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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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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計謀

“你是有別的急事嗎?”凱瑟琳問他。

尤葵一心只想離開,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話,茫然地看過去。

腮幫子還塞得很滿,圓嘟嘟的,像儲存了很多食物著急過冬的小倉鼠。

是那種很乖巧,很討人喜歡的Omega長相。

許是怕驚動到他,凱瑟琳放輕聲音,溫聲說:“看你吃得比較急,所以問一問。”

“把你嚇到了嗎?”

尤葵從沒有對凱瑟琳這個角色產生過半分惡意,從某種角度來看,她和原主一樣可憐。

都是被利用的工具,不然怎麽會淪為聯姻的局面。

如此一想,尤葵連善意的謊言都有些難以啟齒,他點頭:“我下午還有測試,需要快點回去覆習。”

“這樣嗎,還以為是我在這讓你不自在。”凱瑟琳了然道,接著,她笑了笑,問:“能容許我再問一個問題嗎?”

態度客氣又禮貌,尤葵很難回絕。

想問他什麽,姓名,身世,還是年級或專業?

他想了很多,唯獨沒想到凱瑟琳會問他:“上一次怎麽哭了?”

他楞了下,“什麽?”

凱瑟琳說:“我們在懸浮梯撞見那一次,你的眼睛很紅。”問完,可能覺得冒昧,頓了頓:“是哭了嗎?”

尤葵不自覺回想起那天他和邊爾若在餐廳討論,七分真三分假,說著說著情緒上頭,眼淚便冒了出來。

的確是真哭,只是沒有想到被凱瑟琳記到現在。

他搖了搖頭:“沒有哭,是眼睛過敏,不小心搓紅的。”

他不清楚,原主哭起來,不僅眼睛會紅,鼻尖和嘴唇也會。

騙不了任何人。

心知他不想說實話,凱瑟琳也沒有拆穿他:“原來是眼睛過敏嗎,那記得下次不要揉,會越來越嚴重。”

她沈思道:“可以隨身攜帶一瓶眼藥水。”

尤葵說:“好,我會註意的,謝謝你。”

她笑了笑,起身:“那你繼續吃吧,我突然想起來我也有事,就先走了。”

尤葵掃了一眼她還剩一半食物的餐盤,跟她說:“好的,拜拜。”

心中不禁感嘆她的敏銳和識時務。

同時感到可惜,擁有這樣一個朋友,無法想象處起來會有多舒服。

但他們大概率永遠都不會是朋友。

在這個虛構的世界,是絕不可能容許他保持原來的性取向的,即便這個人是女Alpha,他的步伐只能為邊爾若一個人停留。

下午放學,他和邊爾若一起坐懸浮車回城堡。

在路上,邊爾若神色淡淡地問他中午吃了什麽。

在邊爾若眼裏,他就像那種很好滿足的人,只要給一點甜頭,心情就會快速變好。

他有些受寵若驚,細細地數:“吃了大米、青菜、排骨,還有一條差不多和巴掌一樣大的魚。”

“胃口挺好。”邊爾若面不改色。

尤葵隱隱約約聽出他語氣中的別扭,只敢在心裏笑,面上氣哼哼地說:“一點都不好。你不在,它們都變得不好吃了。”

邊爾若停下腳步,轉過來,冰冷的指尖扯了扯他臉上細嫩的皮膚:“這麽油嘴滑舌,誰教你的。”

他被邊爾若的溫度冰得半瞇起眼睛,“沒有油嘴滑舌,都是實話。”

適應後,重新睜開亮晶晶的大眼睛,真摯地看著,和邊爾若大眼瞪小眼。

過了少時,邊爾若扯了下嘴角,松開他,繼續往前走,嘴裏吐了一句:“騙子。”

他跟上去,一邊為自己狡辯:“可它就是不好吃呀,平時都不會這樣,肯定是因為你不在。”一邊牽起邊爾若的手,努力把邊爾若的手都握在手裏,然而邊爾若的手太大了,他只能盡可能暖一部分,說:“你的手好涼。”

邊爾若沒撒開他的手,嘴上卻說:“那你松開。”

他說:“為什麽,我手溫度高,給你暖一暖,這樣就不會冷了。”

邊爾若沒再吭聲,他們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直到快走出大門。

最後一刻,他感覺邊爾若似乎攏了下手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沒等他反應,觸感就消失了。

他們也只能在這個時刻松開手。

讓這份秘密的親密,就像晚上邊爾若來他房間那樣,只存留在兩人之間。

回到城堡,還未進門,他就看見貝勒在客廳的身影。

從側面看,薄得像一張紙,仔細看還有點搖搖欲墜的趨勢。

大概只恢覆了六七成,就被諾德夫人叫來幹活兒了。

真是把“人渣”兩個字貫徹到底。

尤葵在心裏腹誹。

殊不知這只是小菜一碟,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才是叫他大跌眼鏡的成分。

邊爾若同樣註意到貝勒,他的眼神不起眼地在尤葵和貝勒身上打量。

上菜時,全部人全都就位,邊爾若發現尤葵面對貝勒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當作沒有看見,反倒是貝勒,在尤葵前面放餐具時,目光有少許不自然地閃躲。

這兩個人是被調換了角色麽。

邊爾若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理智告知他務必弄清楚,本能卻告誡他不要胡思亂想。

他花費一段時間去審視尤葵這個人,除了貝勒,他找不出任何破綻。

會在他生病時,不厭其煩地照顧;忍受他不由分說地潛入房間,哪怕被吵醒,也只是依賴地抱住他;即便料到會犯低血糖,也依舊執著地等他吃飯。

以及不遺餘力地用幹凈的眼神看他,像對待一個重要、在意的人。

如果只因為一個意外,就懷疑尤葵的真誠,未免太過苛刻。

這個方法對待別人可以,用在尤葵身上只會顯得惡意揣測。

尤葵不過是一個很嬌氣,容易哭的人。

他應該接受尤葵有自己的秘密,畢竟他對尤葵也有很多不曾透露的事情。

從坐下吃飯開始,尤葵就冥冥之中感到一種不安,愈發強烈。

尤其是當諾德老爺看過來時,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只感到渾身不適。

難道是有什麽事情要即將宣布嗎?

果不其然,當用餐完畢,所有碗筷和桌面被傭人收拾幹凈,開始呈上新鮮果盤時,諾德老爺又一次開口了。

“吃完先別急著走,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尤葵屏息凝視,心臟像要沖破胸腔一樣跳。

他們都順從地沒從座位上離開。

“我和你媽媽商量過,一致認為貝勒如今身體虛弱,幹不了什麽重活,決定派他服侍邊爾若,想問尤葵意下如何?”

這個爆炸性信息一出,在場相關的三個人臉色都不約而同地變了變。

尤葵簡直無法理解。既然是為邊爾若決定,為什麽要詢問他的意見?

況且字面意思聽上去是為了邊爾若考慮,背地裏誰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洗清標記的劣質Omega貝勒,此時就和一個Beta毫無區別,現在卻突然讓他服侍同樣身為Beta,又是整個諾德家族裏地位幾乎與傭人齊平的邊爾若,到底是想羞辱邊爾若,還是想羞辱貝勒?

尤葵暗暗深呼吸一口氣,和邊爾若對上視線,不過一瞬,邊爾若便挪開視線,再一轉,他看到諾德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下終於有了答案。

難怪他總覺得她的眼神古怪,原來這一切都是她的意思。

好一個計謀。

他咬破舌尖,使勁牽動皮下的神經,不讓面上的笑看上去太牽強:“這是爸爸媽媽的意思,我沒有異議的。”

諾德夫人笑了笑,柔聲說:“那就好。媽媽以為你和邊爾若關系好,會不開心。”

聞言,尤葵又與邊爾若對上視線,邊爾若將他眼裏的慌亂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邊爾若臉上什麽都沒看出來,又憂心邊爾若聽到他的回答,會胡思亂想,因此頭痛不已。

但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不會呀。我挺為他感到高興的。”

聽到這句話,邊爾若覺得有些好笑。

頂著一副快哭的表情說高興。

想騙誰。

“那就好。”諾德夫人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接著,她輕慢地說:“既然寶貝認為沒有問題,那貝勒就盡早把房間搬到邊爾若隔壁住吧。”

“休息也有段時日了,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吧?”她瞄了一眼貝勒。

貝勒臉色比墻壁還白,怎麽看都不像好得差不多的模樣,尤葵都怕他隨時暈倒,但他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沒問題。

若是一開始,尤葵或許還會存有一絲困惑,這番話落下,算是實錘他心裏的念頭。

他們的房間周圍都是主人房,貝勒原先住的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傭人房,現今卻同意讓他住主人房。

答案可想而知。

與其說照顧邊爾若,倒不如說派貝勒監視他和邊爾若。

媽的。尤葵在心裏暗罵一句。

按照諾德夫人的意思,貝勒必須先服侍好邊爾若的衣食住行,等邊爾若睡了後,他再搬到隔壁住。

潦草地吃幾塊蘋果,實在是沒有胃口,尤葵便與邊爾若先上了樓,不過多久,諾德夫人便也讓貝勒一起跟著上去。

尤葵被諾德夫人這些神奇操作弄得近乎大腦空白,走到房門,遲遲沒有進去,邊爾若就在他對面站著。

見他發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走過去揉了幾把他的臉蛋。

硬生生把他搓回神,眼淚都被擠出來。

“又哭。”邊爾若說。

尤葵擦掉眼淚,“爸爸媽媽他們想幹嗎。”

邊爾若盯著他毛茸茸的頭頂,一時無言,半晌才道:“不知道。”

或許並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清楚怎麽說。

聽到由遠到近的腳步聲,尤葵慌張地說:“貝勒來了,我們不能再說話了。”

“你不能因為他就不要我了。”用氣音說出來的話,其實都很不清晰,太輕了。

但關上門的那一刻,他還是聽見了邊爾若的回應。

對於尤葵而言,這天的晚上比任何時候都要難熬。

因為他不清楚諾德夫人究竟私下吩咐貝勒盡到哪些傭人本分,視奸是必然的,他更擔心的是,邊爾若每天晚上都需要他的信息素,萬一被貝勒發現該怎麽辦。

就算貝勒欠他一個人情,這種事情也不能讓貝勒知道。

此時此刻,他的腦子亂如麻,絲毫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滿腦子都是在擔憂邊爾若分化的事情被發現,而邊爾若是否會喜歡上貝勒,又或者貝勒是否會喜歡上邊爾若,他反倒一點都不害怕。

就好像邊爾若已經成為他的人。

另一邊,貝勒站在走廊,輕輕敲了敲他對面的房間門。

不出一會兒,邊爾若來開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對貝勒又何曾不是一種羞辱。

上次他還罵邊爾若是懦夫,現在卻成為邊爾若的傭人,並且要照顧邊爾若的衣食住行。

面對邊爾若沒有表情地審視,他只覺面上無光,但依然挺直身板,保持他的骨氣。

“諾德夫人讓我服侍你。”

“知道。”邊爾若波瀾不驚地說,他松開門,讓貝勒走進去。

隨後關上門,繼續使用他的電子設備,當貝勒不存在。

他沒理會,貝勒倒也沒有多在意,只是站在房間內,打量這裏面的布景。

雖是地位低下,房間比傭人房寬敞明亮許多。

他偏過頭,腦子裏滑過一個想法,有沒有可能,邊爾若的處境沒有他想象得那麽糟糕。

邊爾若背對著他,他的膽量逐漸放開,悄無聲息地在房間裏走動,觀察。

這時,邊爾若驀地出聲:“別亂看,別翻我的東西,也別坐我的床。”

誰稀罕他的東西:“我知道,沒必要刻意提醒我。”

說完這句話,邊爾若繼續忙手下的事情,沒再管他。

不知怎麽,貝勒再一次想起尤葵那天拿藥給他的場景。

他望著邊爾若的背影,沒來由覺得邊爾若目中無人,心中一股無名火,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說:“尤葵·諾德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

緊接著,鍵盤聲停止,一片寂靜,隨即而來是驟然冷卻的氣氛。

作者有話說

抱歉來晚了。因為這周是六千的任務,兩千一章我覺得有點少,就幹脆兩章合在一起寫了,讓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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