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 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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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番外5
◎七年後·又一年夏◎
他們要離開京江回上海的前兩天, 裴頌去了程北茉家一趟。
程勇和方麗珍特別高興，特地起了個大早，去買了新鮮的魚和海鮮, 忙了一整天, 做了一大桌子菜。
程北茉看每道菜都做得特別精致，甚至還擺盤了。
她倚在廚房門口望了望：“爸，也太隆重了吧。”
“我樂意。”
程勇早就把裴頌當成準女婿了。
不過，有裴頌這樣的當女婿, 誰不樂意。
裴頌來了厚, 程北茉帶著他在新家逛了一圈。
新家是緊湊的三居室戶型，三間臥室都不大，最小的那間，除去衣櫃, 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
“有點小。”程北茉四下看了看，“不過比以前的小區環境好多了，能住得舒服點。”
裴頌特別喜歡這種小家的溫馨感, 一家人在一起的場景總會讓他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家。
只是那樣的日子, 已經一去不覆返了。
程北茉的新房間布置得簡單溫馨, 衣櫃，書桌和床。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進屋，裴頌帶上門，從背後抱住程北茉。
程北茉眉頭一橫, 想要掙脫他：“門沒鎖！”
程勇和方麗珍就在外面的廚房裏忙活。
雖然他們倆早就在父母面前公開了，但程北茉還是沒法想象，程勇和方麗珍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麽反應。
“就抱一下。”裴頌把臉埋進她的肩窩, 緊緊貼著她, 不願意放開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滿滿的留戀，“好久都沒抱你了。”
語氣聽上去有點委屈。
平時兩個人長時間相處，早就習慣了在一起的生活。
這段時間回到京江，各回各家，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裴頌反而睡不著了。總是翻來覆去，一直要到淩晨兩三點才疲憊地睡著。
程北茉無奈，轉過身來摸摸狗頭。
一張英俊的臉順勢欺壓過來，裴頌捏著她的下巴，在唇上嘬了兩口。
這個人特別喜歡得寸進尺，給他一點甜頭，他就會主動索取更多。
逮著機會就占便宜。
程北茉望著他，眼神朦朧，語氣繾綣：“裴頌，我看你現在是不要命了。”
裴頌沙啞哼笑了一聲，繼續細細地吻，慢慢地吮，與她廝磨。
接吻間隙，程北茉故意逗他：“不怕挨揍啊你。”
裴頌伸舌尖挑逗她：“挨揍的時候，你會護著我麽？”
程北茉眨了眨眼：“想得美。”
“讓你嘴硬。”裴頌堵住她的呼吸。
程北茉被吻得缺氧，卻逃脫不了，她想反擊，無奈身高和體力沒有優勢。
她環住他，手伸進衣服下擺，指尖劃過他緊實的皮膚表面。
肌理清晰，線條流暢。這是他堅持健身的成果。
裴頌吃這一套，上一秒還放肆，下一秒就頭皮發麻，變得溫柔，深情而熱烈地回應她的吻。
兩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程北茉感受到某個部位有了反應。
“你怎麽還這樣啊？”程北茉的手離開他腰部，換了個方向。
她的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他漫不經心地朝房門方向挑了一眼，喉嚨上下滾動，聲音啞啞道：“現在是誰不要命了？”
程北茉認真擡眼看他：“你這麽容易起反應嗎？”
裴頌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我要是哪天沒反應了，你才應該著急吧。”
“有道理。”程北茉低頭看了眼，“你一會可別這麽出去。”
裴頌哭笑不得地在她臉頰掐了一把：“我發現你現在挺壞的。”
“狗老師教得好。”
“別，是程同學自己有天賦。”
一來一回對話一陣，燥熱的氛圍褪去暧昧，變得溫馨而平靜。
程北茉挺喜歡這種狀態的。
程北茉在裴頌肩頭靠了一陣，說：“我媽剛才說，如果太晚，你就別回去了，住我家。”
裴頌眸色加深，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方便麽。”
“別多想，她已經把客房收拾出來了。”
裴頌：“……”
“要不要參觀參觀您今晚的房間啊。”程北茉的下巴朝外點了點。
裴頌攬過她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報覆似的加重。
“帶路啊。”他下巴揚了揚。
住客房也好，一墻之隔，應該不至於失眠了。
裴頌給老程家面館做的樂高模型完好無損地放在客房。
老程家面館的店面早就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程勇和方麗珍在某個園區盤了家新門面，周圍都是寫字樓，生意還不錯。他們聽程北茉的建議，雇了店員，也沒以前那麽忙了。
程勇原先是想把樂高模型放到店裏的，思來想去，還是舍不得。最後還是搬到了新家裏，程勇甚至還定制了個透明的亞克力罩。
“我爸把這個當寶貝呢。”
裴頌“嗯”了一聲，語氣裏帶著點兒理所當然：“我做的，當然要當寶貝。”
“臭屁。”程北茉拉著裴頌看那模型，“有沒有什麽新發現。”
模型的組裝圖紙一直存在裴頌電腦裏，後來他還打開看過。
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下一秒，唇角勾出一個上揚的弧度。
這個微型的老程家面館裏，原先有顧客，有老板，還有老板的女兒。
現在，多了一個新的小人模型。
“這是我？”裴頌問。
“嗯。”程北茉朝廚房努了努嘴，“我爸加的。”
程勇的原話是，這是我女婿做的，裏面為什麽不能有我女婿？
當時程北茉沈默良久，然後說：“有沒有可能，你女婿需要去商場的樂高店買？”
於是程勇殺去了樂高店裏，買了個“女婿”回來。
-
吃飯的時候，程勇特別高興，跟裴頌喝了幾杯。
起了興致，程勇突然說：“裴頌，以前你們上學的時候，你來過店裏吃飯。”
裴頌點頭：“叔叔，您還記得。”
“那時候就喜歡茉茉了吧？”
程北茉緊張地瞥了眼裴頌，筷子在碗底漫無目的地劃拉。
裴頌倒是挺堅定地點頭：“嗯，是。”
“那時候我跟你方阿姨心裏急啊，不知道你們倆到底是怎麽回事，那時候又是高考覆習的關鍵時候。沒想到，你們自己心裏有數，最後還真走到一起了。挺不容易的。”程勇喝得多了，舌頭有些打結，斷斷續續，含混不清的，“裴頌，我告訴你，我就這一個女兒，你要對茉茉好。”
裴頌點頭，趕緊低了一個杯沿跟程勇碰杯：“一定，一定。”
喝多了，人就容易話多。程勇開始講程北茉小時候的事。
說著說著，就說到小時候苦了程北茉，在老房子裏，她只能睡木工打的硬板床，褥子厚了上火，薄了又硌人。
“茉茉這姑娘，有時候有點倔。其實她特別懂事，什麽都要靠自己，心裏總憋著一股勁兒。”程勇臉頰泛紅，眼眶發熱，“我就希望能有個真正愛她的人，跟她在一起，不要讓她受委屈……”
裴頌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就看到程北茉沖使眼色，輕輕搖了搖頭。
桌上是短暫的沈默。
方麗珍架著他的胳膊：“老程，你喝多了，回房間吧。”
裴頌起身：“阿姨，我來吧。”
裴頌扶著程勇去臥室，程勇確實喝了不少，面色不太好看。
他正要起身給程勇接杯問誰，卻突然被程勇攥住了胳膊。
他頓了下。
程勇眼中布滿了血絲，口中有些含混不清：“裴頌，我記得，你家人應該見過茉茉吧。”
裴頌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見過，我媽很喜歡茉茉。”
“你看，你跟茉茉也在一起挺久的了，也都見過雙方家長了……”
裴頌瞬間就明白程勇想表達什麽了。
程勇囁喏著雙唇，似乎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言系統：“你們，有結婚的打算嗎？”
裴頌沒思考便點點頭：“有。”
“我不是在逼婚，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在大城市生活壓力大，忙，就是……就是……你知道陳韻吉和杜楊吧？他們倆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看到他們倆結婚，心裏總有些話，憋著難受，說出來又怕茉茉生氣……”
裴頌讓程勇放心，說他心裏有數。
“好，好，你們有計劃就好。”程勇點頭，又開始了絮叨模式，“茉茉那孩子主意大，我們也不好問她。”
“叔叔，您放心，該有的流程都會有的。”裴頌語氣誠懇。
他從房間裏出來，程北茉特別勉強地沖他笑了笑。
“要出去走走嗎？”
裴頌點點頭：“走吧。”
兩人手拉手走在晚風中，程北茉沈默了許久，才開口問：“我爸都跟你說什麽了？”
裴頌垂著眼走了一段路，輕輕搖頭：“沒說什麽。”
“哦。”程北茉僵硬地笑了下，“如果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你別介意。他很少喝酒，因為一喝酒話就多，停不下來，還總是哭。”
“剛才吃飯的時候，為什麽不讓我說話？”
“我爸喝多了一直這樣，一開始我還會跟著哭，覺得他不容易。”程北茉聳了下肩，“後來發現，他每次喝醉都說一樣的話，就免疫了。其實我沒覺得他們虧欠我，也沒覺得小時候有多苦。回想起來，有家人，又有朋友，那些是用錢都買不來的。”
小時候，就算只是仰頭看著天空，都會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長大後，想得多了，想得到的自然也就多了。
程北茉挺輕地笑了下：“後來發現，錢能買到的東西多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裴頌捏了捏她的手：“別皮。”
她其實特別習慣把沈重的東西轉化成輕松的話題，別人以為她是酷，是滿不在乎，其實是她不願意把太多情緒外露。
裴頌問她：“那現在呢？”
“現在？”程北茉想了想，“我其實挺容易滿足的，現在想要的都擁有了。”
新家跟齒輪廠家屬院不遠，兩個人散步，沒留神就到了老街上。
因為老街附近的主幹道常年改造修路，近十年都如此，原來還有老城區的便利優勢，這些年京江發展新區，城市重心在逐漸分散，附近的住戶都陸續搬走，老街上也變得很冷清。
程北茉也好久沒回來過了。
“我爸媽說，這邊現在挺破敗的，基本上沒什麽人了。”她說。
一路過來，商家基本上全都關門了。
老程家面館和五金店那一排商戶，舊招牌已經拆了，被圍擋圍了起來。
走到曾經的老家屬院門口，小區裏面的路燈依舊昏暗，路面還是坑坑窪窪。
樓上亮燈的住戶並不多。以前這個時間點，正是吃完晚飯，街坊鄰居們一起下樓遛彎的熱鬧時刻。
看著這冷冷清清的場景，程北茉不禁唏噓。
“我們往回走吧。”程北茉扯了扯裴頌的胳膊。
兩個人又慢悠悠地原路返回。
樹影婆娑，夜色繾綣。
裴頌穿了白T和黑色休閑褲，整個人高大修長，幹凈利落，從背後看，還是能捕捉到少年感的影子。只是身材更緊實了。
程北茉偏頭看他，發現他的側臉線條還是那麽明朗，一如從前。少年的蓬勃和成熟男人的韻味重疊在同一個人的臉上。
路過一棵樹的時候，裴頌忽然提起：“我們的初吻好像是在這裏。”
初吻，明明是……
“你記錯了。”程北茉糾正她，“初吻明明是在體育館。”
“看來我們對初吻的定義不太一樣。”裴頌用拇指摩挲她的臉，低聲說，“雙方都動嘴的情況下，才叫初吻。”
關於初吻的爭執，半天都沒什麽結果。
最後，程北茉只得攤開雙手依了他，點點頭：“確實，在體育館那次你動的不是嘴。”
裴頌無語極了，又不能反駁。
畢竟程北茉說的事實。
程北茉裝模作樣的，語氣誇張：“那時候誰能想到，名聲在外的拽王裴頌同學，是被親臉都會硬的純愛戰神。”
裴頌：“……”
程北茉瞥他一眼：“要懷念一下青春嗎？”
裴頌一時沒懂她說什麽，語氣松松垮垮的蹦出個字來：“嗯？”
“你過來，我告訴你。”
程北茉含著笑意，欲說還休。
裴頌盯著那張清透精致的臉，從笑眼裏已經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但他假裝不知道，慢慢地把臉湊近她，安安靜靜地迎接驚喜到來。
程北茉說了句“真乖”，便捧過他的臉，主動鼻尖對鼻尖，嘴唇貼嘴唇。
裴頌笑了下，回吻她。
鼻息廝磨，氣氛又濕又熱。
程北茉環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
裴頌在她嘴唇上啄一下，又一下：“這就是你說的懷念青春？”
程北茉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星星：“嗯，覆習一下初吻。”
兩個人深吻了一會，兩個人都有些動情。
裴頌摁下輕喘聲，叫她名字：“程北茉，問你個問題。”
程北茉吃吃笑了兩聲：“問就問，別叫我全名，我害怕。”
裴頌的拇指輪廓在一下一下摸索著她的下頜。
溫柔輕細，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焦急。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裴頌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點點，掐她的臉，“你的童年小夥伴結婚了，你心裏沒什麽變化嗎？”
“什麽變化？”
“比如……想結婚什麽的。”
程北茉點點頭：“我無所謂啊。”
裴頌一楞，眸色加深：“無所謂？”
“嗯，反正最後都是跟你，時間無所謂。”程北茉聳肩道。
裴頌本來提起來的心又放下。他提了口氣，但沒說話。
程北茉問：“怎麽了？”
“沒什麽。”裴頌清了下嗓子。
“裴頌，你這是對自己不自信嗎？”
裴頌不承認。
他換了個話題，問程北茉：“我們在一起這些年，開心嗎？”
“開心啊，不開心為什麽還要在一起。”程北茉用怪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想問他怎麽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裴頌再了解不過。
她從來都是個目標明確，講話直白的人，不太拐彎抹角。
“那我們在一起，有過什麽遺憾麽？”
眼看著話題逐漸沈重，程北茉忍不住蹙眉：“你別轉移註意力，先回答問題。”
裴頌卻輕巧地繞開：“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我自然也會回答你的。”
程北茉想了想，遺憾，確實有一個。
她不太確定地望了裴頌一眼。
裴頌沖她點下巴，示意她不用有什麽顧忌，可以直說。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去畢業旅行。”程北茉邊回憶邊說，“當時腳受傷，我們還吵架，我又擔心你家的事讓你走不開……”
“吵架？那次不算吵架吧。”
“算冷戰。”
“我的錯。”裴頌倒是很主動地領罰，“畢業旅行想去哪裏？下個假期我跟你去。”
“杭州。”
“杭州？”
程北茉點頭：“高三的時候，你送過我一個禦守，你說是靈隱寺求來的，我就也想去給你求一個。”
裴頌心底劃過感動，問她想求什麽。
“希望你平安。”程北茉很坦誠地說，“那時候想，不管未來我們在一起還是分手，我都想讓你平安。”
“那時候就想過分手的預案？”裴頌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
“這不是沒分嘛。”程北茉眨了眨眼，“當時我還想，去了順便求一求姻緣，也許我們會走得長久一些。現在看來，雖然我人沒去，但可能心誠則靈吧，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七年以來，兩個人甚至連一次架都沒吵過。
裴頌哼了一聲。
程北茉在他胳膊上抽了一記：“你哼什麽。”
“你人都沒去，哪兒有什麽心誠則靈。”裴頌吭吭清了清嗓子，“其實……我那年去的時候，已經求過了。”
“你好心機。”程北茉睨他一眼。她始終記得他剛才說過的話，又繞了回去，“好了，現在換你回答問題了。”
他今天說的話，問的問題都有點不對勁。
裴頌盯著她半晌，問她：“還有一個問題。”
“遵守點游戲規則吧，不能再提問了，先回答我的問題。”程北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你今天怎麽了？”
裴頌深吸了一口氣，問：“要結婚嗎？”
程北茉皺眉道：“剛才不是問過了麽。”
“剛才是確認你想不想跟我結婚。”
那現在呢？
程北茉反應慢了半拍，之後大腦開始飛速轉動——什麽情況，這人要求婚？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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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又一年夏◎
他們要離開京江回上海的前兩天, 裴頌去了程北茉家一趟。
程勇和方麗珍特別高興，特地起了個大早，去買了新鮮的魚和海鮮, 忙了一整天, 做了一大桌子菜。
程北茉看每道菜都做得特別精致，甚至還擺盤了。
她倚在廚房門口望了望：“爸，也太隆重了吧。”
“我樂意。”
程勇早就把裴頌當成準女婿了。
不過，有裴頌這樣的當女婿, 誰不樂意。
裴頌來了厚, 程北茉帶著他在新家逛了一圈。
新家是緊湊的三居室戶型，三間臥室都不大，最小的那間，除去衣櫃, 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
“有點小。”程北茉四下看了看，“不過比以前的小區環境好多了，能住得舒服點。”
裴頌特別喜歡這種小家的溫馨感, 一家人在一起的場景總會讓他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家。
只是那樣的日子, 已經一去不覆返了。
程北茉的新房間布置得簡單溫馨, 衣櫃，書桌和床。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進屋，裴頌帶上門，從背後抱住程北茉。
程北茉眉頭一橫, 想要掙脫他：“門沒鎖！”
程勇和方麗珍就在外面的廚房裏忙活。
雖然他們倆早就在父母面前公開了，但程北茉還是沒法想象，程勇和方麗珍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麽反應。
“就抱一下。”裴頌把臉埋進她的肩窩, 緊緊貼著她, 不願意放開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滿滿的留戀，“好久都沒抱你了。”
語氣聽上去有點委屈。
平時兩個人長時間相處，早就習慣了在一起的生活。
這段時間回到京江，各回各家，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裴頌反而睡不著了。總是翻來覆去，一直要到淩晨兩三點才疲憊地睡著。
程北茉無奈，轉過身來摸摸狗頭。
一張英俊的臉順勢欺壓過來，裴頌捏著她的下巴，在唇上嘬了兩口。
這個人特別喜歡得寸進尺，給他一點甜頭，他就會主動索取更多。
逮著機會就占便宜。
程北茉望著他，眼神朦朧，語氣繾綣：“裴頌，我看你現在是不要命了。”
裴頌沙啞哼笑了一聲，繼續細細地吻，慢慢地吮，與她廝磨。
接吻間隙，程北茉故意逗他：“不怕挨揍啊你。”
裴頌伸舌尖挑逗她：“挨揍的時候，你會護著我麽？”
程北茉眨了眨眼：“想得美。”
“讓你嘴硬。”裴頌堵住她的呼吸。
程北茉被吻得缺氧，卻逃脫不了，她想反擊，無奈身高和體力沒有優勢。
她環住他，手伸進衣服下擺，指尖劃過他緊實的皮膚表面。
肌理清晰，線條流暢。這是他堅持健身的成果。
裴頌吃這一套，上一秒還放肆，下一秒就頭皮發麻，變得溫柔，深情而熱烈地回應她的吻。
兩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程北茉感受到某個部位有了反應。
“你怎麽還這樣啊？”程北茉的手離開他腰部，換了個方向。
她的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他漫不經心地朝房門方向挑了一眼，喉嚨上下滾動，聲音啞啞道：“現在是誰不要命了？”
程北茉認真擡眼看他：“你這麽容易起反應嗎？”
裴頌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我要是哪天沒反應了，你才應該著急吧。”
“有道理。”程北茉低頭看了眼，“你一會可別這麽出去。”
裴頌哭笑不得地在她臉頰掐了一把：“我發現你現在挺壞的。”
“狗老師教得好。”
“別，是程同學自己有天賦。”
一來一回對話一陣，燥熱的氛圍褪去暧昧，變得溫馨而平靜。
程北茉挺喜歡這種狀態的。
程北茉在裴頌肩頭靠了一陣，說：“我媽剛才說，如果太晚，你就別回去了，住我家。”
裴頌眸色加深，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方便麽。”
“別多想，她已經把客房收拾出來了。”
裴頌：“……”
“要不要參觀參觀您今晚的房間啊。”程北茉的下巴朝外點了點。
裴頌攬過她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報覆似的加重。
“帶路啊。”他下巴揚了揚。
住客房也好，一墻之隔，應該不至於失眠了。
裴頌給老程家面館做的樂高模型完好無損地放在客房。
老程家面館的店面早就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程勇和方麗珍在某個園區盤了家新門面，周圍都是寫字樓，生意還不錯。他們聽程北茉的建議，雇了店員，也沒以前那麽忙了。
程勇原先是想把樂高模型放到店裏的，思來想去，還是舍不得。最後還是搬到了新家裏，程勇甚至還定制了個透明的亞克力罩。
“我爸把這個當寶貝呢。”
裴頌“嗯”了一聲，語氣裏帶著點兒理所當然：“我做的，當然要當寶貝。”
“臭屁。”程北茉拉著裴頌看那模型，“有沒有什麽新發現。”
模型的組裝圖紙一直存在裴頌電腦裏，後來他還打開看過。
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下一秒，唇角勾出一個上揚的弧度。
這個微型的老程家面館裏，原先有顧客，有老板，還有老板的女兒。
現在，多了一個新的小人模型。
“這是我？”裴頌問。
“嗯。”程北茉朝廚房努了努嘴，“我爸加的。”
程勇的原話是，這是我女婿做的，裏面為什麽不能有我女婿？
當時程北茉沈默良久，然後說：“有沒有可能，你女婿需要去商場的樂高店買？”
於是程勇殺去了樂高店裏，買了個“女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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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程勇特別高興，跟裴頌喝了幾杯。
起了興致，程勇突然說：“裴頌，以前你們上學的時候，你來過店裏吃飯。”
裴頌點頭：“叔叔，您還記得。”
“那時候就喜歡茉茉了吧？”
程北茉緊張地瞥了眼裴頌，筷子在碗底漫無目的地劃拉。
裴頌倒是挺堅定地點頭：“嗯，是。”
“那時候我跟你方阿姨心裏急啊，不知道你們倆到底是怎麽回事，那時候又是高考覆習的關鍵時候。沒想到，你們自己心裏有數，最後還真走到一起了。挺不容易的。”程勇喝得多了，舌頭有些打結，斷斷續續，含混不清的，“裴頌，我告訴你，我就這一個女兒，你要對茉茉好。”
裴頌點頭，趕緊低了一個杯沿跟程勇碰杯：“一定，一定。”
喝多了，人就容易話多。程勇開始講程北茉小時候的事。
說著說著，就說到小時候苦了程北茉，在老房子裏，她只能睡木工打的硬板床，褥子厚了上火，薄了又硌人。
“茉茉這姑娘，有時候有點倔。其實她特別懂事，什麽都要靠自己，心裏總憋著一股勁兒。”程勇臉頰泛紅，眼眶發熱，“我就希望能有個真正愛她的人，跟她在一起，不要讓她受委屈……”
裴頌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就看到程北茉沖使眼色，輕輕搖了搖頭。
桌上是短暫的沈默。
方麗珍架著他的胳膊：“老程，你喝多了，回房間吧。”
裴頌起身：“阿姨，我來吧。”
裴頌扶著程勇去臥室，程勇確實喝了不少，面色不太好看。
他正要起身給程勇接杯問誰，卻突然被程勇攥住了胳膊。
他頓了下。
程勇眼中布滿了血絲，口中有些含混不清：“裴頌，我記得，你家人應該見過茉茉吧。”
裴頌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見過，我媽很喜歡茉茉。”
“你看，你跟茉茉也在一起挺久的了，也都見過雙方家長了……”
裴頌瞬間就明白程勇想表達什麽了。
程勇囁喏著雙唇，似乎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言系統：“你們，有結婚的打算嗎？”
裴頌沒思考便點點頭：“有。”
“我不是在逼婚，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在大城市生活壓力大，忙，就是……就是……你知道陳韻吉和杜楊吧？他們倆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看到他們倆結婚，心裏總有些話，憋著難受，說出來又怕茉茉生氣……”
裴頌讓程勇放心，說他心裏有數。
“好，好，你們有計劃就好。”程勇點頭，又開始了絮叨模式，“茉茉那孩子主意大，我們也不好問她。”
“叔叔，您放心，該有的流程都會有的。”裴頌語氣誠懇。
他從房間裏出來，程北茉特別勉強地沖他笑了笑。
“要出去走走嗎？”
裴頌點點頭：“走吧。”
兩人手拉手走在晚風中，程北茉沈默了許久，才開口問：“我爸都跟你說什麽了？”
裴頌垂著眼走了一段路，輕輕搖頭：“沒說什麽。”
“哦。”程北茉僵硬地笑了下，“如果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你別介意。他很少喝酒，因為一喝酒話就多，停不下來，還總是哭。”
“剛才吃飯的時候，為什麽不讓我說話？”
“我爸喝多了一直這樣，一開始我還會跟著哭，覺得他不容易。”程北茉聳了下肩，“後來發現，他每次喝醉都說一樣的話，就免疫了。其實我沒覺得他們虧欠我，也沒覺得小時候有多苦。回想起來，有家人，又有朋友，那些是用錢都買不來的。”
小時候，就算只是仰頭看著天空，都會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長大後，想得多了，想得到的自然也就多了。
程北茉挺輕地笑了下：“後來發現，錢能買到的東西多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裴頌捏了捏她的手：“別皮。”
她其實特別習慣把沈重的東西轉化成輕松的話題，別人以為她是酷，是滿不在乎，其實是她不願意把太多情緒外露。
裴頌問她：“那現在呢？”
“現在？”程北茉想了想，“我其實挺容易滿足的，現在想要的都擁有了。”
新家跟齒輪廠家屬院不遠，兩個人散步，沒留神就到了老街上。
因為老街附近的主幹道常年改造修路，近十年都如此，原來還有老城區的便利優勢，這些年京江發展新區，城市重心在逐漸分散，附近的住戶都陸續搬走，老街上也變得很冷清。
程北茉也好久沒回來過了。
“我爸媽說，這邊現在挺破敗的，基本上沒什麽人了。”她說。
一路過來，商家基本上全都關門了。
老程家面館和五金店那一排商戶，舊招牌已經拆了，被圍擋圍了起來。
走到曾經的老家屬院門口，小區裏面的路燈依舊昏暗，路面還是坑坑窪窪。
樓上亮燈的住戶並不多。以前這個時間點，正是吃完晚飯，街坊鄰居們一起下樓遛彎的熱鬧時刻。
看著這冷冷清清的場景，程北茉不禁唏噓。
“我們往回走吧。”程北茉扯了扯裴頌的胳膊。
兩個人又慢悠悠地原路返回。
樹影婆娑，夜色繾綣。
裴頌穿了白T和黑色休閑褲，整個人高大修長，幹凈利落，從背後看，還是能捕捉到少年感的影子。只是身材更緊實了。
程北茉偏頭看他，發現他的側臉線條還是那麽明朗，一如從前。少年的蓬勃和成熟男人的韻味重疊在同一個人的臉上。
路過一棵樹的時候，裴頌忽然提起：“我們的初吻好像是在這裏。”
初吻，明明是……
“你記錯了。”程北茉糾正她，“初吻明明是在體育館。”
“看來我們對初吻的定義不太一樣。”裴頌用拇指摩挲她的臉，低聲說，“雙方都動嘴的情況下，才叫初吻。”
關於初吻的爭執，半天都沒什麽結果。
最後，程北茉只得攤開雙手依了他，點點頭：“確實，在體育館那次你動的不是嘴。”
裴頌無語極了，又不能反駁。
畢竟程北茉說的事實。
程北茉裝模作樣的，語氣誇張：“那時候誰能想到，名聲在外的拽王裴頌同學，是被親臉都會硬的純愛戰神。”
裴頌：“……”
程北茉瞥他一眼：“要懷念一下青春嗎？”
裴頌一時沒懂她說什麽，語氣松松垮垮的蹦出個字來：“嗯？”
“你過來，我告訴你。”
程北茉含著笑意，欲說還休。
裴頌盯著那張清透精致的臉，從笑眼裏已經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但他假裝不知道，慢慢地把臉湊近她，安安靜靜地迎接驚喜到來。
程北茉說了句“真乖”，便捧過他的臉，主動鼻尖對鼻尖，嘴唇貼嘴唇。
裴頌笑了下，回吻她。
鼻息廝磨，氣氛又濕又熱。
程北茉環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
裴頌在她嘴唇上啄一下，又一下：“這就是你說的懷念青春？”
程北茉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星星：“嗯，覆習一下初吻。”
兩個人深吻了一會，兩個人都有些動情。
裴頌摁下輕喘聲，叫她名字：“程北茉，問你個問題。”
程北茉吃吃笑了兩聲：“問就問，別叫我全名，我害怕。”
裴頌的拇指輪廓在一下一下摸索著她的下頜。
溫柔輕細，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焦急。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裴頌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點點，掐她的臉，“你的童年小夥伴結婚了，你心裏沒什麽變化嗎？”
“什麽變化？”
“比如……想結婚什麽的。”
程北茉點點頭：“我無所謂啊。”
裴頌一楞，眸色加深：“無所謂？”
“嗯，反正最後都是跟你，時間無所謂。”程北茉聳肩道。
裴頌本來提起來的心又放下。他提了口氣，但沒說話。
程北茉問：“怎麽了？”
“沒什麽。”裴頌清了下嗓子。
“裴頌，你這是對自己不自信嗎？”
裴頌不承認。
他換了個話題，問程北茉：“我們在一起這些年，開心嗎？”
“開心啊，不開心為什麽還要在一起。”程北茉用怪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想問他怎麽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裴頌再了解不過。
她從來都是個目標明確，講話直白的人，不太拐彎抹角。
“那我們在一起，有過什麽遺憾麽？”
眼看著話題逐漸沈重，程北茉忍不住蹙眉：“你別轉移註意力，先回答問題。”
裴頌卻輕巧地繞開：“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我自然也會回答你的。”
程北茉想了想，遺憾，確實有一個。
她不太確定地望了裴頌一眼。
裴頌沖她點下巴，示意她不用有什麽顧忌，可以直說。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去畢業旅行。”程北茉邊回憶邊說，“當時腳受傷，我們還吵架，我又擔心你家的事讓你走不開……”
“吵架？那次不算吵架吧。”
“算冷戰。”
“我的錯。”裴頌倒是很主動地領罰，“畢業旅行想去哪裏？下個假期我跟你去。”
“杭州。”
“杭州？”
程北茉點頭：“高三的時候，你送過我一個禦守，你說是靈隱寺求來的，我就也想去給你求一個。”
裴頌心底劃過感動，問她想求什麽。
“希望你平安。”程北茉很坦誠地說，“那時候想，不管未來我們在一起還是分手，我都想讓你平安。”
“那時候就想過分手的預案？”裴頌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
“這不是沒分嘛。”程北茉眨了眨眼，“當時我還想，去了順便求一求姻緣，也許我們會走得長久一些。現在看來，雖然我人沒去，但可能心誠則靈吧，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七年以來，兩個人甚至連一次架都沒吵過。
裴頌哼了一聲。
程北茉在他胳膊上抽了一記：“你哼什麽。”
“你人都沒去，哪兒有什麽心誠則靈。”裴頌吭吭清了清嗓子，“其實……我那年去的時候，已經求過了。”
“你好心機。”程北茉睨他一眼。她始終記得他剛才說過的話，又繞了回去，“好了，現在換你回答問題了。”
他今天說的話，問的問題都有點不對勁。
裴頌盯著她半晌，問她：“還有一個問題。”
“遵守點游戲規則吧，不能再提問了，先回答我的問題。”程北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你今天怎麽了？”
裴頌深吸了一口氣，問：“要結婚嗎？”
程北茉皺眉道：“剛才不是問過了麽。”
“剛才是確認你想不想跟我結婚。”
那現在呢？
程北茉反應慢了半拍，之後大腦開始飛速轉動——什麽情況，這人要求婚？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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