒氣,咬著牙切著齒,“蘇小五,這是我的房,我的床,你讓我去哪裏?!”

我想也沒想直接脫口而出,“滾去豬圈!”

那廝“……”

那廝拽錦被的力道更大了,還捎帶著把我拽了起來,在困意的驅使之下,我頭痛欲裂,整個人不由得憤怒到了極點,沖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臭罵,“慕容混蛋,你到底還有完沒完了,你就不能稍微收斂一下,一時半會兒不沖著我犯賤?!”語氣之中,滿是幽怨。

那廝被氣到險些在原地直接爆炸,此時此刻估計想要將我活活掐死的心都有了,“蘇!小!!五!!!”一字一頓,都滿是不共戴天的恨。

我頓時感覺委屈極了,抽了抽鼻子,拖著長長的哭腔,“慕容深,我都答應嫁給你了,你就讓讓我嘛!就一下,就一下!”

再然後,那廝終於是松開了賤手,甩下了一句“睡吧,豬”,便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

睡飽之後,我抱著錦被一臉滿足地在床上打滾兒,滾得正開心呢,突然有六個身穿紅衣頭戴紅花,打扮得甚是艷俗,風塵氣息撲面而來的女人聲勢浩大地走了過來,我心中猛然一驚,禁不住嚴重懷疑是那廝嫌我好吃懶做,最終一個忍無可忍,準備把我賣進倚紅樓那樣不幹不凈的煙柳之地。

我嘴巴上下張了張,剛想要問個清楚明白,看看那廝到底把我賣出了怎麽樣一個價錢,這時,其中一人搶先開口了:“蘇姑娘啊,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沒開始梳妝打扮啊,耽誤了吉時可如何是好啊?!”

聽罷這番話,我長舒了一口氣,差點忘了,今日裏,是我同那廝的什麽狗屁大喜。

我前腳剛慢吞吞地下床,那六個女人後腳便直接伸手過來拉扯我,先是給我套上了紅到差不多都能直接沁出血的喜服,然後把我按坐在梳妝臺前,又是為我描眉畫眼,又是為我施胭脂塗口脂,又是為我盤發戴鳳冠……

她們手腳甚是麻利,很快便收拾好了,我還沒來得及仔仔細細瞧瞧銅鏡中自己的模樣,她們便迫不及待地在我的頭上罩了紅蓋頭,然後將我推了出去。

所謂的成親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開始了。

“一拜天地!”

我不想拜,架不住有兩個女人非要按著我的頭逼我拜。

“二拜高堂!”

我還是不想拜,那兩個女人照例按著我的頭逼我拜。

“夫妻對拜!”

我沖著那雙紅色錦靴所在的方向湊了又湊,沖著那廝壓低聲音特善解人意地道:“慕容公子直接弄一只公雞來替你拜就好了,何必非要屈尊降貴親力親為呢!”反正也就只是簡簡單單地走個形式,拿我當擋箭牌對外堵一下悠悠眾口,壓根兒就沒有真正想要娶我進門的誠意,賓客沒有,高堂沒有,都已經敷衍到這個份兒上了,我完全不介意他直接敷衍到底。

那廝二話沒說,直接用一只手扣在我的腦袋上,逼著我低下了頭,同他完成那簡直就能滑天下之大稽的“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再然後,我被一群女人又拖又拽,只得老老實實地跟著他們下去了。

§

那群女人逼著我端坐在榻邊,哪裏也不準我去,我怔怔地問道:“這樣就算是結為夫妻了?”

得到她們肯定的回覆之後,我不由得扯著唇苦笑,這般偷偷摸摸藏著掖著,算是哪門子拜堂成親嘛,簡直就同那些無媒茍合私定終身的苦命鴛鴦有得一拼!

而後我又轉念一想,那廝無心我無意,成個親隨隨便便成這樣,分明就連那些苦命鴛鴦都不如啊!

我臉上的笑是更加地苦澀了。

過了好久好久,坐得我腰也酸背也痛,我忍不住又開口了,“他什麽時候來啊?”

其中一人整張臉上滿是為難,“這這這”了好一通,最後還是這出了一個所以然,“這常言說得好,男兒當有淩雲志,生當作人傑,先天下之憂而憂……”長長地鋪墊了一長串,終於還是引出了重點,“慕容公子有事,出、出去了!”

我忍不住狠狠失落了一下,而後輕飄飄地道:“哦……”

“夫人切莫生氣,慕容公子志向遠大,他……”

“不氣,不氣,一點都不氣!”反正我同他,也就像是小孩子在過家家,只是玩笑而已,什麽成親不成親的,統統都不做數的!

他那所謂的有事,肯定是出去陪老翁老嫗尋歡作樂去了吧,連今天都不放過,他對他的那些個恩客,可真謂情深義重啊!

我越瞧越覺得身上赤紅奪目的喜服,實在是諷刺,諷刺得厲害!

腰間的繡帶勒得我有些呼吸困難,我剛想解開,便立馬有人站出來制止我,張口就是一籮筐大道理,聽得我頭疼,耳邊還嗡嗡嗡好一陣亂響。

我餓得眼前直冒金星,索性將身子直接往後一仰,剛想要閉目歇息,立馬有兩只手把我拉了起來,一籮筐大道理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我一臉的生不如死生無可戀,在錦被下摸出一把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就開始大吃特吃起來,那群女人只是嘆了又嘆,終究沒有上前管我,很快,便扔了一地的碎屑。

吃飽之後,我倚著榻上的柱子,昏昏沈沈地便開始睡。

睡了不知道到底有多久,下巴突然感覺很癢很癢,宛如一群小蟲子在上面胡亂地爬,這駭得我周身一個激靈,猛然間睜開眼,便瞧見了那廝玉琢一般好看的手,此時此刻仍在我的臉上繼續作亂,我發狠似的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竹竿男招呼那群女人下去領賞,房間中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

那廝一把掀掉了罩在我腦袋上的蓋頭,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指,架不住我嘴下的力道甚重,沒能抽動,他大有不悅,“蘇小五,松口!”

由於打不過,我只好不情不願地照做了。

瞧瞧那廝迫不及待換上的銀白色的衣服,再瞧瞧自己身上這身喜服,我禁不住自嘲似的笑了起來。

那廝特煽情地在我耳邊道:“蘇小五,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虧待了你去!”那架勢,鄭重其事到簡直就像是在指天發毒誓。

我懶得去搭理他,自顧自地摘下鳳冠,脫下霞帔,胡亂地踢掉了腳上的繡鞋,然後爬上床,扯了褥子的兩端,將上面那些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全部沖著那廝掀了過去,輕飄飄甩下一句“睡覺”,旋即轉身便睡。

那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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