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

關燈
初見

1.

我在書房收拾舊物,臨近搬家,不由得手忙腳亂了一些。不知道是碰到了什麽,“砰”的一聲書櫃上的一個舊紙盒掉了下來,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

裏面的東西夾帶著煙塵,嗆得我掉了淚花。

淚眼恍惚間看見露出的泛黃紙張的一角,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啊,是我的字跡。

上面寫著什麽我也清楚。

“所謂愛情,就是一只螞蟻掉進了一片海。”

“有時候我們是那片海。”

“有時候我們是那只螞蟻。”

窗外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側身望去,每片新葉都塗滿了像夏天的色彩。

唉……

那年夏天恍惚已忘得幹凈,卻唯獨記住了你。

故事不長,並不難講。

只是回憶起來,深情都變做了心酸。

2.

誰聽見了雨滴落下,誰就回想起,那個時候幸福的命運,向他展示了一朵叫做玫瑰的花,和它奇妙的鮮紅的顏色。

那個夏天,雨落下的時候,我遇到了那朵玫瑰。

誠然雨下的極大,恨不得用雨水不斷地沖刷掉夏日獨有的酷熱,這個夏天水津津的。

很多時候心動都像是神賜的玩笑———在你措不及防而又不自知的瞬間,就這麽真真切切地發生了。

那段時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不幸我記不大清了。

或許和我支離破碎的家庭有關,或許和我麻麻木木的高中生活有關,總之就是那樣,我渾渾噩噩過著日子。

這些不堪早已被我流放到了遺忘的角落,自從你出現之後。

是和同學打鬧,還是走的太匆忙了。

原因我無從得知。

只是在那個上午,那個課間,那樣平靜而又單調的時候,你撞上了我的課桌。

哦,順便因為慌張,還把水杯碰灑了。

我的課桌水漫金山,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你一眼,扯了幾張紙巾擦幹水漬。

平日我在班上就是這樣沈默寡言,如果硬要說有什麽不同的,大概是那天莫名差勁卻並沒有外洩的心情。

“啊呃呃呃呃,抱歉抱歉!”

你先是很不好意思地大叫,撓了撓頭,然後扯了一把我的紙巾幫我擦桌子。

我望著桌上紙巾的濕答答的遺體心痛了一瞬。

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我不耐煩地瞥了你一眼,隱蔽而又快速。

可出人意料的是,你擦完後在團吧團吧手上吸滿水的紙巾,看了我一眼,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你是不是心情很不好啊,是遇上什麽事了嗎?”



什麽。

他剛剛,說什麽?

我有些維持不住面上的冷漠,楞了一下。

“你臉色很差誒,超級明顯的好不好。”

耳朵嗡嗡的,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湧了上來,給我的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從深深的地底探出了頭,聞到了一口帶著土的腥氣和水的濕氣的空氣。

回過神來,他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感嘆道:

“難過就不要當個Bking,別死裝,有些事情一直蒙在心裏早晚會憋死自己的。”

從他仿若開玩笑般輕松的語氣,我可以百分百地確定這些只是他的無心之言,只是,為什麽我有點點想哭。

很少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很少有人會用這麽,這麽擔憂的語氣……

我抿了抿嘴唇,生硬地回答,

“我沒事。”

怕他不相信,又啞聲道,

“真的沒事。”

到底有沒有事恐怕只有我自己清楚,可這種仿佛看穿我情緒的話語打得我驚慌失措,我下意識覺得不爽和回避,就像是私人領地遭到了非法入侵,有什麽我不願面對的被披露在陽光下。

那這話說的,好像洞察了我,又好像,是在憐憫我。

我獨自走在陰雨中,太久未曬過太陽。

所以我理所應當地會錯了意,選擇了排斥。

夏日蟬鳴聒噪得很,高高低低不間斷,這惱人的蟲鳴聲中,他的聲音是那樣與眾不同,分毫不差地傳入我的耳中。

他說,“有沒有人說過,你這個人很不坦率,傷心還遮遮掩掩的。”

教室裏的風扇呼呼地吹,大家都在認識著新的同學,包括了我。

面前的少年穿著校服,身側塗上了樹葉與陽光組成的斑駁陸離,臉上是幹凈的笑容,燦若明星,至少在我看來,那笑容就像一只白鴿,迎著晨曦,掠過海面。

“認識一下,我叫林燁。”

林燁。

“很高興認識你,你叫什麽?”

你好林燁,很高興認識你。

我動了動嘴唇,想說的話消弭於唇齒間,沒能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只是,好像有什麽東西橫亙在喉嚨裏中,我只是徒勞地吐露出自己的名字,很快垂下了頭。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第一次對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