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緊急卻有序地進行搶救。

心肺覆蘇，呼吸機輔助呼吸……

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卻看起來十分痛苦，可他只能隔著一道冰冷的玻璃門眼睜睜地看著，愛莫能助。

那張臉曾在清晨的不期而遇中勉強堆上一絲笑容，為他，可他什麽也沒說，冷著臉走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醫生們的搶救似乎毫無效果。

薛然僵直地立在車前，郝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邊，薛然任由他替自己除下已被汗浸濕的繁覆戲服，他機械地配合著，仿佛自己是一個失去心智的機器人。

“郝運！”薛然的聲音裏充滿絕望：“你吩咐趙哥去把素心的母親接來，我說地址你記。”

郝運答應著，急忙找出紙筆，薛然臉上神情茫然，一字一頓地像背誦一篇久讀的詩詞般將寒素心老家的地址說出來，那個地址，他顯然已爛記於心。

“有心跳了！”車內忽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

薛然忙湊到玻璃窗前向裏看去，心電監護儀上，一陣無規律的跳動後，顯示終於漸漸趨於正常，醫護人員緊繃的神情也漸漸緩和下來。

薛然本是投入全部精力地關註著救護車內的醫生們的一舉一動，精神高度緊張，此刻忽然放松下來，直覺得兩腿發軟。

但終究，幸運女神還是沒有那麽眷顧寒素心。

被送到醫院後，她確診為深度昏迷，大夫說她目前對任何刺激都無反應了，各種生理反射和病理反射全部消失，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命體征。

面對寒母，薛然愧疚無比，但老人雖傷心欲絕，卻從未對他有過一句責怪：“不怪你，我是她媽媽，怎麽會不懂她？”

薛然默然，自己不懂她嗎？他懂，都懂。

61.奇跡蘇醒

強忍著內心巨大的痛楚，薛然每天按通告到劇組拍戲，他的狀態太差，一次次NG，但他不急也不生氣，只是面無表情地對導演說：“再來一次。”

導演無奈搖頭，一個神采飛揚的面部特寫從前幾乎不用試戲，可這一次卻拍了二十多次，導演終於咬咬牙，勉強地道：“過！”

薛然看在眼裏，慘然一笑。靈魂被掏走，他覺得自己像幹枯的樹木，被人拔去了根，只留滿樹虛無的繁華。

醫院門口，齊子涵曾與他針鋒相對，他別無所求，竟只為與他爭奪照顧寒素心的權利，他用堅毅的目光看他：“在此之前，你們已經分手！”

“分手？”薛然反問，隨即冷傲地道：“我從沒同意過。”

看到齊子涵眼中的不甘，他淡淡地丟下一句話：“不過，你可以來看她！”

休息的時間，薛然都是在病房裏度過，他拉著寒素心的手，給她講組裏發生的事，有時，他唱歌給她聽。

他的新專輯之前就已經錄好，只剩下後期處理和發行，那裏面每一首歌都和她有關。

《星空暗戀》她曾聽過，一曲甜甜的夏日戀歌，是輕輕松松便可以用畫面描述的一首歌，有他和她在小鎮上的星空，有在劇組裏她精心準備的那場生日宴上夢幻般的星空；

《單曲循環》更是唱給她的歌，靈感源於那一次，他見她在劇組裏戴著耳機獨自沈醉的模樣，不由分說地奪過她的耳機，耳機裏卻只單曲循環著他的一首歌。

很多歌，沒來得及唱給她聽，很多話，沒來得及說，但沒關系，他願意慢慢說給她聽。

特護區的護士私下裏羨慕壞了躺在床上的寒素心，不知多少次躲在門外偷看蹲在病床前的薛然。

日覆一日，薛然覺得自己如行屍走肉，只在每個深夜裏拉著她的手時才感覺到生命裏一點點的活著的氣息。

當秋蟬漸漸將綠葉催黃，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星期，這天午後，陽光出奇地好，窗外的蟬鳴如運行中的電鋸一般聒噪著，聲音從VIP病房敞開的窗縫中傳進來。

寒素心艱難地睜開眼，潔白的四壁，潔白的被子，她眼皮微擡，視線上方是兩個輸液瓶，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向下滴落。

她的目光轉向半敞的窗戶，接著，寒素心看到了十分詭異的一幕：窗邊，濃濃的花生油似的金色陽光灑進來，給窗邊那個挺立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那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自己！

她穿著香檳色的職業套裝，皮膚白皙細膩，齊耳短發精致幹練，唇上一絲不茍地塗著玫紅色口紅，雖然微腫的雙眼讓她看上去有些憔悴，但依然掩不住她女強人的氣場。

“我說過了，最近所有的事都找副總去辦，至於VX公司，想怎麽鬧隨他去吧，總歸風箏這條線仍在我手裏。”寒素心呆呆地聽著，她雖壓低聲音，卻字字都是斬釘截鐵。

寒素心忽然記起那天薛然驚慌的表情，記得他六神無主地喊她，讓她不要睡，但她不聽話還是睡了，難道現在自己死了？

記得網上曝光國外的瀕死體驗故事，有人說感受到自己飛上天花板，有人說看到自己的一生像過電影一樣播放，有人看到天堂，有人能穿墻越壁……可是，沒聽說誰看到過另一個自己的啊！

不一會兒，窗邊的“自己”看到她睜開眼，疑惑的目光中透著驚喜，她搶上兩步奔到床著，輕輕摸摸她的腦門，手背碰了碰她的臉，五指伸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可置信地道：“你醒了？”

與剛才鋒芒畢露的聲音完全不同，此刻，她甜美的聲音透著驚喜，一字一字進入耳中。

“天哪，她在對我說話？”寒素心暗自心驚。

正想著，面前的“自己”扭過頭興奮地喊：“阿姨，她醒了！”說著，沖到床頭按下呼叫鈴。

“醒了？”讓寒素心安心的聲音傳來，接著，母親熟悉的身影撲到病床前，她喜極而泣，只顧著抹眼淚，卻說不出話。

“媽。”她試著開口，嗓子幹痛，聲音啞啞的：“我死了嗎？”

母親抹一把淚水，俯身拉住她的手：“呸呸呸！剛醒就說胡話。”

“可是，媽，你有沒有看到另外一個我，她現在就在床邊站著……”她虛弱地解釋。

母親和那個“自己”相視而笑，還未等母親回答，那個自己已經笑著嗔道：“傻妹妹，快叫姐姐！薛然還說給你看過我的照片呢，這麽快就忘了？”

“玫玫？”寒素心心裏的念頭剛一閃，門“嗒”地一聲打開，看到蘇醒的寒素心，就連主治醫生也吃了一驚，待到替她做了檢查後，醫生更是連呼奇跡。

“她剛剛醒來，一定要多休息。”臨走時，醫生特意交待。

“玫玫，我想問……”寒素心有太多疑問，但剛說了兩個字，洛玫便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聽醫生的話，好好休息，什麽都別多想！”

母親忙附和道：“對對，什麽事以後再說！”

寒素心悵然，和薛然在一起時，她曾試著去接受自己的生母和洛玫的存在，但她一直未鼓起足夠的勇氣。

後來，她想試著努力讓自己去接受時，卻趕上那段時間薛然拍戲加錄制新專輯太忙，之後便發生一系列的事，她被迫和薛然分手，她本就想逃避的事自然被擱置下來。

只是，那個一直想要見她的人為何並未出現？為什麽玫玫來了？薛然承諾不會讓她們私自來找自己，他違背諾言了，不是嗎？

她之前一度糾結自己是不是被薛然當作玫玫的替身，現在看來，她們確實有太多不同。猛然憶想那夜湖上泛舟，薛然曾堅定地說過：“你是你，洛玫是洛玫，我分得清！”

很想問一問薛然怎樣，可左思右想卻無法啟齒，寒素心不由地輕嘆一聲。

心裏裝著太多的事，她滿心以為自己根本無法入睡，但沒過多久，她便再次沈入夢中。

62.深夜賽車

寒素心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一片深沈的黑色。

病房裏亮著柔和的桔色燈光，門外，齊子涵低低的聲音透過虛掩的房門傳進來：“孟雨你先別急，她下午清醒了一會兒就睡了，阿姨打電話給我，我就趕來了，不過到現在她還睡著。”

“放心，醫生說情況已經穩定……是我的錯，等她醒了，隨便懲罰我。”

過了會兒，聲音停止，齊子涵躡手躡腳地進門，寒素心目光流轉，聲音有些沙啞：“齊子涵？”

見她醒來，齊子涵面露喜色，搶到她面前道：“可算醒了，我倒水給你喝。”

“不用！”寒素心看著他烏青的黑眼圈，搖頭道：“害你們擔心了。”

“那一刻我就在劇組，但卻沒能保護好你，孟雨已經罵得我無地自容了。”齊子涵苦笑著道，將床頭搖起來一些。

寒素心半靠著，姿勢更舒服些，她伸出手習慣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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