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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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番外4
◎七年後·又一年夏◎
傍晚, 程北茉匆匆趕去約好的餐廳，跟陳韻吉吃飯。
兩個人在餐廳門口碰見，陳韻吉瘦了一大圈, 從發絲到指甲尖都精致得不得了。看來為了這場婚禮, 她真的挺拼的。
陳韻吉瞧程北茉一眼，隨口說：“你臉怎麽潮紅潮紅的。”
“可能……太熱了吧。”程北茉想起下午在書房裏的激烈場景，心虛地用手背試了試臉頰。
“都成年人了，我懂的。”陳韻吉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大帥比體力真不錯啊, 剛下飛機都不用休息的？”
程北茉：“……”
“我這是誇獎。”陳韻吉語氣裏甚至有點羨慕，“我跟杜楊最近在忙結婚的事，他工作也忙，累得都杵不起來, 就算杵起來了，也不想動。唉，好久沒睡過葷覺了。”
程北茉覺得她已經無法直視杜楊了。
她趕緊轉換了話題, 問朱倩茹什麽時候到。
“你沒看群？她今天出外景, 得晚四十分鐘左右到, 我們先吃，等她來了再加菜。”陳韻吉跟服務生報了預約的手機號，轉頭跟程北茉說，“對了, 吃完飯你們倆去試一下伴娘裙，正好幫我看看婚紗。”
“今天？”程北茉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來得及嗎？”
“婚紗館營業到晚上十點。”
點完菜, 陳韻吉把頭發撥到耳後, 盯著程北茉說：“茉茉, 我們快兩年沒見了吧。”
雖然幾乎每天都在線上聯系，但見一面確實比以前難多了。
自從離開高中校園，日子就像開了倍速似的，一點也不經過。
齒輪廠家屬院逐漸冷清，鄰居們相繼搬出了那一片，其中就包括程北茉，陳韻吉和杜楊家。
程勇和方麗珍起前幾年用積蓄買了套小三居，去年剛裝修好搬進去。新家的環境比原來好，那些老街坊鄰居們卻難得見一面了。
陳韻吉嘆了口氣：“以前上學的時候，根本沒想過以後，總覺得我們會在那破院子裏住一輩子。”
以前她們每天都能見面，日子是那樣的稀松平常。
程北茉笑了下：“是啊，上學的時候根本沒什麽感覺。高考完，人生好像一下子就拉了進度條一樣，大家都在往不同方向跑，沒人回頭，也沒法回頭了。”
陳韻吉嘖嘖兩聲：“還是學霸說話有水平。”
“得了吧你。”程北茉笑著罵了兩聲，問她，“老陳現在怎麽樣？”
陳韻吉誇張地拍了拍腦門：“五金店前兩年就不做了，不是弄了個菜鳥驛站嘛，他哪兒受得了那個氣啊，操作不熟悉就算了，一天跟顧客能吵起來十回。”
“老陳年紀大了，做這個有點吃力吧。”
“我擔心他身體氣出毛病來，想讓他退休，可他又閑不住。做菜鳥驛站的時候他接觸了一點社區團購，現在他們倆不是跟杜楊他爸媽買了上下樓嘛，他就跟杜楊他爸媽一起，帶著小區裏面的老頭老太太買菜買水果什麽的。挺忙的，賺得不算多，不過不用像之前那麽生氣，我就由著他了。”
程北茉點點頭：“婚禮呢，準備得怎麽樣了？”
“快別提了，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不辦婚禮。”陳韻吉連珠炮似的蹦出一長串不滿，“酒店現在都貴得要死，婚慶方案做了幾版都不滿意，倒是冷嘲熱諷我預算不夠做不出效果。還有我那領導，明明早就請過婚假了，今天我給大家發了喜糖，打算下周一就開始休婚假，她倒好，說我非要在最忙的時候請假，媽的，老娘提前一個月就走完請假流程了好嗎！本來心情就沒多好，現在更糟糕了。”
陳韻吉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說完灌了一大口水，像是要澆滅胸口的怒火似的。
程北茉叫服務生上來添水，跟陳韻吉說：“要結婚了，開心點。”
陳韻吉撐著下巴，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你說，我們倆這輩子就睡這一個男的，是不是有點虧？”
程北茉想了想，抿了口水：“我沒覺得虧啊。”
陳韻吉無語：“……今天這頓飯你請。”
程北茉聳肩，笑了下：“沒問題，隨便點。”
-
程北茉和陳韻吉聊了半個多小時，朱倩茹才匆匆趕來。
朱倩茹全副武裝，防曬衣墨鏡袖套，還扣了頂棒球帽。
“朱導日理萬機。”陳韻吉一見面就冷嘲熱諷，“大晚上的戴什麽墨鏡啊你。”
朱倩茹笑了下，不輕不重地在陳韻吉頭頂打了一下。
陳韻吉尖叫一聲：“別動我頭發！花了一千二燙的！”
大學畢業後，陳韻吉和朱倩茹都留在了京江，陳韻吉在一家化妝品公司做品牌經理，朱倩茹進了京江本地的電視臺，現在負責一檔面向中老年人的綜藝節目。
這兩個人一直就沒分開過，經常見面，湊到一起百無禁忌。
“一整天都在出外景，太折磨人了。”朱倩茹摘掉墨鏡和帽子，抹了把額前的汗，跟程北茉擁抱了一下，“茉茉，你回來了。”
程北茉起身跟她抱了下，發現她瘦了，也曬黑了不少。
看著讓人有點心疼。
朱倩茹也不跟她們倆客氣，坐下就上筷子，夾了幾口菜吃：“我真的餓死了。”
“慢點兒吃。”陳韻吉遞給她菜單，“再加兩個你喜歡的菜，隨便點，茉茉請客。”
“茉茉剛從上海回來，你就敲詐人家，要不要臉啊你。”朱倩茹在菜單上掃了一圈，“真的隨便點嗎？”
程北茉要被她們倆笑死了。
這種久違的輕松感覺讓她心情大好，她下巴揚了揚：“隨便點。”
朱倩茹加了兩道菜，又點了瓶紅酒，合上菜單問：“茉茉，最近怎麽樣？”
“兩點一線，剛適應社畜生活。”
“找你買車能打折嗎？”
“人家茉茉那公司是做無人駕駛的，你上哪兒買車去，是吧茉茉？”陳韻吉抽了朱倩茹胳膊一下，然後茫然地轉向程北茉，“茉茉，你那工作到底是幹嘛的？”
程北茉說：“自動駕駛公司做算法。”
“那裴頌呢？”
“他做咨詢。”
朱倩茹嘆了口氣：“可惡，你說的每個字我都知道，但聽不懂。”
陳韻吉拍她的肩膀：“沒辦法，這個世界上是有分工的，像茉茉和大帥比這種人呢，就適合好好念書，然後做一些偉大的事。我們再怎麽念也念不出個名堂來。”
程北茉說：“別這麽說，你們都工作好幾年了，我們倆才畢業，人生進度都落後了。”
“我工作了這幾年，除了黑了，睡眠少了，沒什麽變化。不過我相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進度。”朱倩茹若有所思，“記得高三的時候，每次月考成績都不如意，我覺得這輩子都要完蛋了，愁得每天都睡不著。沒想到，這些年過去，我還活著，活得還可以。”
陳韻吉趕緊舉起她面前的杯子：“為我們活得還可以，幹杯！”
-
吃完飯，三個女生去試婚紗和伴娘服。
婚紗館離吃飯的地方不遠，她們走著過去。
夏夜溫度不減，空氣中蒸騰著白天的餘溫，風吹在身上滿是黏膩。
城市夜色繽紛，她們不甘做行跡匆匆的路人，慢吞吞地在路上碾。
陳韻吉酒精上頭，堅持挽著她們倆的胳膊，非說現在這樣，特別像以前高三下了晚自習，一起回家的場景。
暖風吹過，吹得程北茉眼熱。
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成為心事重重的成年人，靠過去的回憶和微醺的狀態才能夠快樂。
三個人正動情地憶往昔，程北茉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打斷了姐妹情深的戲碼。
裴頌打了個視頻過來，問她們吃完了嗎，需不需要他來接。
程北茉看了陳韻吉一眼，想起陳韻吉說試婚紗這事要保密，就說還沒吃完飯。
身邊兩個人聽到是裴頌，就開始陰陽怪氣。
陳韻吉擠進攝像頭範圍，故意道：“你們倆天天在一起，我們跟茉茉吃個飯，就打電話來催啊？”
裴頌笑了幾聲：“我女朋友，當然要我操心了。”
朱倩茹無語道：“臭情侶。”
程北茉說她們結束應該不早了，讓裴頌別來了，她自己打車回家。
裴頌堅持要來，陳韻吉激出一身雞皮疙瘩：“當年不都說你是禁欲系校草嗎，怎麽這麽膩歪。”
裴頌清了清嗓子：“什麽禁欲系，我怎麽不知道。”
當年裴頌的名號多到數不清，什麽校草，帥比，神顏，禁欲系校草……校內校外的稱呼一點兒也不統一。
“行，我知道了，是謠傳。”陳韻吉撇了撇嘴，意味深長道，“你倆打個視頻眼神都快拉絲了，不可能是禁欲系。大帥比，註意身體。”
她們剛才喝了點酒，陳韻吉和朱倩茹的發言都變得格外露骨。
程北茉及時掛斷了視頻，免得她們再蹦出幾條葷段子出來。
到了婚紗館，程北茉和朱倩茹在幾套伴娘服中來回挑選。
試到第二套裙子的時候，簾子拉開，陳韻吉在幾面鏡子包圍下轉身。
陳韻吉一襲白色緞面婚紗，臉頰泛著紅暈，像顆熟透的桃子，剔透而可愛，渾身充溢著少女般的純情和光彩。
望著眼前的準新娘，程北茉有些恍惚。
陳韻吉或許是她朋友裏，最簡單的一個人。從小到大，一共就三個好朋友，跟其中一個結了婚，跟剩下的兩個維持著長久而專一的友情。
那一刻，程北茉才真正地意識到，她二十多年來最好的朋友，就要邁入人生的新階段了。
時間彈指一揮間，仿佛乘著超音速列車前進，這些年的具體經過，都是模糊的。
她好像一下子就理解了那句話。
人不是活一輩子，而是活幾個瞬間。
比如，七年前的那一夏，還有，七年後的又一夏。
好像什麽都沒變，卻又什麽都變了。
-
陳韻吉和杜楊的婚禮前一晚，程北茉和裴頌去陳韻吉家幫忙布置婚房。
京江這邊有這樣的婚俗，結婚前夜，朋友們要上門一起熱鬧熱鬧。
陳韻吉和杜楊家住上下樓，接親格外方便。
程北茉終於見到了張弛。
她確實是整整七年沒有見過張弛了。
三年前張弛假期回國，在上海停了兩天，本來程北茉要跟裴頌一起去見他，但臨時被導師喊過去，就錯過了。
張弛大概健身了，身材不像以前那樣幹瘦得像根竹竿，壯實了，人也變穩重了。
至少外表看來是這樣。
記憶中，他永遠穿得花裏胡哨跟棵行走的聖誕樹一樣，從來不重樣的發帶和發帶像是跟頭發一起長在他頭上似的。
“小茉莉！”張弛看見程北茉，熱情地招手，綻放出一個巨大的笑容，“見你一面是真難啊。”
程北茉笑了下：“哇，中文說得真不錯。”
張弛無奈道：“……你跟狗能學點兒好的不？毒舌倒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裴頌哼笑了聲：“也不看看是誰的女朋友。”
她下意識瞥了眼房間另一邊的朱倩茹。
朱倩茹正在跟陳韻吉一起粘氣球和彩帶，視線並沒有往這邊來。
張弛故意擠眉弄眼，朝她身邊的裴頌努了努嘴：“還養狗呢？”
裴頌笑著踢了他一腳：“想挨揍了是不是。”
張弛靈活躲開，下巴朝外面點了下：“伴郎服在我車上，陪我下去取一趟？”
裴頌捏了下程北茉的臉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張弛急了，本性盡顯：“你他媽以前不是狼狗嗎，現在怎麽成小奶狗了？就下樓一趟還要匯報？”
裴頌飛過去一記眼刀：“你倒是也想匯報。”
張弛胸口隱痛。媽的，每次跟狗對話，總是會被戳到。
畢業後，張弛聽從家裏的安排，出國了。
一開始，一切都是新鮮的。
他經常倒時差在群裏跟大家聊天，發異國他鄉的生活。今天買新車，明天教美國室友打麻將，後天趁假期跑去歐洲玩一圈……
可大學並不像高中，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漸漸的，群裏就冷了下來。
畢竟隔著一個太平洋。
後來，三個女生只在女生自己的群裏聊天，張弛只跟裴頌和杜楊單線聯系。
六人群變成只有逢年過節才會活躍起來的問候群。
程北茉偶爾會從裴頌這裏聽到張弛的消息，不過信息重覆率很高，談戀愛了，失戀了，又談戀愛了，又失戀了……
朱倩茹也忙，忙著進電視臺實習，忙著留下來轉正，談了一段短暫的戀愛，因為工作原因分手在，之後就一頭紮進節目裏，經常工作到大半夜。
陳韻吉曾經開玩笑，說你這工作就是美國時間啊，跟張弛同步。
但也只是說說而已。
張弛和朱倩茹這兩個人，好像真的沒再有交集了。
-
程北茉過去跟著一起布置，她剛過去，陳韻吉就說：“你們今晚都別回去了，給你們在旁邊的酒店開個房間，免得明天接親的時候還得一大早趕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程北茉看錯了，她餘光瞥見朱倩茹頓了一下。
程北茉熟練地紮了個氣球，順手扔到床上：“我回家，你別管了。”
“茉茉，你別跟我客氣。”
程北茉語氣堅決：“你也別跟我客氣，結婚花銷不少，不該花的就別花。”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程北茉對陳韻吉和杜楊的家庭情況再了解不過。
作為朋友，她只想為他們倆多著想一點。
“那這樣，你們倆陪我睡這兒，總行了吧？”陳韻吉指了下眼前的床，上面鋪著印滿喜字的大紅色床單和被罩，“讓張弛和裴頌去杜楊家睡。”
聽到張弛的名字，朱倩茹無動於衷。就像聽一個陌生人。
程北茉有些唏噓地和陳韻吉對視一眼，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過了會，陳韻吉的幾個大學室友從外地趕來，家裏的人越來越多，下腳都困難。
程北茉和裴頌到樓下透口氣。
電梯裏，裴頌察覺出她情緒不大對勁，用鼻尖拱了拱她的鼻頭，問：“怎麽了？”
程北茉輕輕笑了下：“就是看見張弛和朱倩茹，覺得有點遺憾。”
裴頌卻問了句出乎她意料的話：“遺憾什麽？”
“不是所有人都能從年少時代一起走過來。”程北茉仰臉看他，“我運氣一直挺好的，中考雖然沒考好，但我媽身體好了，高考也沒考砸，後來就都挺順利的，而且跟愛的人沒走散。”
裴頌斜睨她一眼，怪腔怪調說了句：“原來把我排在最後面。”
“是把重要的排在後面。”程北茉學他平時說話的語氣，“你有沒有良心。”
她這個樣子真的可愛。
裴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落了個輕輕的吻：“放心吧，張弛聞著味兒來的，他們倆沒走散。”
“什麽？”程北茉擰眉。
“你剛沒看見他們倆那樣子？”
“見了啊，一句話都沒說，連招呼都沒打。”
裴頌輕笑了聲：“正常人怎麽可能避嫌到這個地步，一句話都不說？他們倆又沒什麽深仇大恨，不至於。”
“你的意思是……”
“他倆可能，有點什麽。”
程北茉不太信，裴頌平時胡謅多了，失去了女朋友的信任。
程北茉哼了聲：“真厲害，這你都能看出來。”
陰陽怪氣的。
裴頌無奈，只好道出實話：“我在樓上看見朱倩茹從他車上下來。”
陳韻吉家的客廳窗戶外面，正好能看到小區門口的公共停車位。
程北茉睜大了眼：“啊？他們倆……”
裴頌說，剛才他去張弛車上拿伴郎服，順便敘舊，在車子開放儲物格裏發現張附近一五星級酒店的房卡。
這小子去過哪裏，不言自明。
再加上看見了他副駕上載的人，裴頌已經知道了個大概。
裴頌搡他一拳，跟他開玩笑：“怎麽，回家不習慣，在京江都要住酒店？”
張弛被揭穿，頓了下，垂著眼皮說：“狗你夠了啊。”
裴頌笑了下：“行，尊重隱私，我什麽都沒看見。”
張弛從車裏拿了支電子煙，沈默地抽了幾口。
過了半晌，張弛才又開口：“狗，我不是那種亂來的人。”
裴頌沒看他，望著空氣中某處：“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張弛：“……”
裴頌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你什麽時候抽上這個了？”
張弛攤開手心，給裴頌看了眼，說壓力大的時候才抽。
這話誰說都可信，就從張弛嘴裏出來不可信。
“你壓力大？”裴頌問。
張弛又拿起電子煙吸了一口，吐出規律的煙圈。
空氣中彌漫著橙子味。
張弛嘆了口氣：“哥們你還是不了解我。”
裴頌笑了下，沒說話。
他靠在車邊，手抄口袋，散漫地站著。
他從少年時代起就這氣質，風輕雲淡，別人學都學不來。
張弛在心裏感慨，狗這貨的顏值和身材果真是極品，到現在還是這麽有味道。
過了會，杜楊叫伴郎上去商量事情，裴頌才在張弛肩上搭了下，問：“你對人朱倩茹是認真的還是玩玩？”
張弛一頓，瞪圓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裴頌偏頭：“我夠了解你嗎？”
張弛：“你怎麽知道……”
“口水都流出來了你。”
張弛趕緊閉上嘴巴。
他不知道裴頌是怎麽知道他和朱倩茹的事的，眼神裏充滿了求知欲。
“要是認真的，就對人家好點。這麽多年過去了，能走到一起不容易。”裴頌站直身子，欲離開，“還有你那項目，我有個朋友做這個，資源挺多的，我回頭介紹你們認識。”
夜色中，張弛感動得眼眶泛淚。
“知我者，狗也！”張弛激動地攬住裴頌的肩。
“別惡心人。”裴頌甩開他。
“這對修成正果了，你跟小茉莉呢？”
裴頌“嗯”了一聲：“我有計劃。”
“要是想娶人家，就快點。這麽多年過去了，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張弛裝模作樣地拍了拍他的肩。
“滾。”
張弛賊幼稚，在他頭上猛搓了幾下趕緊跑開：“你他媽怎麽還是這副狗樣子！”
-
雖然程北茉攢了兩周的年假和調休，但每天的行程都是滿滿當當的。
見朋友，見家人，參加婚禮。
程北茉回家住的時候，裴頌也回去看了趙旻女士。
趙旻把老房子保持原樣，留給了裴頌，現在跟舅舅住得很近，能互相照應。
用趙旻女士的話說，就是：“你總是要結婚的，我就不做那種煩人的婆婆了。”
趙旻跟裴文遠離婚後，整個人又有了精氣神，前幾年重返職場，跟合夥人接了商業街區的場子，風生水起的。
在他小時候需要陪伴的時候，她在拼事業，別人退休的年紀，她又在拼事業。
當時裴頌笑，沒說什麽。
他已經不怎麽跟趙旻嗆聲了。
忙起來挺好的，不然就會像以前一樣瞎操心。
趙旻哪裏知道他心裏那些彎彎繞繞，他在家的那幾天，特地休假在家，說是要修覆修覆母子關系。
裴頌發現，果然距離產生美。
他和趙旻女士二十四小時相處的時候，總會冒出點火星子。
跟程北茉視頻的時候，她笑個不停，說：“我們現在算不算距離產生美？”
裴頌搖頭：“不算，我們只有天天在一起才會產生美。”
“粘人精。”
裴頌也不反駁：“嗯。”
程北茉說：“趙女士聽見了該多傷心啊。”
裴頌一副拿趙旻沒辦法的表情：“她，唉……”
趙旻關心的事情無非那幾個，程北茉什麽時候過來吃飯，什麽時候去程北茉家吃飯，什麽時候求婚，什麽時候結婚，打不打算要孩子……
趙旻挺喜歡程北茉的。
漂亮，但不濃烈，聰明，但不過分精明。
裴頌總說自己有計劃，趙旻問多了，他語氣也會有點不耐煩：“打聽那麽多幹嘛，我們也不指望你帶孩子。”
趙旻一想，確實，帶孩子不是她的強項。
出錢可以，出人就算了。
畢竟親兒子都沒怎麽帶，野蠻生長的。
還好沒長歪。
但她還是提醒裴頌，去準丈母娘家，不能空著手，誠意要足夠。
裴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這部分寫完後，會寫張弛和朱倩茹的番外~感謝在2023-03-05 11:05:21~2023-03-06 01:27: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陳小咪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Pond fish. 5瓶；淙淙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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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又一年夏◎
傍晚, 程北茉匆匆趕去約好的餐廳，跟陳韻吉吃飯。
兩個人在餐廳門口碰見，陳韻吉瘦了一大圈, 從發絲到指甲尖都精致得不得了。看來為了這場婚禮, 她真的挺拼的。
陳韻吉瞧程北茉一眼，隨口說：“你臉怎麽潮紅潮紅的。”
“可能……太熱了吧。”程北茉想起下午在書房裏的激烈場景，心虛地用手背試了試臉頰。
“都成年人了，我懂的。”陳韻吉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大帥比體力真不錯啊, 剛下飛機都不用休息的？”
程北茉：“……”
“我這是誇獎。”陳韻吉語氣裏甚至有點羨慕，“我跟杜楊最近在忙結婚的事，他工作也忙，累得都杵不起來, 就算杵起來了，也不想動。唉，好久沒睡過葷覺了。”
程北茉覺得她已經無法直視杜楊了。
她趕緊轉換了話題, 問朱倩茹什麽時候到。
“你沒看群？她今天出外景, 得晚四十分鐘左右到, 我們先吃，等她來了再加菜。”陳韻吉跟服務生報了預約的手機號，轉頭跟程北茉說，“對了, 吃完飯你們倆去試一下伴娘裙，正好幫我看看婚紗。”
“今天？”程北茉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來得及嗎？”
“婚紗館營業到晚上十點。”
點完菜, 陳韻吉把頭發撥到耳後, 盯著程北茉說：“茉茉, 我們快兩年沒見了吧。”
雖然幾乎每天都在線上聯系，但見一面確實比以前難多了。
自從離開高中校園，日子就像開了倍速似的，一點也不經過。
齒輪廠家屬院逐漸冷清，鄰居們相繼搬出了那一片，其中就包括程北茉，陳韻吉和杜楊家。
程勇和方麗珍起前幾年用積蓄買了套小三居，去年剛裝修好搬進去。新家的環境比原來好，那些老街坊鄰居們卻難得見一面了。
陳韻吉嘆了口氣：“以前上學的時候，根本沒想過以後，總覺得我們會在那破院子裏住一輩子。”
以前她們每天都能見面，日子是那樣的稀松平常。
程北茉笑了下：“是啊，上學的時候根本沒什麽感覺。高考完，人生好像一下子就拉了進度條一樣，大家都在往不同方向跑，沒人回頭，也沒法回頭了。”
陳韻吉嘖嘖兩聲：“還是學霸說話有水平。”
“得了吧你。”程北茉笑著罵了兩聲，問她，“老陳現在怎麽樣？”
陳韻吉誇張地拍了拍腦門：“五金店前兩年就不做了，不是弄了個菜鳥驛站嘛，他哪兒受得了那個氣啊，操作不熟悉就算了，一天跟顧客能吵起來十回。”
“老陳年紀大了，做這個有點吃力吧。”
“我擔心他身體氣出毛病來，想讓他退休，可他又閑不住。做菜鳥驛站的時候他接觸了一點社區團購，現在他們倆不是跟杜楊他爸媽買了上下樓嘛，他就跟杜楊他爸媽一起，帶著小區裏面的老頭老太太買菜買水果什麽的。挺忙的，賺得不算多，不過不用像之前那麽生氣，我就由著他了。”
程北茉點點頭：“婚禮呢，準備得怎麽樣了？”
“快別提了，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不辦婚禮。”陳韻吉連珠炮似的蹦出一長串不滿，“酒店現在都貴得要死，婚慶方案做了幾版都不滿意，倒是冷嘲熱諷我預算不夠做不出效果。還有我那領導，明明早就請過婚假了，今天我給大家發了喜糖，打算下周一就開始休婚假，她倒好，說我非要在最忙的時候請假，媽的，老娘提前一個月就走完請假流程了好嗎！本來心情就沒多好，現在更糟糕了。”
陳韻吉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說完灌了一大口水，像是要澆滅胸口的怒火似的。
程北茉叫服務生上來添水，跟陳韻吉說：“要結婚了，開心點。”
陳韻吉撐著下巴，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你說，我們倆這輩子就睡這一個男的，是不是有點虧？”
程北茉想了想，抿了口水：“我沒覺得虧啊。”
陳韻吉無語：“……今天這頓飯你請。”
程北茉聳肩，笑了下：“沒問題，隨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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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北茉和陳韻吉聊了半個多小時，朱倩茹才匆匆趕來。
朱倩茹全副武裝，防曬衣墨鏡袖套，還扣了頂棒球帽。
“朱導日理萬機。”陳韻吉一見面就冷嘲熱諷，“大晚上的戴什麽墨鏡啊你。”
朱倩茹笑了下，不輕不重地在陳韻吉頭頂打了一下。
陳韻吉尖叫一聲：“別動我頭發！花了一千二燙的！”
大學畢業後，陳韻吉和朱倩茹都留在了京江，陳韻吉在一家化妝品公司做品牌經理，朱倩茹進了京江本地的電視臺，現在負責一檔面向中老年人的綜藝節目。
這兩個人一直就沒分開過，經常見面，湊到一起百無禁忌。
“一整天都在出外景，太折磨人了。”朱倩茹摘掉墨鏡和帽子，抹了把額前的汗，跟程北茉擁抱了一下，“茉茉，你回來了。”
程北茉起身跟她抱了下，發現她瘦了，也曬黑了不少。
看著讓人有點心疼。
朱倩茹也不跟她們倆客氣，坐下就上筷子，夾了幾口菜吃：“我真的餓死了。”
“慢點兒吃。”陳韻吉遞給她菜單，“再加兩個你喜歡的菜，隨便點，茉茉請客。”
“茉茉剛從上海回來，你就敲詐人家，要不要臉啊你。”朱倩茹在菜單上掃了一圈，“真的隨便點嗎？”
程北茉要被她們倆笑死了。
這種久違的輕松感覺讓她心情大好，她下巴揚了揚：“隨便點。”
朱倩茹加了兩道菜，又點了瓶紅酒，合上菜單問：“茉茉，最近怎麽樣？”
“兩點一線，剛適應社畜生活。”
“找你買車能打折嗎？”
“人家茉茉那公司是做無人駕駛的，你上哪兒買車去，是吧茉茉？”陳韻吉抽了朱倩茹胳膊一下，然後茫然地轉向程北茉，“茉茉，你那工作到底是幹嘛的？”
程北茉說：“自動駕駛公司做算法。”
“那裴頌呢？”
“他做咨詢。”
朱倩茹嘆了口氣：“可惡，你說的每個字我都知道，但聽不懂。”
陳韻吉拍她的肩膀：“沒辦法，這個世界上是有分工的，像茉茉和大帥比這種人呢，就適合好好念書，然後做一些偉大的事。我們再怎麽念也念不出個名堂來。”
程北茉說：“別這麽說，你們都工作好幾年了，我們倆才畢業，人生進度都落後了。”
“我工作了這幾年，除了黑了，睡眠少了，沒什麽變化。不過我相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進度。”朱倩茹若有所思，“記得高三的時候，每次月考成績都不如意，我覺得這輩子都要完蛋了，愁得每天都睡不著。沒想到，這些年過去，我還活著，活得還可以。”
陳韻吉趕緊舉起她面前的杯子：“為我們活得還可以，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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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三個女生去試婚紗和伴娘服。
婚紗館離吃飯的地方不遠，她們走著過去。
夏夜溫度不減，空氣中蒸騰著白天的餘溫，風吹在身上滿是黏膩。
城市夜色繽紛，她們不甘做行跡匆匆的路人，慢吞吞地在路上碾。
陳韻吉酒精上頭，堅持挽著她們倆的胳膊，非說現在這樣，特別像以前高三下了晚自習，一起回家的場景。
暖風吹過，吹得程北茉眼熱。
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成為心事重重的成年人，靠過去的回憶和微醺的狀態才能夠快樂。
三個人正動情地憶往昔，程北茉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打斷了姐妹情深的戲碼。
裴頌打了個視頻過來，問她們吃完了嗎，需不需要他來接。
程北茉看了陳韻吉一眼，想起陳韻吉說試婚紗這事要保密，就說還沒吃完飯。
身邊兩個人聽到是裴頌，就開始陰陽怪氣。
陳韻吉擠進攝像頭範圍，故意道：“你們倆天天在一起，我們跟茉茉吃個飯，就打電話來催啊？”
裴頌笑了幾聲：“我女朋友，當然要我操心了。”
朱倩茹無語道：“臭情侶。”
程北茉說她們結束應該不早了，讓裴頌別來了，她自己打車回家。
裴頌堅持要來，陳韻吉激出一身雞皮疙瘩：“當年不都說你是禁欲系校草嗎，怎麽這麽膩歪。”
裴頌清了清嗓子：“什麽禁欲系，我怎麽不知道。”
當年裴頌的名號多到數不清，什麽校草，帥比，神顏，禁欲系校草……校內校外的稱呼一點兒也不統一。
“行，我知道了，是謠傳。”陳韻吉撇了撇嘴，意味深長道，“你倆打個視頻眼神都快拉絲了，不可能是禁欲系。大帥比，註意身體。”
她們剛才喝了點酒，陳韻吉和朱倩茹的發言都變得格外露骨。
程北茉及時掛斷了視頻，免得她們再蹦出幾條葷段子出來。
到了婚紗館，程北茉和朱倩茹在幾套伴娘服中來回挑選。
試到第二套裙子的時候，簾子拉開，陳韻吉在幾面鏡子包圍下轉身。
陳韻吉一襲白色緞面婚紗，臉頰泛著紅暈，像顆熟透的桃子，剔透而可愛，渾身充溢著少女般的純情和光彩。
望著眼前的準新娘，程北茉有些恍惚。
陳韻吉或許是她朋友裏，最簡單的一個人。從小到大，一共就三個好朋友，跟其中一個結了婚，跟剩下的兩個維持著長久而專一的友情。
那一刻，程北茉才真正地意識到，她二十多年來最好的朋友，就要邁入人生的新階段了。
時間彈指一揮間，仿佛乘著超音速列車前進，這些年的具體經過，都是模糊的。
她好像一下子就理解了那句話。
人不是活一輩子，而是活幾個瞬間。
比如，七年前的那一夏，還有，七年後的又一夏。
好像什麽都沒變，卻又什麽都變了。
-
陳韻吉和杜楊的婚禮前一晚，程北茉和裴頌去陳韻吉家幫忙布置婚房。
京江這邊有這樣的婚俗，結婚前夜，朋友們要上門一起熱鬧熱鬧。
陳韻吉和杜楊家住上下樓，接親格外方便。
程北茉終於見到了張弛。
她確實是整整七年沒有見過張弛了。
三年前張弛假期回國，在上海停了兩天，本來程北茉要跟裴頌一起去見他，但臨時被導師喊過去，就錯過了。
張弛大概健身了，身材不像以前那樣幹瘦得像根竹竿，壯實了，人也變穩重了。
至少外表看來是這樣。
記憶中，他永遠穿得花裏胡哨跟棵行走的聖誕樹一樣，從來不重樣的發帶和發帶像是跟頭發一起長在他頭上似的。
“小茉莉！”張弛看見程北茉，熱情地招手，綻放出一個巨大的笑容，“見你一面是真難啊。”
程北茉笑了下：“哇，中文說得真不錯。”
張弛無奈道：“……你跟狗能學點兒好的不？毒舌倒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裴頌哼笑了聲：“也不看看是誰的女朋友。”
她下意識瞥了眼房間另一邊的朱倩茹。
朱倩茹正在跟陳韻吉一起粘氣球和彩帶，視線並沒有往這邊來。
張弛故意擠眉弄眼，朝她身邊的裴頌努了努嘴：“還養狗呢？”
裴頌笑著踢了他一腳：“想挨揍了是不是。”
張弛靈活躲開，下巴朝外面點了下：“伴郎服在我車上，陪我下去取一趟？”
裴頌捏了下程北茉的臉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張弛急了，本性盡顯：“你他媽以前不是狼狗嗎，現在怎麽成小奶狗了？就下樓一趟還要匯報？”
裴頌飛過去一記眼刀：“你倒是也想匯報。”
張弛胸口隱痛。媽的，每次跟狗對話，總是會被戳到。
畢業後，張弛聽從家裏的安排，出國了。
一開始，一切都是新鮮的。
他經常倒時差在群裏跟大家聊天，發異國他鄉的生活。今天買新車，明天教美國室友打麻將，後天趁假期跑去歐洲玩一圈……
可大學並不像高中，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漸漸的，群裏就冷了下來。
畢竟隔著一個太平洋。
後來，三個女生只在女生自己的群裏聊天，張弛只跟裴頌和杜楊單線聯系。
六人群變成只有逢年過節才會活躍起來的問候群。
程北茉偶爾會從裴頌這裏聽到張弛的消息，不過信息重覆率很高，談戀愛了，失戀了，又談戀愛了，又失戀了……
朱倩茹也忙，忙著進電視臺實習，忙著留下來轉正，談了一段短暫的戀愛，因為工作原因分手在，之後就一頭紮進節目裏，經常工作到大半夜。
陳韻吉曾經開玩笑，說你這工作就是美國時間啊，跟張弛同步。
但也只是說說而已。
張弛和朱倩茹這兩個人，好像真的沒再有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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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北茉過去跟著一起布置，她剛過去，陳韻吉就說：“你們今晚都別回去了，給你們在旁邊的酒店開個房間，免得明天接親的時候還得一大早趕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程北茉看錯了，她餘光瞥見朱倩茹頓了一下。
程北茉熟練地紮了個氣球，順手扔到床上：“我回家，你別管了。”
“茉茉，你別跟我客氣。”
程北茉語氣堅決：“你也別跟我客氣，結婚花銷不少，不該花的就別花。”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程北茉對陳韻吉和杜楊的家庭情況再了解不過。
作為朋友，她只想為他們倆多著想一點。
“那這樣，你們倆陪我睡這兒，總行了吧？”陳韻吉指了下眼前的床，上面鋪著印滿喜字的大紅色床單和被罩，“讓張弛和裴頌去杜楊家睡。”
聽到張弛的名字，朱倩茹無動於衷。就像聽一個陌生人。
程北茉有些唏噓地和陳韻吉對視一眼，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過了會，陳韻吉的幾個大學室友從外地趕來，家裏的人越來越多，下腳都困難。
程北茉和裴頌到樓下透口氣。
電梯裏，裴頌察覺出她情緒不大對勁，用鼻尖拱了拱她的鼻頭，問：“怎麽了？”
程北茉輕輕笑了下：“就是看見張弛和朱倩茹，覺得有點遺憾。”
裴頌卻問了句出乎她意料的話：“遺憾什麽？”
“不是所有人都能從年少時代一起走過來。”程北茉仰臉看他，“我運氣一直挺好的，中考雖然沒考好，但我媽身體好了，高考也沒考砸，後來就都挺順利的，而且跟愛的人沒走散。”
裴頌斜睨她一眼，怪腔怪調說了句：“原來把我排在最後面。”
“是把重要的排在後面。”程北茉學他平時說話的語氣，“你有沒有良心。”
她這個樣子真的可愛。
裴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落了個輕輕的吻：“放心吧，張弛聞著味兒來的，他們倆沒走散。”
“什麽？”程北茉擰眉。
“你剛沒看見他們倆那樣子？”
“見了啊，一句話都沒說，連招呼都沒打。”
裴頌輕笑了聲：“正常人怎麽可能避嫌到這個地步，一句話都不說？他們倆又沒什麽深仇大恨，不至於。”
“你的意思是……”
“他倆可能，有點什麽。”
程北茉不太信，裴頌平時胡謅多了，失去了女朋友的信任。
程北茉哼了聲：“真厲害，這你都能看出來。”
陰陽怪氣的。
裴頌無奈，只好道出實話：“我在樓上看見朱倩茹從他車上下來。”
陳韻吉家的客廳窗戶外面，正好能看到小區門口的公共停車位。
程北茉睜大了眼：“啊？他們倆……”
裴頌說，剛才他去張弛車上拿伴郎服，順便敘舊，在車子開放儲物格裏發現張附近一五星級酒店的房卡。
這小子去過哪裏，不言自明。
再加上看見了他副駕上載的人，裴頌已經知道了個大概。
裴頌搡他一拳，跟他開玩笑：“怎麽，回家不習慣，在京江都要住酒店？”
張弛被揭穿，頓了下，垂著眼皮說：“狗你夠了啊。”
裴頌笑了下：“行，尊重隱私，我什麽都沒看見。”
張弛從車裏拿了支電子煙，沈默地抽了幾口。
過了半晌，張弛才又開口：“狗，我不是那種亂來的人。”
裴頌沒看他，望著空氣中某處：“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張弛：“……”
裴頌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你什麽時候抽上這個了？”
張弛攤開手心，給裴頌看了眼，說壓力大的時候才抽。
這話誰說都可信，就從張弛嘴裏出來不可信。
“你壓力大？”裴頌問。
張弛又拿起電子煙吸了一口，吐出規律的煙圈。
空氣中彌漫著橙子味。
張弛嘆了口氣：“哥們你還是不了解我。”
裴頌笑了下，沒說話。
他靠在車邊，手抄口袋，散漫地站著。
他從少年時代起就這氣質，風輕雲淡，別人學都學不來。
張弛在心裏感慨，狗這貨的顏值和身材果真是極品，到現在還是這麽有味道。
過了會，杜楊叫伴郎上去商量事情，裴頌才在張弛肩上搭了下，問：“你對人朱倩茹是認真的還是玩玩？”
張弛一頓，瞪圓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裴頌偏頭：“我夠了解你嗎？”
張弛：“你怎麽知道……”
“口水都流出來了你。”
張弛趕緊閉上嘴巴。
他不知道裴頌是怎麽知道他和朱倩茹的事的，眼神裏充滿了求知欲。
“要是認真的，就對人家好點。這麽多年過去了，能走到一起不容易。”裴頌站直身子，欲離開，“還有你那項目，我有個朋友做這個，資源挺多的，我回頭介紹你們認識。”
夜色中，張弛感動得眼眶泛淚。
“知我者，狗也！”張弛激動地攬住裴頌的肩。
“別惡心人。”裴頌甩開他。
“這對修成正果了，你跟小茉莉呢？”
裴頌“嗯”了一聲：“我有計劃。”
“要是想娶人家，就快點。這麽多年過去了，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張弛裝模作樣地拍了拍他的肩。
“滾。”
張弛賊幼稚，在他頭上猛搓了幾下趕緊跑開：“你他媽怎麽還是這副狗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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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程北茉攢了兩周的年假和調休，但每天的行程都是滿滿當當的。
見朋友，見家人，參加婚禮。
程北茉回家住的時候，裴頌也回去看了趙旻女士。
趙旻把老房子保持原樣，留給了裴頌，現在跟舅舅住得很近，能互相照應。
用趙旻女士的話說，就是：“你總是要結婚的，我就不做那種煩人的婆婆了。”
趙旻跟裴文遠離婚後，整個人又有了精氣神，前幾年重返職場，跟合夥人接了商業街區的場子，風生水起的。
在他小時候需要陪伴的時候，她在拼事業，別人退休的年紀，她又在拼事業。
當時裴頌笑，沒說什麽。
他已經不怎麽跟趙旻嗆聲了。
忙起來挺好的，不然就會像以前一樣瞎操心。
趙旻哪裏知道他心裏那些彎彎繞繞，他在家的那幾天，特地休假在家，說是要修覆修覆母子關系。
裴頌發現，果然距離產生美。
他和趙旻女士二十四小時相處的時候，總會冒出點火星子。
跟程北茉視頻的時候，她笑個不停，說：“我們現在算不算距離產生美？”
裴頌搖頭：“不算，我們只有天天在一起才會產生美。”
“粘人精。”
裴頌也不反駁：“嗯。”
程北茉說：“趙女士聽見了該多傷心啊。”
裴頌一副拿趙旻沒辦法的表情：“她，唉……”
趙旻關心的事情無非那幾個，程北茉什麽時候過來吃飯，什麽時候去程北茉家吃飯，什麽時候求婚，什麽時候結婚，打不打算要孩子……
趙旻挺喜歡程北茉的。
漂亮，但不濃烈，聰明，但不過分精明。
裴頌總說自己有計劃，趙旻問多了，他語氣也會有點不耐煩：“打聽那麽多幹嘛，我們也不指望你帶孩子。”
趙旻一想，確實，帶孩子不是她的強項。
出錢可以，出人就算了。
畢竟親兒子都沒怎麽帶，野蠻生長的。
還好沒長歪。
但她還是提醒裴頌，去準丈母娘家，不能空著手，誠意要足夠。
裴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這部分寫完後，會寫張弛和朱倩茹的番外~感謝在2023-03-05 11:05:21~2023-03-06 01:27: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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