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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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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親一個

兩人回到知青院,正趕上幾個女知青在她們屋閑聊,慕青一進門就成了話題的焦點。

“這不是咱們隊的大學生慕青嗎?我說,你們屋也太厲害了,都出來兩個大學生了,我都想搬過來住了。”

何芳林和這位女知青關系好,特別歡迎她:“那好啊,我們屋現在人少,等慕青走了之後就三個人了,你過來我們還能熱鬧點。”

田佳接過話來問:“慕青打算什麽時候走啊?”

慕青開玩笑:“怎麽,田佳姐你也想攆我走,好給別的同志騰地?”

“那我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王湛在一旁突然插話:“她這個周就要走了。”

慕青張口想解釋,她只是這個周就能拿到介紹信了,又不是說這個周就走。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幹脆讓大家誤會吧,要不然她作的戲也不夠真啊。

“那這不就幾天了嗎。”屋子裏的氣氛突然降下來。慕青為人大方不計較,雖然不太會幹活又愛睡懶覺,但是能做能幫的事絕不含糊。大家和慕青相處得很好,知道她這麽快就要走了,心裏都有點舍不得。

“具體是哪天啊?”田佳又問。

慕青留意著王湛的臉色:“還沒定呢,等我拿到介紹信就去買火車票,買最快的那班。”

“不用那麽著急吧,你等兩天買個臥鋪的票,你家那麽遠,萬一碰上個硬座可就受罪了。”

王湛聽到慕青立刻要走的回話後,臉色果然僵住了,慕青不知道自己是該滿意阿湛對自己的在乎,還是譴責自己非要讓王湛傷心。

一個女知青感嘆:“你回家真早,我朋友也是早早拿到錄取通知書了,但他留在鄉下勞動到開學前才能回城。”

慕青解釋:“我爸媽是邊疆建設局的,我們好幾年沒見面了,所以有優待,我可以提前回城去邊疆陪陪他們。”

田佳一聽要去邊疆那麽遠的地方:“那你更要買個臥鋪了。”

慕青點頭,她可不想挑戰幾天幾夜的火車硬座。

何芳林聽到是去邊疆來了興致:“我聽說邊疆風景可好了,有看不到頭的大草原,天也是湛藍湛藍的。慕青,你過去以後可要給咱們寫信。”

“還有畫畫。”一個女知青補充。

“對,你給我們畫出來。”

“好好好。”慕青把幾位女知青的要求都答應下來,大家圍著她說了好久的話,到慕青困得打哈欠了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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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作戲做全套,第二天就假裝收拾起行李。

王湛推開門看見慕青把箱子從櫥櫃上擡下來,一副正要收拾行李的樣子:“你要走了?”

“嗯,提前收拾一下,要帶走的東西不多。”慕青伸手摸了一下箱子上的灰,黢黑。江家屯天氣幹燥,沒幾天不擦就落上灰了。

王湛看向平時擺著兩人洗漱用品的小木桌,之前她總愛說慕青東西放得太亂,現在桌子上只剩下她自己的東西了,被慕青按她的習慣擺得很整齊。

“你要拿走的東西這麽多嗎?”

“不多啊,我就把火車上用得到的東西拿上,棉被和褥子我不拿了,留給你,鋼筆和剩下的本子我也留給你了。”

“你是嫌扔了麻煩把我當收破爛的嗎?”

慕青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過頭來看向王湛。

“我只是想留給你用,那個褥子是駝毛的,不燒炕鋪著也暖和。”那褥子慕青是真想留給王湛的,“你要是嫌我用過的不幹凈,我走之前給你洗一遍。”

“那你去你爸媽那之後用什麽?”現在這個時候沒有像慕青這種不差錢不心疼東西的,棉被褥子說扔就扔,多數人家都是一床被子用一輩子,實在舊了薄了再找彈棉花的彈松了接著蓋。王湛不想占慕青這麽大的便宜。

“我媽給我準備了新的。”這是原主媽媽之前在信裏寫的,他們雖然收到慕青不提前過去陪他們的消息,還是堅持給慕青準備好到那裏要用的所有物品,表示只要慕青想,他們隨時歡迎。

王湛沒再接話,坐到炕上翻起醫書,慕青也低下頭繼續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她來時帶了滿滿當當的兩個大箱子,再加上原主父母一次次寄來的大包裹,理應是能把這兩個箱子再次塞滿的。

但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最後也只裝了不到一個箱子。慕青把東西都留給王湛了,好像真的盡可能不帶走任何東西。

王湛覺得自己的胸口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悶得喘不動氣。她忍不住想到慕青藏在日記本裏的那張照片,她為什麽不能像懷念那個姑娘一樣,也把她的東西也帶走些呢。

可慕青這次沒有像往常那樣來哄她,王湛忍不住鼻酸,明明是她自己早就想好,慕青離開就結束,但真到了這個時候,卻又壓抑不住內心的痛苦。

正巧何芳林這時進來,看王湛和慕青都在但是氣氛不好,趕緊問怎麽了,“阿湛,是不是慕青要走了,你舍不得心裏難受啊?”

王湛不吱聲,慕青故意這樣回答氣王湛:“她可不是難受,是我要把褥子棉被留給阿湛,她不願意,嫌棄那是我用過的。”

“阿湛嫌棄的話給我啊,我不嫌棄。”何芳林大喜,她可喜歡慕青這張褥子了,上面的毛軟軟的,腿剛蹭上去就熱乎乎的,躺在上面就跟躺在自家的軟床上似的,一點也不像鄉下剛硬的土炕。

王湛當然不願意了,從何芳林手裏把褥子拿過來放回床上,語氣生硬:“慕青還沒走呢,等她走了再說這些。”

說完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她不想再在那個屋子裏坐下去,那種分別的氣氛讓她快要崩潰了。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只想向外走,走遠一點,逃避掉周遭的一切。

她繞過河渠,路過麥田,最後在山坡上的板栗林裏停下,腦海裏慕青的話又響起,“這是我們的定情樹。”

王湛想站起身想離開這裏,但走了太久腿已經脫力,幹脆閉上眼睛靠在樹上,看不見就是沒有了。

慕青跟在後面也累得夠嗆,一路躲躲藏藏害怕王湛發現,又不能把人跟丟了。

不過王湛板栗林這個位置選的好,她有些事只能在這種沒人的地方做。

慕青沒有直接上前打擾王湛,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時才坐到她旁邊。

“來這裏幹嘛呀?”慕青伸手把板栗樹的葉子往下拽了拽,給王湛擋住有些刺眼的夕陽。

王湛就是心裏太亂才走到這裏來的,能說出個正經原因才怪,但這不妨礙她不想順著慕青,故意陰陽怪氣:“慕青同志下鄉這麽長時間,不能讓她提著兩個空箱子回去,我打點板栗給她,至少把箱子裝滿。”

“你確定嗎?”慕青覺得嘴硬的王湛太可愛了,她彈了彈頭頂剛發芽的板栗樹枝,“用這些把我行李箱塞滿的話,今年全隊都要沒有板栗吃了。”

王湛沒有回話,只是虛虛地看著遠方,板栗樹葉在她的臉上投下光影。

慕青忍不住伸手想摸摸王湛的臉,王湛扭過頭拒絕了她的觸碰。

“別再做這種事了。”

“不是你說的,在我走之後就結束嗎?現在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你也這麽想的了?”

“是啊。”

“阿湛,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我們做過情侶之間所有能做的事,牽手,擁抱,接吻。可我努力了這麽久,還是沒有結果,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麽辦了。不如這樣吧,在一起或者一別兩寬,你選一個吧。不要用什麽普通朋友關系來過渡了,何必呢。”

慕青盡量穩住聲音,把這些話說出來可真不容易,她逼著自己硬起心腸來,打定主意不能太快松勁,至少要等阿湛哭了再去哄她。

可慕青話剛說完,淚珠就從王湛眼眶裏一顆接一顆地流下來。

慕青有些慌神,下意識地拿出手絹給王湛擦眼淚。

阿湛竟然這麽快就哭了,這出戲她還沒演完呢。可剩下的臺詞她昨晚想了那麽久,用不上怪可惜的,要不再裝一會兒先把臺詞說完。

她把手絹攥回手裏,繼續說下去:“阿湛,選一個吧,你說好,我們就在一起,你說不,就當我們白相識一場,我走了就忘了你,你也忘了我。”

慕青說完就緊張起來,她打算先等五秒。

可第一個五秒裏王湛沒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流淚。

再等五秒,慕青心想,王湛還不回答的話,她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和王湛說騙你的,我怎麽舍得忘了你呢。

又一個五秒過去,要不再等最後一個五秒吧,慕青低下頭,用力地擠了擠眼睛,已經做好五秒鐘之後換上笑臉把剛才的話含糊過去的準備。

時間在此刻無限拉長,鳥鳴風吟被隔在耳外,慕青只能聽見腦海裏倒計時的聲音,五,四,三,要不先不數二了?

在慕青又又想反悔的時候,王湛終於開了口。

“你…你回去之後,會去找照片裏那個人嗎?”她打著哭嗝,上氣不接下氣,沒等慕青回答又接著說。“你不能去找她,她找你的話你也不許理她,你要說你已經有對象了。”

慕青不敢置信地擡起頭,嘴上還保持著剛才的人設:“可我沒有對象啊,我總不能隨便撒謊騙人吧。”

“你就說我嘛!”王湛要被慕青氣死,這都反應不過來!

慕青憋不住了,一連串的笑聲驚起在林子裏覓食的幾只野斑鳩。

“原來我對象叫王湛啊。”她一臉欠揍地湊到王湛跟前,再拿起手絹給王湛擦起眼淚,“別哭了,再哭臉就要哭逡了。”

“你煩死了!”王湛帶著哭腔的聲音嬌俏,持續暴走。她還是沒忍住,把之前的冷靜自持統統打破。可她連試想一下慕青和那個照片裏的姑娘說話都委屈得不行,更何況在聽到慕青說要丟下她忘了她的話呢。

慕青知道這次實在是把人逼狠了,環住王湛的腰把她攬在懷裏趕緊表起衷心:“除非是你陪著我,我絕對不跟照片上那個女人有任何接觸,看見她我就立刻背過身來,閉上眼睛倒著走。”

“誰要陪著你。”王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撇了慕青一眼,聲音囔囔的,剛才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還有,我說要這個周就走只是氣話,誰讓你這麽絕情,還要‘我離開之後就結束’,怎麽可能,”慕青把王湛抱得更緊,低頭假裝兇狠,“我賴上你了。”

王湛好氣,她為了這事昨晚難受得睡不著覺,結果竟然是慕青隨便說說的氣話,還說她絕情。她不想被慕青抱著了,翻動著要掙脫出去。

慕青當然不依了,都成對象了,這會兒應該能親一個了吧,撅起嘴往下夠。

王湛寧死不屈,把頭埋在慕青懷裏,留了個後腦勺在外面,“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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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知青院,慕青把自己這個周不走的消息告訴大家。

“是不是介紹信批不下來了?”一個男知青問。

慕青忽略他語氣裏的酸味,笑著沖周圍的女知青們解釋:“主要還是舍不得大家。”說完還不忘朝王湛拋個媚眼。

其他知青的眼饞和嫉妒是早在慕青的預想範圍之內的,對她產生羨慕不是一件奇怪的事,畢竟誰能像她一樣又好看,又有才華,會畫畫會寫文章,錄上大學還能提前回城呢。

她沒提前走成正好給這些人們順順氣,沒什麽好事都讓她趕上。但實際上,這提前走的好事慕青還不稀罕呢。幹農活累是累點,但和王湛分開之後的相思苦相比,就一點也不難受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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