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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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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家人

許風禾又驚又怕,整個人都疼的迷糊。

再三確認了好幾遍,真的是依阿姨,掙紮著就要靠到她身邊去,。

到底不是年輕的時候了,依川行緊握電棍的手不受控制的小幅度發顫,平時冷白的面龐上,此刻緋色暈得濃烈。

依川行不動聲色的深呼吸幾口氣,將身上所有的不適感壓下,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許風禾。

身上被踢了好幾下狠的,一挨就疼,許風禾縮在依川行懷裏疼的哆嗦,還是一點都不肯退開。

任由自己陷入溫暖熟悉的懷抱,鼻尖縈繞淡淡幽香,委屈如潮水般漫湧上來,眼眶脹熱,喉頭好似被濕棉花堵住,讓許風禾呼吸不暢,疼痛難忍,連簡單的吞吐都開始變得困難。

“依…依阿姨……”

她死死埋著頭,重新被溫暖安全的懷抱籠罩,嗚咽聲怎麽都忍不住,整個人抽噎到發抖。

冰冷的戾氣壓在依川行低垂的眉眼,她托起許風禾的下巴,視線從她臉上掃過,紅腫的巴掌印清晰如刻,心臟疼的陡然收縮幾瞬。

“風禾不怕,我來了。”

一口郁氣堵在依川行胸口,傷害已經造成,事後的安慰似乎總會顯得有幾分蒼白。

手指緊握成拳頭,關節周圍緊繃出青白顏色,依川行罕見生出後悔情緒。

她應該先緩下工作,早一點來接人的。

路燈在晚風中搖晃,光線在依川行臉頰一側拓出黯淡的影,下頜線條清晰分明,她的唇線抿的筆直,周身絲絲冒著冷氣。

餘光註視著不遠處蜷在地上呼痛的五個人,依川行眸底似有狂烈風暴過境,仿佛要把一切絞碎。

學校附近設有固定的警察巡邏點,林斐報警以後,警察比學校老師更快趕到。

隔著一段距離,一男一女兩位警員看清了依川行手中的電棍,瞬間神情嚴肅的盯住她。

“舉起手,放下武器,放開你旁邊的學生!”

報警人說有學生疑似被社會人員強|制帶走毆打,情況嚴重,再一看現在的情況,好家夥,嫌疑人一打多,手上還有武器。

警察戒備走近,看清現場的情況以後,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這個嫌疑人太不像嫌疑人了,一邊西裝袖口挽著,長發妥帖盤在腦後,滿身莊重幹練的精英氣質。

氣質完全不像嫌疑人,反倒更像是他們的領導。

林斐一直處在極度震驚的情緒中,驚疑不定的視線在依川行身上打了幾個來回,久久都沒回神,眼前出人意料的神奇發展,讓她腦子直接宕機片刻,一時沒說話。

被提到總裁辦公室之前,林斐聽說過不少依川行的事跡。

其中就包括她被人暗地下手報覆的事情,公司裏看依川行不順眼的人很多,歸根結底是因為依川行主導的改制觸動了他們的利益,而當損失的利益足夠多時,有些人便會用一些不規矩甚至是違法犯罪的手段報覆。

聽人說當時萬分驚險,比電視上演的還要刺激。

然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依總安然無恙的出現在公司。

林斐還懷疑過這消息的真實性,可親眼所見的沖擊遠比傳聞來的震撼。

林斐知道依總厲害,但她怎麽也沒想到,西裝底下瘦削的身形,能有這麽一副好身手。

太不可思議,簡直像假的一樣。

這是深市女總裁裏的天花板吧!

依川行皺了下眉,知道是鬧出烏龍了,握著電棍的手緊繃到發僵發澀,陡然松手,牽動一陣尖銳的刺痛,維持著僵硬的動作幾秒,才恢覆如常神色。

男警察趁機上前幾步將電棍踢開,林斐在這時終於回過神來,趕忙解釋。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我們是受害人。”

警察:???

眼下這狀況看著不像啊,嫌疑人排排躺在受害者腳下,等著他們來把人帶走,比演戲還像演戲。

林斐非常理解警察同志的心情,直接上去拿出視頻解釋,正好這個時候許風禾班主任還有年級主任也過來了,她們看著眼前的狀況也結結實實的楞住了。

剛開始他們多少覺得依川行擔心太過了,有點沒事找事的意思,結果一調監控,就在校門口出的事。

系主任冷汗瞬間下來了,當初這個轉校生是校長親自來找他談的,和校長一起見她家長的時候,校長那態度,可熱絡的不行。

此時躺在地上的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以前都是挑一些看起來就好欺負的人欺負,有時候鬧過了,多給點錢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看到警察,他們就慌了。

怎麽會有警察過來?

還有這個突然出現下手黑的要死的女人是誰?

不是說許風禾家裏人都死光了嗎,怎麽會有人管她?

傅瑩眼珠滴溜溜的轉,見徹底沒法跑了,突然開始大聲痛呼。

“老師,救救我們,我們都快被這個女人打死了。”

傅瑩開始倒打一耙,各種呼痛,其他幾人跟著她,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

依川行能一個人把五個人打趴下,是所有都料想不到的,她確實動了手,面對警察和老師詢問的目光,沒否認,也什麽都沒說,只道是先去警局。

許風禾一直埋在依川行懷裏,進警局做筆錄時,才松開了一點。

小姑娘衣服被扯壞了,臉頰又紅又腫,淚眼盈盈,狼狽不已。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可憐。

依川行直接聯系了律師與家庭醫生,做完筆錄,陪著驗完傷,之後的事情全權交給律師處理。

班主任與年級主任陪著去了警局,裏頭有兩個學生,得等著她們家長來領回去才行。

依川行一顆心都掛在許風禾身上,一句話,甚至是一個客套的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兩人也不敢多說什麽,畢竟出了這種事,學校也有責任。

傅瑩媽媽來的最快,她天生顴骨高,一副刻薄長相,聲音尖利。

“我說你們老師怎麽幹事的,學生小打小鬧一下也要鬧到警局來?”

“出人命了嗎?都是女孩子,還能欺負到哪裏去?對面家長真是有毛病,一聽就知道沒見過世面的。”

傅瑩家有點小錢,家裏一個親戚是學校的股東,系主任和班主任明知她說的不對,可只能賠笑著解釋。

“這次鬧得確實太過了,被對方家長撞見,以後還是要好好管管孩子才行。”

“你的意思是我不會管孩子,你們老師做什麽用的,學校花錢養你們吃白飯的嗎,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傅瑩媽媽周圍的人捧慣了,加上家裏有關系,一點面子沒給系主任留。

系主任臉色不好看,訕訕賠笑,等另一個學生也被接走,出了警局,他的臉色一下冷了下來。

呸,真不是東西,難怪教出些這樣的玩意。

長呼口氣,系主任又想到剛才依川行走之前的態度,心下知道這事不會善了了,他可是聽到人說等驗傷報告出來,直接按最重的起訴。

本來系主任還想提醒一句,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多行不義必自斃,做人啊,還是不能太猖狂。

許風禾這邊已經被依川行帶回家了,拍完片子之後,拿了些活血化瘀的藥。

一路上,依川行的臉色都十分不好看,她也受了傷,手腕一側被劃出了一道不淺的口子,血浸透了西裝袖口,只是一直沒說。

不願讓許風禾多想,在車上時,依川行特意松開了她,開著窗,坐遠了一點,

依川行動作上的疏遠,許風禾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她下意識認為是自己惹了麻煩,讓依川行難做,讓她不高興了。

瑟縮著挨著車門坐下,許風禾直到回到家都不敢說話。

依川行以為許風禾是被嚇到了,回到家以後,溫聲讓她先去泡個熱水澡。

家庭醫生早早在家等著,許風禾一進浴室,醫生就拿上器械上手了。

清潔,打麻藥,縫合,一氣呵成。

許風禾因為依川行疏遠的舉動,難過不已,胸口像是壓著石頭,身上消減的痛意一下子變得尖銳起來,

淚眼模糊,看什麽都不清明,完全沒發現外套後面沾上的血跡。

等許風禾洗好,家庭醫生已經走了,依川行換了一件寬松的長外套,姿態放松的蜷在沙發裏,暗光融在一側,神色說不出的溫柔。

見許風禾出來,她招了招手,“風禾,到我這裏來,給你擦藥。”

回到熟悉的環境,被人溫和的註視著,許風禾混亂焦灼的心情稍稍變安定了一點。

她觀察著依川行的神色,走過去,滿含歉意的開口。

“對不起,依阿姨,給你惹麻煩了。”

“沒有給我惹麻煩,為什麽會這麽想?”

依川行牽過她的手,讓許風禾坐在沙發邊緣,輕輕托住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試圖驅走少女的驚慌不安。

原本還能勉強克制的情緒,聽依川行這樣說,許風禾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她看向茶幾上堆疊的文件,水光在眸底凝聚,決堤般湧出墜落。

“對不起,又連累您晚上加班了。”

許風禾表現的像只害怕隨時會被趕走的小動物,依川行驚訝於她的自責與敏感,這一年,許風禾在依川行面前,變得積極開朗了一些,只是在外面,還是遠不及以前大方主動。

依川行心想她是因為家中遭逢變故,才導致性情變得十分敏感,所以盡量的抽出時間來陪伴,想著等時間長一些,等成長裏的的隱痛淡去,就會好起來。

然而沒有,許風禾花費一年時間建立起的勇氣,只一個今天這樣的晚上就能足以將她摧毀。

依川行不喜歡太過脆弱的東西,也不喜歡太過脆弱的人。

在工作中,她往往更欣賞那些富有勇氣與韌性的下屬。

唯有許風禾不同,依川行出於母性的本能般將許風禾拉近懷裏,輕拍她的背,柔聲安撫她。

“風禾,工作可以放到明天去做,至於你的事情,我並沒有覺得麻煩。”

依川行反而覺得自責,許風禾是一個如此乖巧體貼人的孩子,不吵不鬧,懂事省心,可她卻還是讓她遭了欺負。

許風禾表現的太沒有安全感了,依川行再一次體會到為人父母般對孩子的牽掛與擔憂。

許風禾現在的性格在外面容易遭人欺負,如果以後自己不在她身邊,被欺負了怎麽辦。

必須要有所改變,但不能急,只能徐徐圖之。

依川行想了想,單手攬住許風禾的肩膀,臉頰貼上她腦袋一側柔軟的發。

“風禾,你覺得我們現在算不算是一家人了?”

朦朧的視野裏,依川行薄唇翕動,神情溫柔,眼中蘊著鼓勵,給人一種如參天大樹般的安全與可靠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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