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落

再次睜開眼時，阿曼德眼中毫無情緒，機械木偶般冷靜將槍裏裝滿實彈，最後一次聯系牧四誠，希望他有耐性將這場游戲玩到底。

他也奉陪到底。

離開前阿曼德一頓，帶上了異端0104。

牧四誠還是去了。他到那片草地時腳步一停，察覺到不對，但沒停多久還是繼續向前走去。

果不其然，眼前場景變化。草地變為荒蕪山野，山野一片死寂，漫山遍野枯死的花，認不出品種，長風凝歇，毫無生機。

但牧四誠認得，這是香檳玫瑰，而這裏是0104中阿曼德的內心世界。

牧四誠竟不敢向前，每走一步，內心都是說不出的痛楚。

在距離幹枯花叢中金發白制服的年輕男人十米時，他停了下來。

他多想再笑著喊一聲小古板，或者上前攬住他的肩膀調侃副隊長，他多想再和他一起喝一次酒，再擁抱他最後一次。

牧四誠心中發苦，哪怕是在精神世界裏，也逃不出那位的監視。

長恨此身非我有。牧四誠呼出一口氣，看著前方背對他的人轉身。

阿曼德以為自己足夠冷靜了，但在看到牧四誠那一刻理智崩潰，擡手向他開槍。

開槍一剎那，牧四誠突然消失在視野中，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到了面前。來不及閃躲，阿曼德臉頰被尖利銳爪劃出三道血痕。牧四誠借阿曼德後退的力，順勢一腳踹在他腹部，將阿曼德掀倒在地。

阿曼德掙紮著想起來，卻又被牧四誠踩著肩膀踩了下去。見他另一只手要去夠槍，牧四誠再次化出猴爪，鋒利的指尖刺入阿曼德手心。

因為疼痛阿曼德五指收縮，握住盜賊的指爪。牧四誠玩味的看著他，惡劣的問：“這就是你說的，強到不讓我殺死你，也不殺死我？”

他指尖繼續用力深入：“副隊長，太異想天開了吧。”

掌心被劃開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暈眩，掙紮著咬牙切齒問：“游戲，好玩嗎？”

牧四誠心臟一縮，眼神暗淡，冷笑：“原來你這麽在意啊……游戲而已，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的是他，真動心的是他、他有什麽資格說別人。

幹涸已久的淚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流出，阿曼德緊緊盯著眼前那雙猩紅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牧四誠，誰都有資格說我自作多情，唯獨你沒有。”

肩膀上的力道加大，仿佛要被踩碎般。

牧四誠回憶般微微瞇眼，誇張的嗷了一聲：“你說那晚啊……我只是喝多了而已。倒是你，副隊長，你倒是很主動啊。”

“牧四誠！”阿曼德忍無可忍，每次見到他情緒都會崩潰：“你他媽一直在玩我，你他媽騙我這麽久！”

“我騙你什麽啦”牧四誠懶洋洋道：“難道我親口說過什麽嗎。”

阿曼德眼框通紅，牧四誠感覺自己這輩子的演技都用完了。

“這樣吧，看你這麽想殺我又無能為力，給你一個機會。”牧四誠勉強維持情緒：“真心話大冒險玩嗎。”

胸腔空氣仿佛不夠，他被踩的有些窒息，牧四誠不自覺放輕力度。阿曼德額前全是冷汗，手上鮮血直流，他閉上眼：“玩。”

“好，”牧四誠點頭：“我先來。第一輪選什麽？”

“真心話。”

牧四誠順手摘下一朵香檳玫瑰，呼吸變得粗重，眼眶不自覺變紅，嗓音略微沙啞問：“你內心世界的花為什麽全死了？”

“呵，”阿曼德冷笑一聲，睜開眼看他：“花開花落是自然規律，這用問？”

曾經億萬畝香檳玫瑰盛開，每一朵都只鐘情一人，那天心動足以讓他荒蕪的內心世界重新充滿生機。

可那天的心動再也不會有了，花再也不會開了。

牧四誠自嘲般笑：“行。”手中玫瑰被他握碎，花粉吹落阿曼德發邊，仿若那天耳邊玫瑰破碎。

“該你了，真心話。”

阿曼德聲音顫抖：“我哥哥變成這樣，是不是你幹的。”

那天抓捕喬治亞後，牧四誠為了讓白六放了他直接跪了下來——他這輩子第一次放下自尊心向自己厭惡的人下跪。

他和喬治亞有個屁的感情，如果那天喬治亞回不去…….某人只怕會發瘋。

但白六還是給喬治亞看了未來，逼阿曼德進入游戲。

“不是。”

“那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阿曼德激動的脖頸上青筋暴起。

牧四誠冷冷打斷他：“這是下一個問題。”

阿曼德咬牙切齒：“好，我選真心話，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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