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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毒話之初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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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毒話之初現(上)

人盡皆知江湖中人人聞風喪膽的宮門二公子宮尚角麾下豢養的皆是訓練有素的惡犬,而他那不及弱冠從未踏出宮門便以毒醫之術名滿天下的小弟弟宮遠徵,堪稱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只。

宮尚角若是聽見有人將他心尖尖上的弟弟比作犬,想必會毫不留情地下手教訓一番。可要是那宮遠徵知道了,怕是一邊想毒了嘴賤的人,一邊還能得意洋洋起來,炫耀自己比兄長的任何一個屬下都更要討得哥哥歡心、更能為哥哥所用。

他宮遠徵,永遠會是他哥哥刀上最惡、最烈的毒。

要全天下都知道這點,他才滿意。

……

“這杯佳釀,是我新調制出來的,還沒給其他人試過呢,”他眉毛蹙起一些,編進鈴鐺的辮子搭在胸前,將要及冠的青年生得俊俏昳麗,少年氣仍未完全消退,話語輕而柔,神情看起來無辜又憐憫,“你是第一個。”

光看他的臉,誰能想到他是在給人上刑呢?

顯然他面前被綁著的刺客心知肚明,在那緩慢傾倒的毒酒下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再硬的嘴也在此刻被撬開,源源不斷地說出上刑人想要的情報來。

“早這樣識相不就好了?”宮遠徵哼了一聲,摘下沾了血汙的手套丟給一邊候著的金覆,“平白耽誤了我去迎接哥哥。”

“徵公子,”金覆適時開口,“角公子傳信來,說路上有事耽擱,怕是不能在申時前到宮門了。”

“哥哥可有提到是什麽事?”宮遠徵聞言,原本急促的腳步慢下來,“現在是幾時了?”

“角公子信中沒有提到,只說是突發狀況。現在是未時三刻了,徵公子還是先回徵宮沐浴一番?下人已經備好了熱水。”

宮遠徵一向是有這樣的習慣的,因為他每每審訊完,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染上血腥氣,哥哥不喜血味,而他總有去角宮的時候,他自然不會讓哥哥感到不舒服。

“走吧。”也不知道,哥哥是被什麽絆住了,只希望千萬別受傷才好。

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推移,宮遠徵無端焦躁起來,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徵公子!”有人急切地跪在他面前,他認出那是羽宮的侍衛,“執刃請您立刻到長老院!”

宮遠徵狠狠捏了下拳,大步邁出門去。

……

“角公子身邊的人傳信來,說谷外十五裏,遇襲,公子重傷,危,速援。”

宮遠徵面色一沈。

“我去助哥哥。”他毫不猶豫,轉身就要走。

“遠徵弟弟,等一下!”宮子羽下意識讓金繁攔住他。宮尚角出了事,他弟弟要是一個人跑出去也出了事,他這個執刃不得以死謝罪啊?還是先攔著,調幾支侍衛來一起去才好,“先讓——”

“遠徵,你還未及冠,不可……”花長老緊皺著眉,突兀開口,打斷了他的未盡之語。

宮子羽一聽到他說的話,心就咯噔一下。完了。

“花長老是什麽意思?”宮遠徵緩緩回身,看到他臉色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暗道不妙,坐在花長老旁邊的另兩位更是在心裏瘋狂罵這老頭太過沒眼色,看不出這兄控小毒娃瀕臨失控了嗎?

宮遠徵越長大那張臉越發出落得漂亮,隨之而來的是鋒利到能割傷人的詭譎氣勢和更加可怕的脾氣,這會兒怒極,卻是露出個燦爛的笑來。

“你也配在這裏教訓我——”

“我倒是要看看誰敢攔我?”宮遠徵端的是輕聲細語,但言語中的戾氣藏都藏不住,手中子母刀唰地脫鞘而出,直指擋在他面前的金繁,“哥哥谷外遇襲,是性命攸關,難不成你們還想死守宮規,以我未及冠之名阻我出宮門,任我哥哥一力承擔?”

“遠徵弟弟,別沖動!”宮紫商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傻眼的宮子羽一眼,上前一腳踹開礙事的金繁,“不是要阻攔你,只是情況尚不明朗,我們怎能放心你一人去,還是等召集侍衛,和你一齊支援才是上上策。”

“對,對,”宮子羽知道是自己的反應讓他誤會了,趕緊給金繁使了個眼色,“遠徵弟弟別亂了陣腳,我這就派人去召集後山侍衛。”

宮遠徵這才看起來沒那麽像是要一劑毒藥把他們全部毒死的樣子,只是神色依舊陰鷙,淩厲的眼風掃過大氣不敢出的長老們,把宮尚角暴怒的樣子學了個十成十。

“無需多言,恕我先行一步,”他冷硬著聲調,口中說著謙卑的詞,手上直接毫不客氣地抽走了宮子羽手裏和信一起送到的路線圖,“金覆,備馬,你與我同去。”

“是!”

宮紫商勉強松了口氣,顧不上什麽尊卑不尊卑,跳起來一巴掌抽到宮子羽腦袋上,把他抽得一個踉蹌:“宮子羽,你下次給我機靈點,不知道宮三把宮二看得多重嗎?要是他真以為我們有意阻攔,心生隔閡,又將徵、角二宮與我們關系變回兩年前那般緊張,我看你以後一天安生日子都別想過了!羽宮要是覺得自個兒有那個底氣,我商宮可絕不奉陪。”

“家規家規,家規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她難得硬氣一回,嘴上罵的是宮子羽,提醒的卻另有其人,“若是為了死的規矩傷了家人和氣,這宮門還能立足於世嗎?”

“知道了紫商姐姐,”宮子羽哭喪著臉,執刃的架子一點也擺不住,“這次是我沒來得及,下次定然不會再犯了。”

被牽連的月長老和雪長老一邊長籲短嘆,自認倒黴,一邊懷揣著對宮尚角的擔憂拽著自知失言的花長老去後山準備治療藥物了。

……也不知道這次宮二遇襲,可是昭示著山雨欲來?宮尚角,千萬不要出事才好。

“駕——”春日尚帶寒意的谷風吹起宮遠徵的衣袍頭發,鈴鐺銀片嘩啦啦響成一片,他從未如此快地策馬,本來需要兩刻鐘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壓縮到一刻鐘。

他出門出得急,沒有帶披風,一路疾馳,臉都凍白了,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看見宮尚角時,在馬上精準地射出了一排暗器。

“遠徵?”宮尚角臉頰上沾著血,順勢往倒下的人身上補了一刀,似乎沒想到弟弟會來。

“哥!”宮遠徵第一時間上下打量宮尚角,發現他衣服上多處染血破裂,頓時急紅了眼。

他翻身下馬,密密麻麻的毒針、飛鏢從他綻開的衣擺之下朝著敵人飛去,瞬時解決了最靠裏的包圍圈,清理出個豁口。

“哥,你先走,”宮遠徵扶著宮尚角上馬,朝馬屁股狠甩了一下馬鞭,“走,快走!”

看著宮尚角順利離開,他才抽出刀,反手格擋,用力砍傷偷襲的人的脖子。

“徵公子,人太多了——”金覆拼命朝他靠近,一邊大聲喊道。

“真是晦氣,宮子羽那蠢貨難道連派人也要拖拖拉拉?!”宮遠徵側身躲開攻擊,原地一躍踩著刺來的劍借力騰空而起,子母刀分離,短刀狠狠紮進腳下人的後背,紮了個透,“金覆,我給你的百草萃吃了嗎?”

“吃了!”

“很好,”宮遠徵並起刀,冷笑著從腰間掏出了兩個球狀物體,“那就給你們,嘗嘗這個好東西吧——”

他用力一擲,灰黑色的毒煙立刻彌漫開來,吸入毒煙的人很快開始七竅出血,臉色青脹,倏地倒了一地,在地上扭曲地翻滾了一會就沒氣了。

“我們走。”宮遠徵得意地收起刀,“後面來的這些人,就讓那些姍姍來遲的侍衛處理吧。希望宮子羽沒那麽愚蠢,派來的至少是黃玉侍,不然碰巧吸入我殘留的毒煙,那就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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