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領口，脖子上空落落的，她隨即心裏一慌，焦急地環顧四周，卻並沒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寒素心目光看向齊子涵問道：“你說當時你在劇組，那你知不知道我的手包在哪裏？”

齊子涵註視她良久，無奈地輕嘆一聲，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個黑色的包裝盒，遞向寒素心：“是在找這個嗎？”

寒素心忙搶過來打開，看到素心臘梅項鏈安然無恙地擺在盒子裏，這才松一口氣，手指輕輕撫上掛墜上的花朵。

齊子涵了然於胸，卻依然明知故問：“他送你的？”

寒素心不語，她記得自己昏迷前並未見薛然受傷，但當時情況混亂，她並不確定，思忖良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當時，薛然他……有沒有受傷？”

齊子涵不答，拉過椅子坐在病床前，默默註視她良久才緩緩搖頭，過了會兒臉上浮上一絲苦笑：“他是愛你的。”

寒素心看著他，一陣酸楚而又甜蜜的感覺湧上心頭。

齊子涵接著道：“可我也不想放棄，正如你說，我們都是魚，他卻是一只飛鳥，鳥以為把魚舉上天空是一種善舉，卻不知道只有同類才可以相知相守一輩子。”

寒素心聽他說得越來越不著調，剛想打斷他，走廊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齊子涵轉身去開門。

“素素還醒著嗎？”尚未進門孟雨便輕聲問道。

齊子涵尚未答話，寒素心已是緩緩向她招了招手，微微笑道：“這不是在等你嘛。”

孟雨捧著一大束百合進門，看到滿屋裏的鮮花禮品，不由地笑道：“素素，你這一受傷才知道有這麽多人一直默默地關心著你，多好呀！”

齊子涵瞪她一眼，忿忿地道：“天天哭鬧著找我算帳，這下她醒來，你倒羨慕起人家來了？”

孟雨冷哼一聲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照顧她，你竟讓她受了那麽重的傷？”

寒素心微笑著看他倆低聲鬥嘴，過了會兒才擡手拉起孟雨坐在床邊：“不能怪他，只是意外。”

孟雨點點頭，這些她自然知道，只是那天趕到醫院時，她焦急萬分，不知為何竟拿齊子涵當了出氣筒，不僅鼻涕眼淚地抹了齊子涵一身，還力大無比地撕掉了他襯衣上的兩粒扣子。

寒素心聽說後不禁嫣然一笑，轉念想起莎莎事件時孟雨對齊子涵的了解，她看著孟雨，意味深長地道：“上回你說關於某人的喜好你是隨口說的，可我與他核實後才發現，你說的樣樣都對。”

孟雨楞了下，半天才明白寒素心所指，她忙瞥一眼齊子涵，幸好他正回短信，並未留意她們說話，她慌忙沖寒素心做出求饒的手勢，低聲道：“素素，千萬別說，我以後再解釋給你……”

寒素心想了想，微笑著點頭答應，但孟雨被她看穿心事，此刻已是心不在焉，又絮絮叨叨地叮囑她一番後轉身道別，齊子涵見時間不早，緊接著告辭離去。

藍色的商務車緩緩行駛在黑夜的公路上，齊子涵若有所思地註視著前方。

路上車輛並不多，突然，一輛水晶白的寶馬i8從右側超越，車子別到齊子涵車前，似是故意為之地點一腳剎車，他被迫踩下剎車，寶馬車這才從如箭一般向前沖出去。

“謔！飆一把嗎？”齊子涵的鬥志瞬間被激起，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自語道：“竟敢蔑視我這破商務？飆車靠的是技術！”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車輛較為稀少的公路上風馳電掣，寶馬車在路面上熟練地畫著蛇形，完全不給他超車的機會。

齊子涵不服氣地輕哼一聲，左手扶方向盤，右手掛檔，車子左右搖擺著，幾乎是擦著寶馬車的車身險而又險地超出半個車頭，卻迎面趕上紅燈，兩輛車同時在路口停下。

齊子涵以一輛商務車與寶馬跑車打成平手，大有螳臂擋車卻成功的成就感，他側頭得意地朝右側的車看去，兩人同時放下靠近對方的車窗。

車窗玻璃緩緩落下，待看清寶馬車上的駕駛人時，齊子涵瞬間呆了，夜色籠罩下，車上的女孩留著齊耳短發，目光肆意而張揚，臉上帶著挑釁的神色。

女孩直視著他，兩個人的目光隔著沈沈的夜色交戰，突然，她意味深長地一笑，油門踩下，綠燈剛亮，車便在瞬間躥了出去，堪堪搶在對向一輛左轉的大貨車前飛速而去。

齊子涵本欲追上去，卻因為一時失神，被大貨車搶了先，待貨車離去，只看到寶馬車車窗上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挑釁地晃著中指，隱約，還有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胡鬧！”齊子涵猛拍一陣喇叭，憤然減速。

這個寶馬女孩也太過張揚，先是挑釁他飆車，剛剛又仗著大貨車險勝，但齊子涵竟生不起氣來，更多的卻是擔心。

一直以來，寒素心都並未對他提起自己有個雙胞胎姐姐之事，她住院，齊子涵雖然多次探望，但並未遇上過洛玫或是洛母，所以對她的身世一無所知，見到洛玫，他自然是心裏驚奇不已。

“她如此恣意妄為，拿生命安全不當回事，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狠狠地教訓她一下！”齊子涵想著，又覺得自己太過天真，只因為她長著一張與寒素心太過相似的臉，自己竟對她莫名親近？

只是，她與寒素心在舉手投足間卻截然相反，她的目光傲然肆意，有自信到自大的張揚，而寒素心的目光乍看起來溫柔如水，只有懂她的人，才能讀到她柔弱的目光中透著的堅毅……

63.如夢似幻

齊子涵走後，母親進來照顧寒素心，母親臉色臘黃，眼窩深陷，顯然自己昏迷的時間裏，她一定是心無法安，身無法歇。

寒素心心疼無比，堅定地讓母親去好好休息。

晚上十一點鐘，病房再次安靜下來，窗外，城市的微光透進來，屋裏並不太黑。

寒素心將素心臘梅掛墜握在手心，微涼的溫度在手掌中蔓延。

從薛然將那個黑色的盒子推給她的那一刻起，那枚掛墜就被她寄予了太多美好的期望，她想成為一個優秀的人，想像臘梅一樣，在生命的每一個寒冬裏傲然綻放，但當她離自己夢想中那個優秀的標準越來越近的時候，夢想的那一端忽然沒有了任何期待。

如此胡思亂想，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寒素心才漸漸進入半睡半醒的狀態。

她有些慶幸自己是握住那掛墜睡覺的，因為在夢裏，有薛然。

“笨蛋！你怎麽這麽傻？”他蹲在床邊拉著她的手質問，聲音低啞飄渺，自然是在夢中。

她不語，然後聽見他繼續道：“小丫頭，你這麽狠心，整整兩個月，對我不理不睬，不聞不問，可既然如此，為什麽，你又會在關鍵時刻不顧一切地撲向我？如果一定要有人受傷，我寧願是我，而不是我愛的人。”

頓了許久，他又說：“或許是我太笨了吧，最初反對你，潑冷水給你，是真的不想你面臨危險，但你真的太固執了，就像你的名字，素心，聽起來淡雅寧靜，骨子裏卻是說不盡的執著，明知是寒冬，卻偏要去搏一個花開。”

寒素心滿意地偷笑，這個夢很隨自己的心意，她在夢裏仍不忘一遍遍回憶，希望醒時依然可以記得薛然說的每一句話。

“其實，也是我太笨，我不懂怎樣付出，卻要你自己去強大、去獲取，現在想來真是大錯特錯了，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男朋友。從今以後，我會保護你，我走過的苦難你不必經歷，我有的幸福都給你！好嗎？”

聽薛然不斷自責，寒素心的心也跟著融化，但她卻仿佛水裏的魚一般無法言語，她竭力掙紮，驀然發現手被他拉著，於是使勁攥了攥，含含糊糊地告訴他：“薛然，我好想你。”

他手一僵，旋即抱緊她，在她耳邊低語道：“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沒有了一貫命令的口吻，竟像是一種祈求。

她“嗯”一聲，任由他抱著，再也不想分開，這個夢，她也再不想醒來。

夢醒時分是清晨，天還未大亮，無數只麻雀在在窗外嘰嘰喳喳鬧翻了天，她躺在床上，聽著那些聲音，有喜有悲。

一只麻雀落在窗臺上，瞪著黑漆漆的小眼，隔著玻璃窗往裏看。

病房裏空蕩蕩的，她一動，素心臘梅掛墜已在手心裏印下深深的痕跡。

薛然終究是沒來……

但寒素心終究是存著一絲期盼的，那一份期待從日出時分等到日頭西斜，也漸漸隨著時間流轉越來越強烈，隨之而來的失望便也越來越大，大到無邊。

她心裏酸澀難當，就算在昏倒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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