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

牧四誠擡頭，望了望天邊緋紅雲霞，落日的金色餘暉最後一次映上枯死玫瑰，落在阿曼德臉上。

“那天說：不想成為別人口中下一個我的弱點，是什麽意思。”

那天金發少年眼神明亮而真誠，他陷入他的眼中，再不想出去。

“因為……”阿曼德神情恍惚，原本溫暖的夕陽此時異常冰冷：“我曾想過，如果沒有異端，沒有對立，我想成為你的後盾，並肩同行的人。”

但這一切都不可能了。

出乎阿曼德意料，牧四誠沒有嘲諷他，反而沈默下來。

如果……哪裏來那麽多如果，牧四誠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天晚上就不會只是一個吻那麽簡單，他會直接去開房。

“到我了吧。”

“是那位……”

“我選大冒險，”阿曼德打斷他：“放開我。”

牧四誠一頓，抽出深陷掌心的利爪，擡腳。

分開那一刻，阿曼德強忍疼痛迅速打開0104的時空縫隙，翻身快速踏進。

從另一個縫隙出來時，他不假思索向身後開槍，剛從縫隙出來的牧四誠快速躲開，變化出的猴爪直向阿曼德喉嚨。

身上受傷太多阿曼德沒及時躲開，喉嚨被抓破時再次開槍，打中牧四誠心臟。

倒下後，牧四誠費力向他爬來，阿曼德看他的猴爪以為他還想進攻，又擡手補了一槍，這一槍穿透了牧四誠太陽穴。

牧四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終於抓住眼前倒地，喉嚨血流不止的愛人的手，張嘴想對他說什麽。

千言萬語湧上心頭，關於道歉，關於剛才的謊言，關於解釋，關於未能出口的愛意。

最後說出口卻是：“對不起，抓了你的哥哥。”

如果那天沒抓你哥哥，他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你也不會進游戲，被那位盯上。

他看到阿曼德眼淚洶湧而出，想像那晚一樣幫他抹去，卻再也動不了。

阿曼德想說他知道，當他說出那位兩字的時候就明白了，可張了張嘴才發現發不出聲音，想起自己喉嚨已經被抓破了。

他想說好多好多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睛變暗，那雙溫暖的手變冰冷。

他拼命握緊牧四誠的手，淚水再也止不住。

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冰冷，意識漸漸模糊，失去意識前，最後一滴眼淚流盡。

如果有一天，我們不用彼此爭鋒相對，不用受限於他人，不用牽扯到其他人的性命——我一定會奮不顧身，再次奔向你。

不論輪回多少次，我都不會忘記你，牧四誠。

兩人最後都無法出聲，但最後，他們都能看懂彼此目光的含義。

是終於解脫沒有顧忌，比萬千花海更洶湧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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