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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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做夢
王沁只請到幾小時的假,必須在下午四點之前歸隊。
王湛知道今天自己的表現姐姐不滿意，屁顛屁顛地穿上外套，殷勤地要把姐姐送到車站。
等車的間隙，王沁突然開口：“我輸了。”
“嗯？”王湛沒懂姐姐突然又怎麽了。
“我讓慕青媽媽牽著鼻子走了,被她一激將,就把養了快二十年的妹妹拱手讓人了,是我輕敵了。”王沁惋惜地一拳打到手心裏。
“你在外面別這麽說。”這車站離林省大學挺近的,王湛怕路過有熟人把話給聽去亂傳。雖然她心裏也感謝姐姐今天做的一切，但在外面還是謹慎更多。
“姐姐這邊能幫上你的就這些了，爸媽要是知道了,一個拿菜刀，一個拿銀針,非要追殺咱倆不可。”
“要不咱們再把大哥給爭取來？”王湛想能多一個是一個,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力量。
王沁搖搖頭，自己妹妹顯然不夠了解形勢：“大哥那邊你就別考慮了,好幾年見不上一面的人,他能出什麽力啊。不用管他的意見，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姐姐只要求你一件事，別讓學校裏的人知道，別影響到以後的工作。”
可能因為被清退的兩個女兵和王沁都關系不錯，所以她對慕青和自己妹妹這種關系並不會感到厭惡，也不是說是多麽支持或者鼓勵,只是她們又沒有傷天害理,過好自己的日子不影響別人也沒有什麽不行的。
雖然剛才和慕青媽媽的談話裏，她說要讓妹妹回到父母身邊,但那只是試探的說法,按照姥姥和爸爸家的身體情況,二老自己還能照顧自己至少二十年，現在就說讓誰留在家長身邊的話還太早了。
看妹妹的小臉被自己的話弄得嚴肅起來，王沁也開起玩笑：“放心吧，爸媽那邊姐姐能給你頂得住就頂，頂不住的話，反正你們這天高皇帝遠的，實在不行姐姐借你點盤纏，你倆私奔也行。”
王湛心裏感動，但聽姐姐這越說越離譜了，趕緊打斷把人送走：“知道了知道了，車來了。”
程瑾瑤尿遁成功，從樓上下來，手裏拿著從老鄉那裏買的幾瓶酒：“喝點？”
慕青豈會不從，今天就算媽媽讓她倒立喝酒她也喝。
程瑾瑤留了一瓶在桌子上，把剩下的放進餐桌旁邊的酒櫃裏，“你自己住這也夠享受的，半年就添了這麽多酒。”
“理財嘛，喝剩下的我再封起來，過幾年可就是有市無價的寶貝了。”
你來我往喝過幾輪之後，程瑾瑤進入狀態開始憶往昔：“青寶，你從小就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很多事情，媽媽都沒教你，你自己抱著書就看回了。”她給慕青又倒了半杯酒，“你可能都忘了，你五歲那年，媽媽在單位連續加了半個月的班。有一天，你來看媽媽，就指出了圖紙上的一個問題，我和那麽多同事都沒意識到，你看出來了。你知道當時媽媽有多驕傲？如果沒有你，可能後來我們整層樓的人都要把職業生涯給斷送了。所以我和你爸也好，你蘇爺爺也好，一直都希望你能學建築。”
“可我高中畢業跑去當老師了。”慕青當起合格的聽眾。
“對，媽媽知道你可能是因為爸爸媽媽的原因，覺得學建築太辛苦，沒有自己的時間，還有一堆糟心事，所以媽媽也很支持你去當老師。”
“但媽媽的青寶呀，無論做什麽都會很厲害的。”程瑾瑤傾身把慕青抱到懷裏，放低聲音，“媽媽知道國外有同性戀建築師，他們就挺厲害的。”
慕青把下巴磕在媽媽的肩膀上，眼神感動。
“和男人的愛情媽媽試過了，還可以。但媽媽還沒試過和女人相愛，你試試，好的話，媽媽開心，不好的話……媽媽覺得這次不會不好。你眼光這次變好了，王湛比鄭麗好多了，長得好看，眼睛幹凈，最重要的是，做飯是真好吃啊。”程瑾瑤松開慕青，夾起盤子裏剩下的兩個紅燒肉丸一起填進嘴裏，好吃得連聲感嘆。
慕青剛被氣氛烘托出來的眼淚，被媽媽這一打岔搞得都斷供。趕緊動筷夾走剩下的那塊糖醋排骨，開始盤算自己的小金庫裏還有多少錢，現在出門買套房和王湛單獨住的可能性大不大。
看著媽媽一邊喝酒一邊吃肉的樣子，她是真的對阿湛將來課餘時間的歸屬產生了競爭意識。
.
日子就這麽幸福快樂地過著，可能醫學院都是這樣，王湛早課很多，慕青不忍心讓她在大冷天裏一個人早起，每天早上也逼著自己準時起床。
她有課就和王湛一起上課，沒課買完早點就回家，還能賺到爸爸媽媽給的跑腿錢。
唯一讓慕青有點受不了的，就是王湛的解剖課。林省大學的解剖樓外面就是一片矮墻，上課的老師又慣愛拖堂。
而慕青不敢進樓等王湛，也不敢貼矮墻站著，只能在路中間當個立棍，連大口呼吸都不敢，福爾馬林的味道可以輕易讓她為數不多的恐怖片記憶覆蘇。
王湛勸過她很多次，晚課就不用她來接了，但慕青寧可害怕到晚上做噩夢也堅持來等王湛。原因是她錯把路人阿姨當大好人，開學時排在她們隊伍前面的那個阿姨，竟然攛掇她兒子來追王湛。
慕青悔不當初，後來見到那個阿姨，第一句就是我妹妹訂婚了。
別管，問就是情根深種，誓死不分離。
王湛知道之後雖然心裏無語，但也不想戳破慕青，陪著她在同學老師面前演戲。
.
時間長了，慕青甚至覺得自己就屬於這裏，差點又忘了原主還有英年早逝這一環等著她。
不過最先察覺到一切的竟然是王湛。
一天晚上，王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發現自己回到了江家屯的知青院裏，同樣是晚上，夜很深，耳邊是同屋女知青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裏面好像還夾著一串抽泣。
聽起來還是慕青的被窩裏傳出來的，王湛想要轉過身子看看，卻發現自己根本操縱不了這副身體。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王湛無奈只能放棄掙紮，透過夢裏自己的眼睛圍觀起夢裏的慕青。
夢裏的慕青除了容貌和現實裏一樣外，其他地方幾乎沒有一點相似。王湛心想，夢是反的，這倒也正常。
夢裏的慕青就像個被狼群排擠出走的小狼崽，不相信任何人的好意，用冷言冷語平等地厭惡每一個人，但又不敢對身邊的惡言挑釁做出真正的反抗。
她不像對現實裏幹活量力而行的慕青，很愛逞能，為了堵住劉能華之流的臭嘴，竟然跑到扛玉米的隊伍裏幹活，要不是夢裏的自己碰巧路過，也許要等到下工記分的時候才有人發現她暈倒在玉米地裏了。
而且夢裏的慕青實在難搞，自己不眠不休照顧高燒的她好幾個晚上，她才紆尊降貴跟自己好好說起話來。這樣對比下來，倒是襯托得現實裏的慕青更讓人喜歡了，王湛突然想，這不會就是慕青去哪求來的夢吧，好讓自己更喜歡她一點，畢竟慕青真的能幹出這種事來。
但這個夢也太長了，就像現實裏一樣，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不過隨著相處的時間久了，盡管進度緩慢，夢裏的慕青漸漸也多了些小動作和小眼神，讓她覺得，慕青還是那個慕青。
在夢裏，她還重新經歷了一遍最初始的心動，不過這次只有眼神，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那是臘月二十九，知青院裏的眾人正準備著明天的年夜飯，田佳發現雪地裏埋的板栗沒了，審了一圈才問明白，原來早就被幾個男知青偷吃光了。
李慶白覺得，快過年了，也犯不著為了點板栗懲罰誰，扭頭看見門口站著的慕青待著沒事做，就吩咐她去板栗林看看。
“地裏肯定還有沒被撿的板栗，你仔細挑點沒被蟲子咬過的，這種事你總會做吧？”
這天的慕青穿了一整套新衣服，黑色毛呢大衣配軍綠色羊絨針織衫，領子上還翻出來潔白直挺的白襯衣。第一眼看過去，甚至覺得她不是來北方的山溝溝裏插隊了，而是幾十年前洋學堂裏的女學生。
讓人穿成這樣去撿板栗，一旁的女知青們聽了就覺得李慶白在欺負人，不過慕青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一言不發兩手插兜轉身就往山上拐去了。
王湛看得幹著急，幸好夢裏的自己放下手裏的活主動跟了出去。
離很遠就能看見，可憐的慕青呆呆地站在板栗樹下，她今天臭美沒戴手套，估計還沒撿多長時間手就要凍僵了。
王湛走到她身旁，小聲開口：“你找個背風的地方站著吧，我來撿就好。”說完就蹲下身挑起板栗，她怕慕青不好意思，就用先行動起來堵住慕青推辭的話。
王湛的視線被局限在地面上，但她覺得自己的頭頂可能也長了眼睛，雖然看不見慕青現在是什麽表情，但就是能感覺到慕青的開心。
隔了一小會兒，慕青也蹲了下來，單手捂住呢子大衣，伸出另一只手從雪地裏一點點扒拉起板栗。
大概是因為雪地裏露出來的板栗不多，好幾次，兩個人的手差點碰到一起，兩人都不是故意的，但巧合就是一次次發生。
不知道是誰先破了功笑出聲來，兩人同時擡頭，目光交織到一起。
也許夢裏的時間可以停滯，空間可以扭轉，王湛覺得這一刻周遭所有的喧鬧都消失不見了，她好像看不見什麽炊煙飄遠或者落霞餘暉了，心臟撲通、撲通，耳朵裏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夢裏的她和慕青大概是戀愛了，不過也只限於偶爾對視時的悄然心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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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沁只請到幾小時的假,必須在下午四點之前歸隊。
王湛知道今天自己的表現姐姐不滿意，屁顛屁顛地穿上外套，殷勤地要把姐姐送到車站。
等車的間隙，王沁突然開口：“我輸了。”
“嗯？”王湛沒懂姐姐突然又怎麽了。
“我讓慕青媽媽牽著鼻子走了,被她一激將,就把養了快二十年的妹妹拱手讓人了,是我輕敵了。”王沁惋惜地一拳打到手心裏。
“你在外面別這麽說。”這車站離林省大學挺近的,王湛怕路過有熟人把話給聽去亂傳。雖然她心裏也感謝姐姐今天做的一切，但在外面還是謹慎更多。
“姐姐這邊能幫上你的就這些了，爸媽要是知道了,一個拿菜刀，一個拿銀針,非要追殺咱倆不可。”
“要不咱們再把大哥給爭取來？”王湛想能多一個是一個,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力量。
王沁搖搖頭，自己妹妹顯然不夠了解形勢：“大哥那邊你就別考慮了,好幾年見不上一面的人,他能出什麽力啊。不用管他的意見，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姐姐只要求你一件事，別讓學校裏的人知道，別影響到以後的工作。”
可能因為被清退的兩個女兵和王沁都關系不錯，所以她對慕青和自己妹妹這種關系並不會感到厭惡，也不是說是多麽支持或者鼓勵,只是她們又沒有傷天害理,過好自己的日子不影響別人也沒有什麽不行的。
雖然剛才和慕青媽媽的談話裏，她說要讓妹妹回到父母身邊,但那只是試探的說法,按照姥姥和爸爸家的身體情況,二老自己還能照顧自己至少二十年，現在就說讓誰留在家長身邊的話還太早了。
看妹妹的小臉被自己的話弄得嚴肅起來，王沁也開起玩笑：“放心吧，爸媽那邊姐姐能給你頂得住就頂，頂不住的話，反正你們這天高皇帝遠的，實在不行姐姐借你點盤纏，你倆私奔也行。”
王湛心裏感動，但聽姐姐這越說越離譜了，趕緊打斷把人送走：“知道了知道了，車來了。”
程瑾瑤尿遁成功，從樓上下來，手裏拿著從老鄉那裏買的幾瓶酒：“喝點？”
慕青豈會不從，今天就算媽媽讓她倒立喝酒她也喝。
程瑾瑤留了一瓶在桌子上，把剩下的放進餐桌旁邊的酒櫃裏，“你自己住這也夠享受的，半年就添了這麽多酒。”
“理財嘛，喝剩下的我再封起來，過幾年可就是有市無價的寶貝了。”
你來我往喝過幾輪之後，程瑾瑤進入狀態開始憶往昔：“青寶，你從小就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很多事情，媽媽都沒教你，你自己抱著書就看回了。”她給慕青又倒了半杯酒，“你可能都忘了，你五歲那年，媽媽在單位連續加了半個月的班。有一天，你來看媽媽，就指出了圖紙上的一個問題，我和那麽多同事都沒意識到，你看出來了。你知道當時媽媽有多驕傲？如果沒有你，可能後來我們整層樓的人都要把職業生涯給斷送了。所以我和你爸也好，你蘇爺爺也好，一直都希望你能學建築。”
“可我高中畢業跑去當老師了。”慕青當起合格的聽眾。
“對，媽媽知道你可能是因為爸爸媽媽的原因，覺得學建築太辛苦，沒有自己的時間，還有一堆糟心事，所以媽媽也很支持你去當老師。”
“但媽媽的青寶呀，無論做什麽都會很厲害的。”程瑾瑤傾身把慕青抱到懷裏，放低聲音，“媽媽知道國外有同性戀建築師，他們就挺厲害的。”
慕青把下巴磕在媽媽的肩膀上，眼神感動。
“和男人的愛情媽媽試過了，還可以。但媽媽還沒試過和女人相愛，你試試，好的話，媽媽開心，不好的話……媽媽覺得這次不會不好。你眼光這次變好了，王湛比鄭麗好多了，長得好看，眼睛幹凈，最重要的是，做飯是真好吃啊。”程瑾瑤松開慕青，夾起盤子裏剩下的兩個紅燒肉丸一起填進嘴裏，好吃得連聲感嘆。
慕青剛被氣氛烘托出來的眼淚，被媽媽這一打岔搞得都斷供。趕緊動筷夾走剩下的那塊糖醋排骨，開始盤算自己的小金庫裏還有多少錢，現在出門買套房和王湛單獨住的可能性大不大。
看著媽媽一邊喝酒一邊吃肉的樣子，她是真的對阿湛將來課餘時間的歸屬產生了競爭意識。
.
日子就這麽幸福快樂地過著，可能醫學院都是這樣，王湛早課很多，慕青不忍心讓她在大冷天裏一個人早起，每天早上也逼著自己準時起床。
她有課就和王湛一起上課，沒課買完早點就回家，還能賺到爸爸媽媽給的跑腿錢。
唯一讓慕青有點受不了的，就是王湛的解剖課。林省大學的解剖樓外面就是一片矮墻，上課的老師又慣愛拖堂。
而慕青不敢進樓等王湛，也不敢貼矮墻站著，只能在路中間當個立棍，連大口呼吸都不敢，福爾馬林的味道可以輕易讓她為數不多的恐怖片記憶覆蘇。
王湛勸過她很多次，晚課就不用她來接了，但慕青寧可害怕到晚上做噩夢也堅持來等王湛。原因是她錯把路人阿姨當大好人，開學時排在她們隊伍前面的那個阿姨，竟然攛掇她兒子來追王湛。
慕青悔不當初，後來見到那個阿姨，第一句就是我妹妹訂婚了。
別管，問就是情根深種，誓死不分離。
王湛知道之後雖然心裏無語，但也不想戳破慕青，陪著她在同學老師面前演戲。
.
時間長了，慕青甚至覺得自己就屬於這裏，差點又忘了原主還有英年早逝這一環等著她。
不過最先察覺到一切的竟然是王湛。
一天晚上，王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發現自己回到了江家屯的知青院裏，同樣是晚上，夜很深，耳邊是同屋女知青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裏面好像還夾著一串抽泣。
聽起來還是慕青的被窩裏傳出來的，王湛想要轉過身子看看，卻發現自己根本操縱不了這副身體。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王湛無奈只能放棄掙紮，透過夢裏自己的眼睛圍觀起夢裏的慕青。
夢裏的慕青除了容貌和現實裏一樣外，其他地方幾乎沒有一點相似。王湛心想，夢是反的，這倒也正常。
夢裏的慕青就像個被狼群排擠出走的小狼崽，不相信任何人的好意，用冷言冷語平等地厭惡每一個人，但又不敢對身邊的惡言挑釁做出真正的反抗。
她不像對現實裏幹活量力而行的慕青，很愛逞能，為了堵住劉能華之流的臭嘴，竟然跑到扛玉米的隊伍裏幹活，要不是夢裏的自己碰巧路過，也許要等到下工記分的時候才有人發現她暈倒在玉米地裏了。
而且夢裏的慕青實在難搞，自己不眠不休照顧高燒的她好幾個晚上，她才紆尊降貴跟自己好好說起話來。這樣對比下來，倒是襯托得現實裏的慕青更讓人喜歡了，王湛突然想，這不會就是慕青去哪求來的夢吧，好讓自己更喜歡她一點，畢竟慕青真的能幹出這種事來。
但這個夢也太長了，就像現實裏一樣，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不過隨著相處的時間久了，盡管進度緩慢，夢裏的慕青漸漸也多了些小動作和小眼神，讓她覺得，慕青還是那個慕青。
在夢裏，她還重新經歷了一遍最初始的心動，不過這次只有眼神，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那是臘月二十九，知青院裏的眾人正準備著明天的年夜飯，田佳發現雪地裏埋的板栗沒了，審了一圈才問明白，原來早就被幾個男知青偷吃光了。
李慶白覺得，快過年了，也犯不著為了點板栗懲罰誰，扭頭看見門口站著的慕青待著沒事做，就吩咐她去板栗林看看。
“地裏肯定還有沒被撿的板栗，你仔細挑點沒被蟲子咬過的，這種事你總會做吧？”
這天的慕青穿了一整套新衣服，黑色毛呢大衣配軍綠色羊絨針織衫，領子上還翻出來潔白直挺的白襯衣。第一眼看過去，甚至覺得她不是來北方的山溝溝裏插隊了，而是幾十年前洋學堂裏的女學生。
讓人穿成這樣去撿板栗，一旁的女知青們聽了就覺得李慶白在欺負人，不過慕青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一言不發兩手插兜轉身就往山上拐去了。
王湛看得幹著急，幸好夢裏的自己放下手裏的活主動跟了出去。
離很遠就能看見，可憐的慕青呆呆地站在板栗樹下，她今天臭美沒戴手套，估計還沒撿多長時間手就要凍僵了。
王湛走到她身旁，小聲開口：“你找個背風的地方站著吧，我來撿就好。”說完就蹲下身挑起板栗，她怕慕青不好意思，就用先行動起來堵住慕青推辭的話。
王湛的視線被局限在地面上，但她覺得自己的頭頂可能也長了眼睛，雖然看不見慕青現在是什麽表情，但就是能感覺到慕青的開心。
隔了一小會兒，慕青也蹲了下來，單手捂住呢子大衣，伸出另一只手從雪地裏一點點扒拉起板栗。
大概是因為雪地裏露出來的板栗不多，好幾次，兩個人的手差點碰到一起，兩人都不是故意的，但巧合就是一次次發生。
不知道是誰先破了功笑出聲來，兩人同時擡頭，目光交織到一起。
也許夢裏的時間可以停滯，空間可以扭轉，王湛覺得這一刻周遭所有的喧鬧都消失不見了，她好像看不見什麽炊煙飄遠或者落霞餘暉了，心臟撲通、撲通，耳朵裏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夢裏的她和慕青大概是戀愛了，不過也只限於偶爾對視時的悄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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